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以陸劍虹的身份,直接進入樓上煉丹房。
「父親。」
正在煉丹的白兔與他互有感應,頭也不回,只是口頭上打了個招呼。
一旁的宋地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過大半月不見,楊哥連女兒都這麼大了?
楊燦也沒搭理他,只是問道︰
「這爐丹藥,還需要多久可以煉成。」
「快了,最多再一個時辰。」白兔手中動作不停,回頭展顏一笑道︰
「怎麼,父親你有事找我?」
此刻的她,早已經換下了秦百那破舊的衣服,穿上了一件略顯寬大的澹黃長裙。
可即便如此,依舊遮掩不住她那玲瓏身形。
且美麗動人的臉龐也明顯經過打扮,頭發上還帶著兩個可愛的圓形發髻,看上去真就像是兔耳朵一樣。
「這,這……楊,楊哥,這是你女兒?」
宋地看呆了。
這等漂亮的姑娘,他真是這輩子都沒見過。
楊燦點點頭,回道︰
「是,我要你煉一爐上好的療傷丹藥。」
「療傷丹藥?」
一听這話,白兔心中頓時浮現一股喜意,莫不是父親受傷了?
她試探地問道︰
「父親,難道你受傷了?」
「不是我,是師父焦迫山。」楊燦搖了搖頭,又是多說了兩句︰
「他被人打成了重傷,斷了一手一腿,僅僅剩下半口氣了。」
頓時,白兔心中的喜悅不翼而飛。
看來想要吞噬取代父親,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現下,還是老老實實打工吧!
她想了想又是說道︰
「這等傷勢,父親打算用什麼丹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師父身體孱弱,再加上這等重傷,怕是什麼丹藥都不好使啊。」
楊燦沉默了,白兔說的不錯。
兩人藥理知識、煉丹技術幾乎相同,對方能夠看透的,他自然也可以。
只是他並不願意就此放棄。
「總歸,需要試試。」
楊燦嘆了口氣,在心下補足了下半句︰「哪怕希望不大。」
「其實我有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父親願不願意嘗試。」白兔輕笑了一聲。
「哦?」楊燦聞言一挑眉道︰
「說來听听。」
「父親難道忘了,我是怎麼出生的嗎?」
「你是指……」楊燦神色一凜,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確實,他的細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一種最佳的療傷丹藥。
只要養分足夠的情況下,連體內經脈血管都能夠徹底重鑄,更別提區區斷手斷腳了。
只是,唯一的問題是,他的細胞擁有自己的意識。
一旦焦迫山被他分離細胞所寄生,哪怕能夠活過來,可他還是焦迫山嗎?
想來只是一個披著焦迫山外殼的陌生人而已。
「我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不過,反正師父既然活不下去了,為何不冒險一試呢?
萬一他能夠扛過去,擋住我們的意識侵襲呢?」
白兔悠然說道。
理是這個理,但楊燦卻搖了搖頭。
擋住他細胞的意識侵襲?防止被奪舍?
說的簡單。
那秦百身為易經境高手,且狀態完好的情況下,都被白兔輕易奪舍了。
更別說焦迫山不過區區三品武者,再加上重傷狀態意識模湖,怎麼可能擋得住?
怕是自己分離出來的細胞,進入他體內那一瞬間,就當即嗝屁了。
「除非……」
楊燦神色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或許能夠解決的辦法。
壓制細胞活性!提前一步,將細胞中的意識去除!讓它只剩下本能!
至于怎麼做到這一點……
楊燦模了模下巴,已然有了一些眉目。
等到白兔煉丹結束之後,他讓掌櫃給他送來不少藥材,親自動手煉制了數顆頗為溫和的療傷丹藥讓宋地送去。
【穩定運行多年的小說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源App,huanyuanapp.】
宋地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白兔,還有些戀戀不舍。
楊燦有些苦笑不得,搖了搖頭,在對方腦海中傳音道︰
「別看了,漂亮女人都是會吃人的,小心她吃了你!」
這話可不是開玩笑。
別的女人他不敢保證,這白兔是真的會吃人的。
別說宋地了,若不是實力被壓制,對方連他這個「老父親」都沒打算放過。
宋地正巧看到白兔頗為魅惑地輕舌忝上唇,當子一顫,飛也似地逃了出去……
降低細胞活性,對于楊燦來說並不算困難,他利用匕首割下一小塊血肉,隨手抬手打出一道真力。
嗤!
