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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言是慈不掌兵

曹幹握住了戴黑的手,說道︰「咋了,阿嫂,你這是怎麼了?」

「郎君,早知今日,新曲還不如不建。」

曹幹問道︰「阿嫂,你為何這麼說?」

「要是沒組建新曲,這回攻業亭,也不會要你帶著這百十人先攻!」

曹幹微微一笑,揉著戴黑的手,說道︰「阿嫂!便是不用我帶著我現在的這百十部曲先攻,可這攻城,我不還得參與麼?」

「便是這城,郎君仍是不得不攻,可也不會有這麼危險!」

戴黑這話說的沒錯,如果沒有這一新曲兵士的話,曹幹現當仍是在曹豐的部中。在曹豐的部中時,他既不是曲軍侯,甚至連個正式的軍職都沒有,自然也就不需要他擔負一方面的攻城之責了,無有攻城之責,隨著大隊去攻,於個人的人身安全上,自亦就安全許多。

「阿嫂,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這世上哪里會有只得好處,不付出的呢?咱得了力大率的糧械,咱就得給他賣命;劉從事讓我做了這一新曲的軍侯,打仗時,他讓我上,我就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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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黑低聲說道︰「可是郎君,你剛才跟李順他們說的,我都听到耳朵里面了。這次打業亭,真要是讓如你所說,你不得不帶著你的這個新曲當先上陣,那可就真的是太危險了!郎君!你這一新曲的部曲都是你剛募得的,操練都還沒咋操練,你們又都說杜儼是個會打仗的,敵人是強敵,這場仗可咋打啊!便如郭赦之的擔心,和讓你們送死有啥區別?」

「阿嫂,你知道最好的練兵手段是什麼麼?」

戴黑問道︰「是什麼?」

「即是在實戰中練兵!」曹幹扭過臉來,遙遙地點了一下在夜色中靜靜矗立著的業亭縣城,——應是因為外有敵軍圍困,城中大概是實行了宵禁之故,卻是這才入夜未久,城里就已是黑漆漆的一片,基本不見燭火之光,唯有城頭上火光明亮,在這夜色之中,火光映襯之下,城頭颯颯的旗幟,還有那綽綽的守卒的身影,倒是更加的清楚了,他說道,「阿嫂,我敢跟你保證,打下了這座城後,我這一曲的部曲就不再是新卒,將成老兵,戰斗力會大幅增強了!阿嫂,一場實戰下來,勝過在營里頭一個月、兩個月的練兵!」

「郎君,只怕也會死很多人。郎君,你……」

曹幹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笑道︰「阿嫂,你不用擔心。太遠的不說,只從咱們離開董次仲,往東海郡來,到現下為止,惡仗我還打得少麼?到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傷都沒怎麼負傷?阿嫂,你忘了蘇建是怎麼說我的麼?他說我是天授奇才!」點指夜空,模了模短髭,笑道,「我自有天命眷顧!攻城也好,野戰也罷,再多的仗,我也是會毫發無損。」

曹幹從來沒有這樣吹過牛,戴黑不由地嘴角抿了一下,可她心中的擔憂,仍是難以掩蓋。

以前在曹豐曲中時候,無論做什麼,上頭至少還有曹豐,下邊則有李順、郭赦之、丁狗、田屯等人護衛,現在卻是曹幹獨領一曲,當再打仗時,就將會是與曹豐各打各的是其一,李順、郭赦之、丁狗等又都隨著曹幹的升遷,現各有本隊的部曲要領是其二,這要到了戰場之上,唯一可讓戴黑信賴,相信會不惜一切保護曹幹的,或許就只有田屯了,曹幹看似是成了一曲之軍侯,掌了百十部曲,然其本身之安危,很有可能還會不如以前,這怎能不叫戴黑擔心!

她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住,把她適才听曹幹與丁狗三人所說之內容,她不能理解的部分,大膽地說了出來,抓緊了曹幹的手,眼波流轉,勇敢地迎著曹幹的目光,說道︰「郎君,你愛護百姓,我也願意,而且我可開心,我的郎君是個好人!但是郎君,我覺著郭赦之說的也不錯,百姓是很可憐,你不忍心傷害他們,可部曲,是你的部曲啊!難道你的部曲,還沒有百姓重要?你不想傷害百姓,可就舍得看著你好不容易招募到的部曲死傷在這場仗中?」

曹幹收起了笑容,默然稍頃,目光中透出深沉的神色,他撫模著短髭,說道︰「阿嫂,蘇建對我講過一句話,言是‘慈不掌兵’,你懂這句話的意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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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黑哪里會懂?

她說道︰「我不懂,小郎,是啥意思?」

曹幹說道︰「‘慈’,是仁慈的慈,掌兵不能仁慈,太過仁慈就帶不了兵。從軍當兵,打仗是其本分,既然已在軍中,那與尋常百姓就不相同了。我的部曲,並且還是我新招募而成的頭批部曲,我能夠不心疼麼?心疼也沒有辦法!」

這是曹幹的實話。

戴黑听出了曹幹的無奈,許久未再作聲,只是把曹幹的手抓得更緊了。

為了沖淡這可算是沉重的氣氛,曹幹臉上又露出笑容,把另一只手輕輕的在戴黑的發髻上揉了一揉,笑問說道︰「阿嫂,有個事兒,我是早就想問你,沒有問你。」

戴黑問道︰「郎君想問什麼事?」

曹幹笑道︰「劉大家組建女兵的時候,你為何不去參與?」

卻是果然如曹幹所料,在費縣城外,依力子都的命令,準備按照季猛的操練章程進行全軍操練的時候,劉小虎那晚之所以會和陳直一同去看各老營集合起來的勞力,為的正是想從各老營的壯婦中挑一批出來,組建一支女兵。

