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轉瞬之間，楊燦神色如常，他看著對方自顧說道︰
「大量的玄級功法，妖族鍛骨之術，另外……」他指了指自己腦袋︰
「我還要你剛才將話語直接傳入此處的秘法。」
「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白昊天見對方堅持要鍛骨功法，心中雖然疑惑，但也不再多問，旋即點頭答應，然後卻是閉口不言，沒了下文。
楊燦深知其意，開口道︰
「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你直說就是。」
對方微微一笑，這才開口︰
「簡單，只需要在你突破真武境之後，隨我去一趟妖族。」
楊燦眉頭一皺，問道︰
「去妖族？做什麼？」
「幫我們殺妖。」
「幫妖族殺妖？」這個條件讓楊燦頓感不解，又是問道︰
「這是為何？若是你們都解決不了，我去又有何用？」
白昊天所在的妖族，定然實力不弱，別說堪比人類真武境的高手了，甚至可能還有更強者。
若是連他們都搞不定，楊燦自認為自己去了也沒用。
「呵呵，若是我們能夠解決，自然不會找你這個外人。」白昊天輕笑一聲，看著他道︰
「至于原因，你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我，答應或者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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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了。」
楊燦僅僅思索了片刻便應承下來，等他真正突破真武境還需要一段時間。
況且，那時候自己的實力必然又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妖族？根本就沒在怕的。
「好！爽快！玄級功法我有的是，明日便給你送來，先來一百本如何？」
楊燦對此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
「可以，那剩下的鍛骨之術，以及你那種神奇功法呢？」
他指的是，對方在他腦子里說話這回事。
「鍛骨功法需要族內批準，不過，有我保證，他們必然會答應給你，只是需要時間送過來，至于那神奇功法……」白昊天笑笑，有些不在意地說道︰
「不過是從外域傳來的一種神念之術而已，你若喜歡，我現在就可以傳給你。」
一听這話，楊燦暗自點頭他想的果然沒錯，這和此前李瑞武的手段相差無幾，皆是從外域而來。
「既然如此，就麻煩白兄了。」
他極為感興趣的說道。
「神念，即是武者精神或者說靈魂力量的一種延伸，哪怕無需親至，也能夠憑此觀察遠方情況，乃至于千里傳音……」
白昊天花了點時間，介紹了一番神念的基本概念，接著又念了一段口訣，提點道︰
「你所要做的，便是找到屬于自己的這道神念，重點是需要集中精神，將它想象成一種實體。
就好比真氣那樣，一開始可以引導著它在體內流轉。
慢慢地你眼中就會顯現身體中的一切，那神奇的感覺，只要體會過一次，你就永遠不會忘記。」
楊燦听到這里，卻是皺了皺眉。
倒不是覺得听不懂，而是這個說法怎麼听起來和他的內視觀想法如此相似？
難不成，這就是一種屬于神念的基本應用？
他根據對方所言，運轉內視觀想法，同時也不再將這功法拘泥于體內，而是將那種神奇的感覺漸漸往體外延伸。
白昊天看著他似乎有些為難的表情，嘴角一勾，說道︰
「第一次總歸是有些困難的，無法感悟到這種感覺也正常，無需氣餒，畢竟，這本來就不是我們這邊的功法。
學習起來還是有一定門檻的。
你只需要照我說的，每日集中精神，如同最初感應真氣那樣感應神念，隨後再從體內，慢慢延伸至外界，遲早有一日會成功的。」
「是不是這樣？」
這時候，楊燦的聲音毫無征兆的從白昊天腦袋中響起。
這讓對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你，你學會了？」
有些不敢置信的白昊天用神念說道。
當初，他為了學這法門，可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時間……