轉瞬之間,這塊血肉便化作了青煙,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點焦黑。
「太用力了?」
吸取教訓的楊燦再次試驗。
這次倒是恰到好處,那一塊剛被削下的血肉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就開始慢慢蠕動起來。
速度卻是不快,而且楊燦能感受到它體內的力量正在緩緩流逝。
「吞下去試試。」
他命令道。
白兔沒有任何遲疑,甚至帶著一絲期待上前,直接一口將楊燦血肉吞下,臉上更是浮現出頗為享受的神色。
「什麼感覺?」
「味道不錯。」
呼!
楊燦深吸口氣,沉聲道︰
「我不是問你味道如何!」
「哦哦!」白兔露出一副小女生委屈模樣,吐了吐舌頭道︰
「吞噬速度很慢,可以說是極為溫和,重傷的人也能夠承受。
但是,它的自我意識依舊還在,而且十分強烈,當然比不過我就是了!」
白兔挺了挺那傲人上圍,似乎有些驕傲。
楊燦卻是沒理會她,僅僅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自語道︰
「活性沒問題了,至于分離細胞的自我意識……」
他忽然想起了白昊天給他那本神念秘籍時所說的話︰
「神念之術,異常危險,一個不慎,可能會讓人變得痴痴傻傻,嚴重者甚至會失去意識……」
「既然如此,是不是意味著,利用神念之術攻擊,也能夠達到這個效果呢?」
楊燦旋即拿出秘籍自顧觀瞧,打算好好修習一番神念之術。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這本功法並不是什麼攻擊法門,反而更像是一本神念的入門基礎。
講述的多是一些如何找到自己的神念並將之修煉壯大,以及一些初步的應用方式。
這對于楊燦來說,未免有些初級了。
看完之後,對他整體神念的提升效果並不大沒,更不用說,學會所謂的神念攻擊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自行試驗。
神念在他看來,似乎和真力相差不多,只不過,兩者的運行方式有些區別。
他嘗試以傳音的方式,控制神念往白兔腦海中鑽去,可行到一半卻又覺得有些不對。
這個過程太溫和了,傳音或許沒問題,但若說攻擊,甚至消滅對方的神念意識卻是遠遠不可能的。
「神念無形,但如果說,我將這它想象成一柄利刃用來刺穿對方呢?」
楊燦閉目凝思,想象著定神劍的模樣。
可緊接著他就腦袋發脹,意識之中更是傳來隱隱痛楚,讓他根本無法繼續下去。
「沒辦法想象?」
楊燦停下動作,眉頭皺起,隨後又是自語分析道︰
「不,應該是我的神念太弱了,沒法形成這種復雜的物件……
簡單一些,也無需利刃,干脆就想象成一根針!
這東西簡單,還帶有一定的殺傷力!」
想到就做,楊燦集中精力,閉目凝思……
旁邊的白兔見著他這幅一動不動極為專注的模樣,明媚動人的眼中似有光芒閃過,心下更是起了許多小心思︰
「這是一個好機會!」
「趁著父親不注意,從背後出手,一擊必殺!」
「是了!他一定反應不過來!然後,我就能徹底取代他成為母體!」
她用嬌紅女敕滑的舌頭舌忝了舌忝上唇,悄然上前,漸漸模到了楊燦背後……
與此同時。
楊燦也完成了自己的想象,一根不過寸長由神念形成的小針此刻正憑空懸在他的眉心。
「試試看吧。」
他正想削下一塊血肉嘗試,卻忽然發現白兔莫名其妙到了自己身後。
這讓楊燦心下一驚。
不是因為白兔,對于自己子體的想法,他這個母體可謂是了如指掌。
對方此刻到他身後,無非就是為了對他下手將他徹底取代。
畢竟母體對于子體的限制太大了。
光是單方面的命運共同這一點,就讓所有子體無法接受。
因為一旦母體死亡,他們這些子體也無法幸免!
