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柳家旁支」杜文昌的聲音中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嘲諷。
柳莊易輕輕一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獻寧看著杜文昌微微皺眉,但是也沒有接他的話︰「柳家乃是百年世家,家規甚嚴,今日一見柳公子,果然如外界所受,滿門名士。」
「這麼多家規,不得養出來一群小古董?」
柳莊易笑了笑︰「外界所說的听一半信一半就好,柳家家規規束的是德行,家中其他事情還是挺開明的。」
獻寧點頭︰「這樣更加難得。」
杜文昌冷哼一聲,看著外面的湖水不再說話。
「還未請教公子大名。」柳莊易看著一旁的杜文昌,抬手作揖。
杜文昌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著臉道︰「杜文昌,京城來的。」
柳莊易微微一愣,嘴角及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原是京城來的杜公子,失敬失敬!」
杜文昌听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才好看一點︰「好說好說。」
似乎是又想起什麼,杜文昌看向柳莊易︰「早就听說柳家這買賣做的是懷康最好的,整個懷康都是你們柳家的生意,我此番前來也是打算在懷康定居,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可柳家合作?」
柳莊易笑吟吟的听著杜文昌說話,略一思量︰「我家的大事都是由我堂哥做主,不知道杜公子是想做什麼生意?」
「自然是賺錢的生意!」杜文昌眼珠子一轉,看向柳莊易,「好兒郎當有自己的一番作為,看柳公子的樣子,也知道是一青年才俊,有沒有想過自己闖出一番天地?」
獻寧听著杜文昌的話,眼中閃過一抹嘲笑,端起茶杯放在唇邊抿了一口,杜文昌正專心致志的看著柳莊易,自然沒有看見獻寧的暗地里的表情,但是柳莊易的注意力很好的放在了兩個人身上,獻寧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她的眼楮。
眼中閃過一點有些意外的笑意,落在杜文昌眼中便順理成章的認為這個柳莊易其實也是很想要自己做一件大事的。
「听聞柳家和西楚又不少的生意往來,我有不少京城的小物件也可以往西楚走,只是苦于沒有門路,本來我也是可以和柳家合作的,但是你想想,中間人一轉手,到了西楚價格肯定就貴了,不如我們自己用略低的價格賣給西楚,我們自己賺的也多」
杜文昌侃侃而談,似乎自己說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買賣一樣,柳莊易面上依舊笑吟吟的,只是眼楮已經不再看杜文昌,捏著手中的杯子晃了晃,似乎是在下什麼決定︰「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先看看貨。」
杜文昌喜笑顏開,看著柳莊易笑道︰「沒問題!貨很快就回到,我在懷康買了一座宅子,改日請你們去喝茶。」
柳莊易舉了舉手中的杯子,笑著飲了茶水。
獻寧隨兩人廝混多日,親眼看著他們的運貨隊伍一次次的出發,柳莊易似乎已經十分信任杜文昌,原本會細細的檢查運貨隊伍中的貨物,到現在只會粗粗的看上幾眼。雖然獻寧的身份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當做不知道,也從來不提,但是獻寧住在賢王府,駐守的官員誰敢也不敢多說什麼。
杜文昌就是要達到這個效果,對這獻寧更是大獻殷勤,常常帶著她出去游山玩水,小日子過得好不快活。不知不覺間到賢王府已經有半個多月的時間,這些天來,她連不悔傷勢好全了都沒有去看過一眼。
「你去了何處?」獻寧一進門買就看見不悔端坐在廳中,身上的孱弱消失不見,有回復的往日的意氣風發。
「本宮去什麼地方我需要和你匯報?」獻寧看著她嗤笑一聲,似乎是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不悔騰的站起身,看著獻寧︰「難不成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那杜文昌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怎可以與他廝混在一起?」
不悔傷好之後便一直在府中,等著獻寧來找他,等他終于確定,獻寧不會來的時候,便偷偷的跟著獻寧出了府,想知道這幾日,咸寧究竟在做什麼。卻不曾想見到她同一個男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游山玩水,原以為是個什麼世家公子,卻不料竟然是一個京城來的商賈,且行為不端,拈花惹草,這樣的人怎麼能配上獻寧?