可眼前這「天狐」竟然只是听他隨口說了兩句訣竅，便已然能夠達到神念自由交流的地步……
這等天資……
白昊天心中不由泛起一陣羨慕嫉妒之意。
「多謝白兄指教。」楊燦利用神念道謝。
他漸漸喜歡上來這種交流方式，根本不需要開口多說，僅僅只是有了一個想法，就能傳達給對方，異常清楚快捷。
不過，這次修煉，說實在的有些取巧。
除了他的資質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那本內視觀想法，因為這本就是神念的一種使用法門而已。
換句話說，他其實早已經修煉出了神念，只是沒有想著以這種方式來應用。
就像是一雙鞋子，可以用來穿，保護雙腳。
但某些時刻，它也可以被拿在手上，當做一塊「板磚」來拍人。
白昊天擺了擺手，遭逢打擊的他也沒了和對方聊天的興致，隨口道︰
「行了，功法過幾日給你送來。」
楊燦頷首一笑，也不久留，轉身離去。
他並沒有選擇回到陸劍虹住所，而是變幻身份，在DC區內找了家客棧修煉。
主要原因便是此前白兔告訴他的，有人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楊燦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找上門來，這才特意換了個地方。
這樣一來，哪怕被找到也不至于讓他的兩個身份被串聯起來，導致一網打盡。
他在床上盤膝而坐，立刻開始了修煉。
身後的壓力越來越大，此刻他非但被卷入大楚權利爭奪漩渦，面臨追殺，更是多了兩個正在不斷趕超他，想要將他吞噬的「孝子」……
此刻，對于修煉，楊燦是一點都不敢耽擱……
一天之後。
「那天狐還在這里？」
勉月郡城外，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人是此前來過一趟的秦百，現在他手中牽著鏈子，將另外一只能夠聞味尋跡妖犬也一並帶了過來。
而剛才說話的那位，背負紅白長棍，包裹白色頭帶的男子便是衛烈。
州牧林淵派來，幫助他徹底解決天狐的真武境高手。
「不錯。」
秦百點點頭，放開了手中狗鏈，頗為自信地說道︰
「我這妖犬能夠聞出那天狐氣味，他肯定還在這勉月郡城附近沒有走遠，去吧，找到他！」
隨著一聲令下。
汪汪！
妖犬叫了兩聲便沖了出去。
秦百、衛烈二人則是緊緊跟在後面。
不多時。
城西外的樹林深處，妖犬的速度慢了下來。
它嗅著鼻子，四下觀望，咧著嘴露出尖牙，發出一聲聲低沉充滿威脅的咆孝。
「發現那天狐了！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秦百小聲說道。
衛烈點點頭並不在意，就這樣靜靜跟在後面。
未至真武皆是螻蟻，無論是一品武者，亦或是月兌胎境巔峰，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
因為只需一招，他就能輕松搞定對方。
這就是超越人體極限，足有百萬斤巨力的真武境強者所有的自信。
汪！
妖犬此刻陡然停住了腳步，它四爪牢牢釘住地面，對著前面一個好似被撕裂擴大的樹洞吠道。
「應該就在那里！」
秦百神色一變，指著那黝黑的洞口叫道。
「哦？」
衛烈正欲上前，就在此時，嗖！
一道鮮紅帶著黏液的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洞內射出，兩人尚未反應過來，那只妖犬便哀鳴一聲，被拖入了洞中……
「不！」
千興萬苦培養出來的妖犬被拖走，秦百簡直目眥欲裂。
好在衛烈反應極快，身形快速上前，狠狠一掌拍在樹干之上。
彭！
下一瞬間，整個樹木四分五裂，顯露出里面的情況。
一只好似白兔的巨大血肉塊，伸出四五根血紅觸手，將那妖犬牢牢纏住，那帶著尖銳的前段，毫無阻礙地插入了妖犬體內……
衛烈眉頭皺起，隱隱覺得有些不適，隨手轟出一道真氣，將這團血肉如同妖犬轟殺成渣。
隨後一指地上不知名妖物的殘骸，面色發冷地看向秦百道︰
「這就是你說的天狐？」
「這，這個……」
因為妖犬之死，心下正悲痛無比的秦百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妖犬是他親自培養出來的，也做了多次試驗，照理說，聞味尋跡的能力絕對沒有問題！
可現下卻不知道為何，明明尋得是天狐蹤跡，卻會找到這樣一個怪物地方……
而且，白兔形狀？
他忽然想起，上一只妖犬，似乎也是死在一只白兔手中……