這支女兵,在曹豐等展開操練的同時,於曹幹、蘇盧尚未把他倆的新曲組成之前,劉小虎就把之組建完成了,總共的人數不多,只有二十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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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虎在組建這支女兵時,給老營的婦人們做有許諾,凡是願為女兵者,不僅日常的吃用待遇好於在老營,而且有子女在老營的,其子女也會受到優撫,兼以劉小虎在軍中威名赫赫,她實早是老營婦女們的偶像,故而事實上,她如果願意,完全是可以招到更多女兵的,但她的心思和曹幹類似,寧缺毋濫,遂是只挑揀招了這二十來人。她已經想定,日後老營的規模如能擴大,或者是若可有別的合適的女兵兵源,她可以再做招募。

在整個操練的中後階段,劉小虎帶著這些女兵也加入到了操練的行列之中,因此這二十來個女兵,曹幹等人俱皆見過。不愧是劉小虎細選出來的,年齡多在二三十間,都有力氣。

劉小虎是劉昱的姐姐,劉小虎要做的事,劉昱當然大力支持,因這二十來個女兵雖是女兵,可在兵器上卻也頗有配備,並劉小虎自己繡了一面旗,旗色為黃,寫了個斗大的「虎」字,這回來打業亭,從費縣到業亭的這一路上,她們自成一隊,行軍路上,虎旗飄展,劉小虎策馬居前,黃妨、二狗子等婢女從扈左右,二十來壯實的女兵持械隨後,端得亦是威風凜凜。

戴黑今年二十七八,如果她想要投入這支女兵中的話,劉小虎看在她和曹幹的關系上,不僅肯定會要,說不得,還會任她一個軍吏的職務,或者把她用為親兵,但在劉小虎組建這支女兵部隊的時候,戴黑她是壓根就沒有參與的意思。

她為何不想參與?

曹幹其實一清二楚。哪怕是做劉小虎的親兵,又何能比得上在曹幹身邊伺候曹幹?

戴黑听了曹幹此問,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氣,是曹幹沒有想到的,曹幹啞然,問道︰「阿嫂,嘆氣為何?」

「郎君,我恨我自己,不能像劉大家一樣!我要是有劉大家的本事,也能多幫你一些了。」

曹幹模了模她的臉頰,復又笑起,說道︰「阿嫂,你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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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賤妾這話怎麼了?」

曹幹笑道︰「怎麼和李大兄說的一模一樣?」

「李大兄?」

曹幹說道︰「我說的是李鐵。阿嫂,李大兄前兩天還對我說了與你方才這句一樣的話!」他打下話頭,朝篝火那邊瞧了瞧,找到了李鐵,李鐵不知何時已換了堆篝火,沒在吃飯了,但仍是在和戰士說話,他便招手叫不遠處的田屯過來,說道,「田大兄,你去幫我把李大兄請來。」

田屯甕聲甕氣地應了聲,乃大步而去,去叫李鐵。

李鐵很快來到。

曹幹松開了戴黑的手,問李鐵說道︰「李大兄,你飯吃過了?」

李鐵說道︰「小郎,吃過了。」

曹幹吩咐戴黑,說道︰「阿嫂,給李大兄盛碗熱湯。」

戴黑應了聲諾,即給李鐵盛了碗熱湯,然後沒有走開,依舊是跪坐在了曹幹邊上,等做伺候。

「李大兄,我就剛和大李大兄、赦之、狗子說幾句話的空兒,我看你就已經連換三堆篝火了,怎麼樣?各什的士氣都如何?」

李鐵皺著眉頭,說道︰「小郎,士氣不很好。有的一听我說打仗,嘴上不吭,我能看出來,心里都可害怕!」

「士氣不很好,那就得振奮。振奮士氣這塊兒,大兄你有無辦法?」

李鐵說道︰「我也想了,小郎,於今看來,只有重賞、嚴懲這倆辦法。膽怯的,嚴懲嚇之;有膽子的,重賞勵之。」

曹幹模著短髭,想了想,說道︰「賞罰嚴明固然重要,然只靠賞罰,尚不夠足。」

「小郎有啥更好的辦法?」

更好的辦法,自是讓戰士們知道他們是為何而戰,換言之,知道他們戰斗的意義和價值何在。只靠賞罰,是從外部來促使戰士們敢於作戰;明白為何而戰,則是從主觀上讓戰士們敢戰。

但以眼下的形勢言之,要想做到讓戰士們知道為何而戰還不太可能,各方面條件尚不成熟。

曹幹說道︰「更好的辦法,以後再說吧。李大兄,你這兩天,和王庭、閆雄兩人,先把還沒聊的戰士都聊上一聊。聊完以後,你把咱曲中所有的戰士,分成三等,寫將下來,呈遞給我。」

「分成三等?哪三等?」

曹幹說道︰「聞戰則喜,不但不怕,以至躍躍欲試的是第一等;雖然听到打仗會有害怕,可是其人老實,你認為會服從命令的是為第二等;膽子特別小,又或者你覺得在戰時,也許會不服從命令的是為第三等。這三等戰士的名單,除了你和王庭、閆雄知道,別的人不要讓他們知道,赦之、狗子你也不要告訴他們。列名單時,若有不會寫的字,你可叫王庭幫你。」

王庭說他只是略識幾個字,但曹幹現已發現,他識的字還挺多,至少寫個人的姓名不在話下。

李鐵應道︰「是,小郎。」嘆了口氣,又說道,「小郎,我要是能更多的幫到你些,就好了!」

曹幹轉顧戴黑,笑了起來。

戴黑本很擔憂,這時亦不禁嘴角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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