「我與他如何,與你何干?」獻寧心中有氣,有恨,她已經忍住不去見他了,為什麼他還要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口口聲聲讓她忘了他,她已經快要做到了,為什麼又想著來管她?
「聖僧,你是不是想說,這個男子行為不端,處處拈花惹草,是個標準的公子?」獻寧緩緩走到不悔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告訴你,本宮身為最受寵的公主,只要是本宮看上的男人,皇兄肯定會十二分贊同,只要那個人,不,是,你!」
不會赤紅的雙眼看著她,胸膛不停的起伏,似乎是在隱忍著強大的怒氣。獻寧挺直的身子站立著,居高臨下的睨了他一眼,轉過身背對著不悔。
「就這樣,聖僧自便吧!」
言下之意,看不慣,你可以走!
話落,獻寧就听見身後哇的一聲,急忙轉過身看著倒在桌旁的不悔,地上還有一攤血跡,獻寧頓時慌了,高喊一聲︰「來人!」
飛雙一直都在門外注意著兩個人的動作,听見聲音立即就跑了進來︰「怎麼了!」
「他他他,吐血了。」獻寧的聲音中帶著顫音,似乎是被嚇的不輕。
飛雙拽過不悔的一只手,給他把脈,在這期間,不悔悠悠轉醒,看著在他身邊扶著的獻寧,伸手推開,獻寧愣了半晌,反應過來,站起身子,悠悠的開口︰「飛雙給聖僧好好瞧瞧,好生照料著,本宮還要出去一趟,就不在這里打擾聖僧了。」
飛雙的手還搭在不悔的身上,听這話挑了挑眉,輕輕放下手︰「公主要去什麼地方?」
獻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的不悔,面無表情的轉過身︰「放心,同我在一起的是柳家公子,名門子弟,為人清雅守禮,長得也不錯,不用替我擔心。」
不悔和飛雙雙雙一愣,就這樣看著獻寧出了賢王府。
「現在滿意了?」飛雙反應過來,剛剛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你要是早說擔心公主,我會不告訴你公主的情況?」
不悔不解的看著飛雙,不知道她這是說的什麼意思。
「你傻啊!公主怎麼可能看上那種小人若是只看皮囊和嘴皮子,公主早就嫁出去了,獻寧公主自小就是有主意的,向來獨立的很。對駙馬的要求很高。」飛雙看著不會,臉上帶了一點幸災樂禍。
「那位柳公子」
「難不成今日公主沒有見柳公子?」飛雙看著不悔的表情,就知道不悔不知道柳公子的存在,「懷康柳家,難得的名門世家,只是柳家人最忌諱入朝為官,所以柳家世代經商,且頗有成就,享有盛名,也是當世的一個大家族。」
配公主飛雙看著不悔一眼,只要不是你,想必皇上賢王太後都是十分歡喜的。
不悔抿唇,任由人將他扶回房間。經過一個晚上的打坐調息,身上就沒有什麼大礙了,起身活動了一子,正好踫見端著飯菜進來的賢王府的親衛。
不悔身上的動作微頓,垂眸思考了一番,問道︰「獻寧公主會來了嗎?」
小親衛往外端菜的動作不變,語氣也是十分的歡快︰「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昨夜未歸,傳話回來說這幾日應該都不會回來了。」
說完端著托盤昂首挺胸的出了房間。
不悔心中一時間像是打翻了調味料,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看著這滿桌的飯菜,明明已經兩頓沒吃飯,獨自早就餓的咕咕叫,但愣是沒有任何胃口。
飛雙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個似乎是丟了魂的不悔,腳步頓了一下,笑著走進來︰「聖僧怎麼不吃飯?難不成這飯不和口味?」
不悔听著飛雙的調侃,張了張嘴,不知道要怎麼反駁,又回到原來的姿勢。
「想去找公主?」飛雙看著不悔,認真的問道,看著不悔的睫毛不經意的顫了顫,飛雙心中偷笑,「哎,告訴你吧,公主現住在柳公子那里。」
「什麼?」不悔猛的站起身來,盯著飛雙,似乎是想從飛雙身上看出這全是騙他的謊言,卻正好撞上飛雙那對震驚的眸子,視線轉移,深吸了一口氣,「不是說柳公子是個清正守禮的人物嗎?」
怎麼會讓一個女子住在家中?