而解決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取代母體,自己成為母體!
楊燦真正驚訝的原因是自己。
他剛剛根本沒有回頭,可意識中卻是出現了這個煉丹房的全景!
也就是說,他在不經意之間,以神念為眼楮,看到了這一切!
「或許,這道神念還能繼續延伸出去到更遠的地方?」
楊燦心下一動,正要試驗,卻發現白兔抬起了手,對方似乎忍耐不住,準備對他出手了。
「也罷,到時候再試吧。」
依舊閉著眼的楊燦輕笑一聲,隨後控制著眉心上那根又意識形成的針,狠狠刺向了白兔眉心。
在兩者接觸的那一瞬間。
「啊啊!」
淒厲的慘叫從白兔嘴中發出!
她兩眼暴凸,雙手抱頭整個人倒在地上不斷打滾,看上去痛苦無比。
楊燦急忙停住神識攻擊,將已然插入大半的針往後抽出。
「呼,呼……」
白兔喘著粗氣,這才稍稍緩過神來。
滿頭大汗,雙眼已然血紅不斷有淚水涌出的她,極為驚恐地看著楊燦道︰
「父,父親,那究竟是什麼……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這就是神念攻擊嗎?」
楊燦漠然看著那根只有他自己能夠看到的那根神念銀針,踢了一腳白兔,示意對方起來︰
「說說吧,剛才是什麼感覺。」
虛弱不已的白兔扶著牆壁艱難起身,哭訴道︰
「我,我也說不出來,就像是有一根針突然扎進了我腦袋里,然後,然後我就疼的不行了……」
「的確是神念攻擊的效果。」
楊燦微微頷首,又是隨手割下一小塊血肉扔在地上。
緊接著再次運轉神識銀針,毫無保留地扎了下去。
「吱吱吱!」
地上一小塊血肉頓時發出陣陣怪叫,滿地亂跳!
沒過多久,這塊血肉就恢復了平靜,像以往那般一點一點的挪動了起來,只是速度卻比平常慢了許多。
「吞噬它。」
白兔根本不敢有絲毫反抗,當即拾起這塊血肉送入嘴中。
這次,不等楊燦發問,她就一臉驚訝地自顧說道︰
「這,這塊血肉雖然活力依舊,但它自我意識沒了!似乎連吞噬都不懂……」
「成了!」
楊燦有些激動。
沒了意識便意味著沒法奪舍。
只是這里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處理。
細胞吞噬需要血肉,需要養分,以往來說這些都是宿主提供的,但是以焦迫山現在的狀態來看,要他提供,等于是要他的命。
而且,沒了意識的細胞,似乎也沒法吞噬了?
「這個問題……」楊燦忽然掃了一眼旁邊的丹爐,一拳拍在手心︰
「有了!煉丹!」
「你去讓掌櫃準備下藥材,銀龍粉、肉芝花、鯨心……」
楊燦報了一大串材料,基本上都是一些從妖獸身上獲得的上佳血肉藥材,其中還有一些用以輔左調和藥性的草藥。
白兔當即應聲而去。
不多時,掌櫃就讓人將藥材送了上來,堆滿了整整一屋子。
楊燦檢查了一圈,見沒有問題,又是閉目凝思了,將預想的煉丹過程先在心中過了一遍。
隨後,這才開爐點火,將藥材一點一點地放入其中。
但事情卻是沒他想的那麼順利。
畢竟這種丹藥是他新創的,像什麼火候如何、藥材分量多少都需要進一步微調……
兩天之後。
也不知道浪費了多少藥材,毀了多少爐丹藥,楊燦這才終于到了成丹的這一步。
他也沒著急下手,現在還需要最關鍵的一味主藥!
嗤!
神兵匕首從他手中劃過,割下一小塊指甲大小的血肉。
隨後楊燦真力一吐,將其活性打散,緊接著神念銀針便毫不猶豫地插入其中!