「走吧。」衛烈冷聲說道，主動離開︰
「希望，你還有別的辦法能夠確定那天狐位置……」
「是……」
秦百應了一聲，心下卻是異常憤怒，走上前去對著那堆血肉殘骸狠狠踩了兩腳！
等到泄憤完畢，心情好了不少的他，這才跟著衛烈離開。
路途中，他開口彌補道︰
「衛大人，我還有一招尋跡秘術，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施展。」
衛烈頭也沒回道︰
「時間無所謂，別再給我找一只妖獸出來就行。」
「是，是，這個自然。」
秦百擦了擦額頭汗水……
不多時，兩人就在勉月郡城找到了一家客棧暫住。
衛烈叫了一桌子酒菜在樓下大快朵頤，而秦百則一個人在樓上施展尋跡秘術。
他月兌下鞋，在床上盤膝而坐，手中更多了一塊此前尋找到的天狐衣物碎屑，開始施展秘法……
這時候，他放在床邊的鞋子底下卻是爬出一個如同螞蟻大小的血肉塊。
它慢慢挪動著，從床邊到桌子旁，再沿著桌腳一路向上，最後爬到了茶壺之內……
時間緩緩流逝。
這時。
嗤！
秦百手中的衣物碎屑忽然燒了起來，隨著一陣陣冒起的白煙被吸入秦百口鼻，他的臉色反倒是愈加蒼白起來。
而他腦海中卻清晰浮現出來一副圖畫……
一個房間，視角正對著一張桌子，旁邊還有一個正在盤膝而坐好似修煉的男子，就是此人？
等等，這房間布置怎麼如此熟悉？
那個男子……
視線拉近，秦百身形忽而劇烈顫動起來，因為他發現那個男子就是他！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
「這怎麼可能？」秦百心下驚叫出聲。
尋跡秘法能利用別人曾經用過、或沾染過真氣的物品的短時間內找到對方，而他手中的衣物碎屑，他很確定就是那天狐的。
但怎麼會反而看到了自己？
秦百正在疑惑，畫面卻又是一變，一間煉丹房，視線的最中間，是一個正在煉丹，體毛濃厚的男人。
「他就是天狐？似乎與此前看到的不太像啊。」
秦百略一疑惑，眼前畫面又是一變。
另一個房間中，一個男子正在閉目修煉︰
「怎麼又換了？難道這個才是天狐？」
秦百心中愈加不解，這時候，他卻看到那個男人忽然睜開了眼，朝著他笑了笑。
「什，什麼！」
秦百一驚，旋即驚醒過來。
功法的副作用，讓他面色蒼白汗如雨下，更是抑制不住的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難道他看到我了？」
驚魂未定口干舌燥的秦百匆匆忙忙跑下床，也顧不上拿杯子，直接拿起茶壺，嘴對嘴地一個勁地往肚子里灌。
直到喝的一滴都沒有了，他才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床上，自語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看到三個不同的畫面？
照理說，尋跡秘法，只會找到所屬物品最新的那個主人啊……
而且，為什麼還會看到我自己？
最後那個人，他又為什麼能夠感應到我的存在，這些都不對啊！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百思不得其解的秦百面露痛苦，雙手抱頭，一個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他想不明白，越想越想不明白，他開始回想剛才所見到的三個畫面。
緊接著他忽然瞧了一眼剛剛放下的茶壺，面色愈發蒼白。
後面的兩個畫面，主視角顯示的都是人。
而第一個，也就是顯示他自己的那次，視角主體卻並不是人，而是一張桌子。
更準確的說，是桌子上的茶壺！
「難不成……」
秦百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他一手扼住了自己喉嚨。
臉色隱隱有些發綠的他，不知道為何，感到了一陣惡心。
他有心想要嘔吐，卻始終吐不出來。
「不，不會的，應該是我學藝不到家，施展秘法之時出了一點差錯……」
秦百安慰了一下自己，又分析道︰
「第二個煉丹的人應該不是天狐，沒听說過他還會煉丹，不過也不能保證，就將他當做第二個候選人好了。
至于第一候選……」
他想到了最後發現他的那個男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不過，就現在看起來，應該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秦百自顧說道，接下來就打算向衛烈報告。