飛雙有些鄙夷的看著他︰「公主是住在柳公子自己私人的宅子里,柳公子是住在柳家老宅的。」
不悔松了一口氣,看著桌上的飯依舊沒有什麼胃口,轉身出了房間︰「我出去轉轉。」
飛雙在身後鄙夷的看著他,想去找就直說唄,她可是絕對支持兩個人的。
獻寧從賢王府出來,已經是傍晚,一個人在街上游蕩,正好踫見匆匆經過的柳莊易,見了咸寧還被嚇了一跳︰「蕭姑娘,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家?」
獻寧本來一直在走神,根本沒有注意自己身邊經過的人,柳莊易突然出聲,嚇的獻寧腦子一懵。待反應過來身邊的的人是誰的時候,略有些委屈的開口︰「我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柳莊易看著獻寧,似乎是在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在賢王府誰還能將獻寧氣的離家出走?但是左看右看,獻寧那一臉委屈疲憊的樣子倒是真的不像是說謊,遲疑片刻︰「那你現在去什麼地方?」
「客棧」
委委屈屈的語氣,委委屈屈的小表情,讓柳莊易看得心中一動︰「附近有一處我的院子,雖然我不在那里住,但是常有人打掃,若是你不嫌棄,可以搬進去住,想必蕭姑娘在外面的日子短不了吧!」
獻寧有些驚訝柳莊易的敏銳,雖然有些想拒絕,但是想想日日住在客棧里,也不是一回事,點點頭同意了柳莊易的說法︰「就當是我租下你的院子住幾天,我會給你錢的。」
柳莊易搖頭,臉上帶著一點寵溺的笑意,這點小錢他還真不看在眼里,但是對上獻寧那人真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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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寧頓時喜笑顏開。
歡歡喜喜的跟著他去了他的院子,小院子布置的果然十分雅致︰「這個院子真是不錯。」
「那時自然,這里是我親手布置的,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個住進來的人。」
獻寧點點頭,絲毫沒有注意到柳莊易聲音中的異常。心中還有點小激動。
「十分感謝,你真的是太仗義了!」獻寧嘴角帶著一點痞笑,伸手在柳莊易的肩膀上拍了拍,能看出來十分開心。
「你先住著,我現在還有別的事情,明日再來看你。這里有丫鬟,你可以隨意使喚。」
獻寧點點頭,笑著同他告別。獻寧走在柳莊易親手收拾的小花園中,心中無不感慨的想到,之前在言錦以的詩錦園中見到了言錦以母親親手收拾的院子,已經覺得雅致至極,現在看看柳莊易的手筆,心中只覺得這柳家果然是名不虛傳,也不知道柳家本家會是什麼樣子。
水榭亭台,整個院子翠綠一片,院中的小湖中似乎還種著蓮花,一個小亭子立在湖中央,只一眼,獻寧就喜歡上了這個亭子,白日里坐在里面喝茶飲酒,撫琴吟詩絕對是別有一番滋味。
「若是能與他一起,想必會更好!」
獻寧在外看了很長時間,緩緩搖頭,帶著一抹嘲諷回了房間。
第二日,獻寧起了一個大早,坐在園子里的那個小亭子中,吃著早餐。柳莊易似乎是有些不放心獻寧一個人帶在院子里,早上早早醒來直奔言錦以住的這個院子。見了獻寧竟然已經在小亭子中吃早餐,微微一笑,也進了亭子。
「怎麼起的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獻寧嘴里叼著一個包子,無奈的看著他︰「睡不著,昨天他吐血了,也不知道好了沒有。」
「什麼人吐血了?」柳莊易听著言錦以的話,就知道這個人不是蕭止蘇,想必賢王並沒有來這里。
「一個好人!」獻寧想到那人,眼中就不由自主的出現一點亮晶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