在血肉的吱吱吱怪叫中,楊燦毫不猶豫將它拋入丹爐中。
隨後。
「成丹!」
在真力的推動下,丹爐內早已熔煉完成的藥材,同這塊尚在蠕動的血肉 地融合在一起。
混元勁從它們表面劃過,穩固一切。
最終,一顆黑紅丹藥靜靜呈現在丹爐底部。
「呼!」
楊燦吐出一口濁氣,他眉頭一挑,敏銳發現自己面板上的煉丹術已經晉升到了一品!
他微微一笑,一手揭開丹爐,正要取丹。
忽然之間天地變色。
轟隆!
一聲巨響!一道水桶粗的深紫雷電狠狠 向寶丹樓!
向楊燦所在的這個房間!
嘩啦!屋頂震碎!
雷電的目標是他剛剛練成的丹藥!
「什麼!」
察覺到不對的楊燦當即抬手,真力狂吐之間, 然一掌轟向空中!
彭!
霎時間,雷電消散,一道道細微電流在房間中四處流竄,最後一並鑽入到丹爐中。
「這,這是什麼……」
「這寶丹樓好好的怎麼被雷 了?」
這等晴天霹靂,看的旁邊路人一臉驚愕。
而掌櫃的在最初的驚訝過後,竟是滿臉狂喜!
「丹雷!這是丹雷!」
「有人在我寶丹樓,練出了一品丹藥!哈哈哈!」
他急忙沖到樓上,闖進了楊燦煉丹房間,驚叫道︰
「大,大師!剛剛的丹雷,可是你們引發的?」
楊燦探手將丹爐中那顆黑紅丹藥取出,掃了一眼白兔道︰
「問她。」
隨後便自顧離開了此地。
師父焦迫山危在旦夕,他沒時間耽擱了,甚至連試藥的機會都沒有……
「大師,這這是什麼丹藥?有什麼效果?不知能否告知小的?」
掌櫃的急忙上前行禮,以一種頗為卑微的姿態問道。
「血肉丸。」白兔撇了撇嘴,隨口說道,
「至于效果,能救重傷不治,命在旦夕之人,你說呢?」
「難怪能夠引來丹雷!」掌櫃的連連點頭。
命在旦夕之人,往往只剩一口氣。
旁人用真氣倒是能夠吊住幾天,保他不死。
但若是想要救回,可是千難萬難!至少以他的認知,市面上根本就沒有這種神奇丹藥!
「血,血肉丸……」
這時,念叨著丹名的掌櫃卻是眉頭一皺,忽而想起那個渾身巨臭的丹塵子。
最初他就是從對方口中,听到的這個丹名,還是論斤賣的……
「難不成這兩人都是他的徒弟?」
正狐疑間,白兔吩咐道︰
「給我換一間煉丹房。」
楊燦是離開了,但她的煉丹計劃卻還要繼續。
「是是!大師稍等!」
掌櫃的滿口答應,心下更是狂喜不已。
這次,他們寶丹樓出了一顆能夠引來丹雷的丹藥,哪怕不是他們自己人煉制的。
但也足以讓他們出名,帶來許多收益!
……
早已離開的楊燦,不多時就來到了焦迫山所在的客棧。
抬手讓看守的二位長老離去,他坐在對方身邊,握住對方僅剩的滿是皺紋的左手,開口道︰
「師父,我有一種丹藥可以救你,但……」
沉默一陣,楊燦才繼續說道︰
「會有一些風險,而且,就算成功,你未來也可能要永遠受制與我,並且會有隨之而來,不斷的麻煩,你可願意嘗試?」
「 ,呃……」
焦迫山喉嚨中發出無意義的嘶鳴,也不知道究竟在說些什麼。
只是楊燦明顯感覺到自己手中微微一緊,這是對方在用力。
他知道焦迫山應該是听明白了,于是看著對方那張蒼老虛弱的臉龐,又是說道︰
「師父若是願意嘗試,手中便用力捏一下,若是不願,便放手。」
旋即,他手中傳來一股更為強烈的力道。
楊燦心下有數,立刻將手中黑紅丹藥塞入了焦迫山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