這時候，他嘴巴一動，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耳中響起︰
「他怎麼知道呢？自然是我告訴他的咯。」
「什麼！」
秦百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剛剛說話聲，竟是從他嘴里發出來的！
可他，根本就沒有說話啊！
還有什麼我告訴他的？這又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這麼笨？這都听不明白？意思就是我通風報信了，明白嗎？」秦百嘴巴一張，又自動說話了。
這等詭異場面嚇得他一坐倒在地上，一邊捂住自己嘴巴，一邊叫道︰
「不，是誰在說話！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我就是你啊！」嘴巴一動，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不，你不是我不是我！啊！啊！」
秦百整個人都嚇傻了，他哪里經歷過這等陣仗，那種感覺，就好像這副身體里有第二個人似的。
他甚至有些懷疑是自己瘋了，看到了幻覺……
樓下的衛烈听到他的叫聲，眉頭一皺，真氣感應之下，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當即叫了一個小二上樓問問情況。
不多時，秦百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客官，您沒事吧？樓下的衛大人特意讓我上來問問。」
「不，我有事！出大事了！快讓衛烈上來救我！」
秦百聲嘶力竭地叫道。
可他赫然發現，嘴巴發出的聲音，卻和他想的不一樣︰
「我沒事，不過是施展秘術的一些手段而已。」
「好的。」
小二點點頭，自顧離去。
「不！不！你回來！你回來！」
秦百心下驚叫，看著那從門前離去的陰影，眼中已然滲出淚水滿是絕望之色。
然而，此刻的他非但口不能言，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都十分困難。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立刻離開勉月郡，再也不回來了！我保證！」
秦百在心中不停求饒，隨後就听到自己以一種頗為調皮地語調說道︰
「不行哦！你想殺父親，就是想殺我，更何況，你毀了我兩次肉身，也該賠償我一具吧？」
「什，什麼父親？什麼肉身？」
秦百現在是完全湖涂了，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麼。
「不懂嗎？」秦百腦袋一歪，解釋道︰
「你要找的‘天狐’便是我父親，也就是主體，他一死我們這些分體也沒了活路，現在你可明白了？」
主體一死，分體也無法幸免。
但是分體吞噬主體導致的死亡，那就不一樣了，非但不會死，反而會讓分體徹底取代主體……
「明白明白，我保證再也不找天狐麻煩了，求求你放了我。」
秦百害怕不已，思緒飛快，現在只想盡快擺月兌自己身上這個不知名的東西。
「好啊！這次就放你一馬吧。」
他嘴巴一動，頗為歡快地說了出來。
「真的？！」秦百又驚又喜，更是在心下連連道謝︰
「謝謝你，謝謝你，我保證立刻遠離勉月郡……」
若非無法控制身體，險些就要跪地給對方磕頭了。
這時候，他嘴巴一張，發出了一道听上去十分意外的聲音︰
「哎呀，好像來不及了呢！」
「什，什……」
話音未落，一片黑暗轉瞬席卷了秦百意識。
他的身體緩緩站起舒展了一下筋骨，童孔之中泛起一陣轉瞬即逝的血色。
隨後嘴角一勾，輕語道︰
「果然，吞噬武者所帶來的增益，可比那些普通野獸多多了，而且這個是敵人，想來父親知道也不會怪我……」
「不過……父親未免有些迂腐了，反正他是異界之人，又何必在乎這方世界？」
「呵，果然，父親是個阻礙，只有將他吞噬取代了才行……」
秦百瞧了眼已然空了的茶壺，又走出房間，居高臨下望著正在大吃大喝的真武境強者，衛烈。
「等我吞噬了這真武境的家伙，便能徹底超越父親……」
他輕笑著，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