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不必自責!」
一旁的牛金星湊上前,朝李自成道。
而這時候,劉宗敏也湊上來說。
「是啊皇爺,這些百姓,甭看現在一個個哭喪著張臉,以為是到印度受什麼苦,真到了印度,他們得樂開花,額們在印度可是已經給他們圈好了地,比雲貴的地肥不說,而且,還多,還有現成的宅子,現成的印度人給他們當奴才使喚,他們到時候,準保還得念額們大順的恩情……」
「這倒是!」
李自成點了點頭。
原來這些人到印度確實是當大爺的。
哪怕是這些從雲貴遷過去的小民。
畢竟,在雲貴他們是被統治階級,但到了印度,那就是大爺嘍。
因為整個雲貴在大順治下的人口才多少了?
而到了印度,他們就是大順在印度的三百多萬國族里面的成員!
而當地,卻有著數量高達上億的阿三們可以統治。
這日子能不快活?
不過,這些小民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是要過去當大爺的——實際上是知道的,但吳承恩的西游記里面寫的那麼嚇人,以至于這些百姓都以為西域遍地妖魔鬼怪。
再加上,又擔心被大順朝裹脅著當炮灰。
一個個,甭提有多怕了。
哪能想到自個是去印度當大爺的。
這麼一通折騰下去,自然是一個個哭喪著臉,覺得自己是「洪德七年入順軍」。
看了一圈哭喪著臉,被逮去當印度人的百姓,李自成又低下了頭,看向了自己身側的一個少年。
這少年年齡不大,劍眉星目,帥氣逼人,穿著一身華服,腰間還佩著一柄小號的長劍,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站在李自成身側,一只手,還被李自成的大手牽著。
而這個少年也不是一般人。
他是大順朝最尊貴的少年了。
他是虛歲才十歲,實際上九歲的大順皇太孫李繼業!
「繼業!」
「皇阿爺!」
李繼業趕緊叫了聲阿爺,李繼業年齡才十歲,但卻相當的聰明,自幼便跟著師從李岩學習文化,不只學習儒學,歷代帝王事跡,還學習當下大明那邊的格物學,譬如物理,化學之流。
同時,也由李自成親自教導軍事。
而他本人不只模樣長的好,遺傳了其母和李過的優良基因,同時,腦袋瓜也是格外的聰明,聰穎異常,簡直就是個小天才,讓李自成頗為的欣慰——大順朝有這樣的皇太孫,那下一代就不用操心了!
而當下,眼瞅著大順要西走印度,李自成也就將自己的好皇孫,給帶在了身邊。
此時,只听李自成朝他的好皇孫問。
「繼業,你說額大順入了印度後,該如何行事啊?」
「皇阿爺,額以為……」
李繼業終究年齡還小,腦子轉的不夠轉,他操著一口陝西口音——廢話,身邊都是陝西人,不說陝西話還說西南官話?
一口一個額。
思考了好一陣。
才朝李自成說。
「額以為,額們大順到了印度,應該外奉大朝,內修國力,多生女圭女圭,多練精兵,哦對了,還應該多育人才……」
「這才有再興哩機會,皇阿爺,額說哩對吧?」
「對,對!」
听到孫兒的回答,李自成滿意極了啊。
他覺得自己總算是培養出來一個合格的儲君。
只听他諄諄教導道。
「這個外奉大朝,說的就是奉朱明!」
「朱明雖然壞哩很,可額們大順,一時不是他們的對手,這就叫暫時的委屈求全,好保存實力,以備將來再興,額記得這史書有一個典故,叫什麼……」
「皇阿爺,您說的是不是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哩典故啊?」
「對對對,就是這個夠賤,就是他!」
李自成點了點頭,晃著自己的大腦袋道。
而一旁的李繼業小臉上,也流露出來堅毅之色,他朝李自成拍著自己的小胸脯道。
「皇阿爺,額們大順可比他勾踐可哩多了,額們大順還有精兵那麼多,還有印度之財貨可用,而且,額們大順之工業,也是天下第二,局面比勾踐可哩不知多少,只要將來有機會,再興那還不是遲早哩……」
「但願吧……」
李自成呵呵一笑,臉上掛著長輩的慈祥,實際上,他壓根就不在意什麼再興了。
興什麼啊?
他都已經老了。
不是人老了,年齡上,李自成還不算老,再活個十幾年,等李繼業長成人,然後再好生的教導幾年,也不是不行。
但他的心卻已經老了。
對于李自成而言,能繼續在印度保住自己好不容易開創的大順,保住自家的富貴。
順道,讓那些個經歷這麼多年生死,還活著的老弟兄們,有一個棲身之所,就已經不錯的了。
臥薪嘗膽,三千順甲吞明這種事。
李自成是不想了,也沒那份雄心嘍。
李自成教育著自己的好皇孫,從大明歸國的李岩,則湊上前,朝李自成說。
「皇爺,額們時間不多了,都準備好西走了吧?」
「差不多了!」
李自成長嘆口氣,旋即,看向了李繼業道。
「繼業,你先行一步咋樣?」
「皇阿爺,額跟你一塊走中不中啊?」
李繼業挑了挑眉毛說道。
明顯是跟李自成感情很深。
原罪很簡單,這位好皇孫,自小就是李自成撫養長大的。
打小就跟李自成住在一塊,接受李自成撫養。
李過這個親阿達,幾乎都插不上什麼手。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是有些舍不得跟李自成分離。
「你先走,阿爺用不了多久就跟你一塊印度了,阿爺這邊,還有好些事要辦呢,到時候就顧不上你哩,你先跟先生走……」
先生是指的李岩。
李岩一直負責李繼業功課。
畢竟李岩是舉人出身,水平沒得說,而且,他還年輕,精力旺盛,能兼的了老師這個職務,將來,李自成駕崩之後,也可以擔的起李繼業的輔政良臣。
所以,李自成對李岩還是蠻看重的。
而一旁的李岩則有些詫異,他看向了李自成,皺眉道。
「皇爺,車駕都備好了,您這是……」
「朕打算再留幾天,在這呆了這麼久,說走還真有些舍不得啊……」
李自成感嘆道,是啊,他在昆明已經呆了十年了,這幾乎是他的故鄉,可如今,又要離開了,怎麼能不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