杏花村往西三十里,一處小築。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心神都不禁舒緩三分,遠遠地寄鯤鵬便看到陸淑端著水盆正照料著小築外的花圃。
忙碌的身影竟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而在河岸邊,一道干練的身姿揮舞著手中長刀,招式並不華麗,但卻十分精煉。
似是心有感應,陸淑轉身遙望,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簾,頓時面露喜色。
「公子!」
然後便放下水盆跑了過來。
寄鯤鵬呵呵一笑。
「最近過得可還好。」
陸淑點了點頭,似埋怨似嬌嗔道︰「就是有些擔心公子,這麼長時間,公子也不說寄封信回來。」
「啊哈哈,是我疏忽了。」
寄鯤鵬尷尬一笑,而後被陸淑引到小屋外的木桌上坐下。
「公子稍坐,我去給你泡茶。」
寄鯤鵬含笑點頭,這時候碎無淚也收刀走了過來。
來到身邊後,碎無淚對他行了一禮,這是對他的感謝。
這些日子,蒼羽凌霄偶爾會來找她說話,也帶來了九輪天的後續,碎無淚知道九輪天能有一個好結局都是眼前這個男人暗中操作。
坦然接受碎無淚的感謝,寄鯤鵬也問了她的近況,但她只是輕嗯了一下表示很好就不說話了。
見狀,寄鯤鵬也不再多問,只是自顧坐在那里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但他不知道的是碎無淚站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流露一絲難以言表的感情。
當天晚上,寄鯤鵬嘗到了陸淑的手藝,之後三人又相談到很晚。
直到二女返回房間休息,寄鯤鵬則來到岸邊樹下的石桌前遙望江邊夜色。
這一坐就是一晚上。
次日清晨,花開待放,草結霜露,杏花小築一副欣欣向榮之景。
紅日將升,推門聲響起,陸淑與碎無淚走了出來。
待日頭冉冉升起,寄鯤鵬坐在岸邊的石桌前對陸淑吩咐道︰「陸淑備茶,有客將臨。」
陸淑應聲前往準備,而碎無淚則做著她那日常任務。
練刀!
不多時,杏花小築外刮起一陣落櫻。
「凌波縹緲微步穩,裁雲清冷月影深,雪花千轉釀香塵。
拼卻紅顏飲,做芳菲主人。」
詩聲柔響,一名手持翩驚鴻,發冠步搖飾的出塵仙子緩步而來。
衣袂飄揚,流蘇回響,仿佛輕雲之蔽月,流風之回雪。
寄鯤鵬起身相迎,遠遠望去。
入眼容顏在紅日映照下,似那皎若初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
「公子有禮了,紅塵雪依約前來。」
紅塵雪款款行禮盡顯不俗修養,而在她身後的兩名侍女則惡狠狠地瞪著寄鯤鵬,仿佛要將他吃掉,形成了反差。
無視她們,寄鯤鵬微笑回應,不失禮數道︰「請入座。」
兩人入座後,陸淑立刻就端著泡好的茶走了過來,給兩人斟上後便識趣的離開了。
「凌波影,鴛鴦鏡,你們也先下去吧。」洛神吩咐道。
「主人,這個家伙很狡詐,我們不能留你一人在此。」
鴛鴦鏡擔心自家主人被佔便宜不願意離開。
「下去!」
紅塵雪眉頭微皺,輕斥一聲。
「是主人,那我們在外面等候。」
見她生氣,凌波影拉著不情願的鴛鴦鏡離開了。
「失禮了。」
紅塵雪對他報以歉笑,她本來是打算獨自前來赴會的,但鴛鴦鏡兩人偏要跟著,讓她有些無奈。
「名是主僕,實為姐妹情深,令人欣羨,何來失禮。」寄鯤鵬笑道,打量了一眼紅塵雪。
仙姿般的容顏加上文秀儒雅的氣質,再配上發上遙飾點綴的一絲貴氣,讓人不由贊嘆。
好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以感情深厚將二女的失禮一句帶過,既讓她不失顏面,又體現了主方的氣度。
讓紅塵雪心里對他的好感上升了一些︰「她們在我面前隨意慣了,不曾想今日會如此。」
「噯∼此乃真性情,洛神何須一再言失!」
寄鯤鵬故作不滿道。
聞言紅塵雪掩笑道︰「你這樣倒是顯得紅塵雪端著了。」
「哈哈,來……請喝茶!」
寄鯤鵬哈哈一笑,初次見面兩人之間竟沒有多少生分之感。
然後兩人開始品茗交談了起來
而在杏花小築外,凌波影扯著鴛鴦鏡道︰「你今天是怎麼了,竟然如此失禮,不怕主人回去罰你啊!」
「我這不是擔心主人吃虧嘛,他那個人多麼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鴛鴦鏡解釋道。
卻聞凌波影輕哼一聲。
「主人何許人也,怎會在男人身上吃虧。」
語氣中充滿著對紅塵雪的盲目。
鴛鴦鏡還要說些什麼,恰見陸淑從里面走出,眼珠子一轉,扯了扯凌波影,兩人不懷好意朝著陸淑走去。
「你是寄鯤鵬的僕人嗎?」
陸淑微微一愣,心想公子可沒把我當僕人,嘴上卻笑著道︰「算是吧。」
「那你知不知道你家主人有多麼奸詐狡猾?」鴛鴦鏡撇著嘴道。
奸詐狡猾?
听這般語氣,想到自家公子從不主動解釋的性格,陸淑知曉公子肯定又是被誤會了,但她並未解釋,搖了搖頭便轉向走向一邊。
「聊一會兒嘛,反正里面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
鴛鴦鏡擋住陸淑的去路。
這時一道凜冽刀氣劃過,在三人之間留下了一條溝壑。
「莫再纏她,否則後果自負!」
不遠處傳來冷肅聲調。
兩人聞聲望去,但見一名面具刀客坐在石塊之上,正朝她們看來,眼神中的冷殺之意讓人膽寒。
凌波影心中一顫,忙移開視線,鴛鴦鏡卻是眼楮一亮。
「好颯!」
凌波影愕然看向鴛鴦鏡,想到她那天說的話。
下意識的又離她遠了一些
一番暢談,紅塵雪對寄鯤鵬好感大增。
眼前這人雖不擅詩詞歌賦,但也絕不像凌波影所說的那樣,是一名俗人。
言談間,對方見解獨到,話語之間多站百姓立場,可見是一名心懷蒼生之人。
不由讓人心生敬佩。
寄鯤鵬亦是感覺良好,此女善解人意,懂得遷就迎合,舉止之間有幽蘭之姿。
縱使學識相差甚遠,也不妨礙兩人相談和諧。
與她相處十分舒適,往往一句話剛出口,就能順著你的想法接下去。
這或許就是她能與練習生那個莽漢走到一塊的原因吧。
寄鯤鵬心生感慨。
初次見面,不宜深談,紅塵雪逐漸切入主題。
「公子以胞弟之名邀我前來,可是有他下落?」
在來之前,紅塵雪以為寄鯤鵬就是映雲騫,見到人後明顯不是,她現在以為此人是弟弟的朋友。
寄鯤鵬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姑娘真的心念令尊與令弟嗎?」
「這是自然。」
紅塵雪面露不解,不知他話何意。
「那這麼多年,姑娘為何不出江山樓一步,不去尋他們下落?」
寄鯤鵬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听到這問,紅塵雪竟面露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