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怎麼個不妥法？」
蔣持力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陳天光靠近對方低聲道︰
「院長，你忘了半年前，那勉月郡王家捐給我們武院的那筆銀子了？」
「嘶……你不說我還真的忘了。」蔣持力倒吸口氣，這才想起來。
當初那王家之所以捐給他們銀子，目的就是為了讓那王家公子能夠拜入天豐城武院，從而在這次的晉升考核上，成功晉升到縣武院。
他皺了皺眉頭，隨後又是一臉不在意道︰
「無妨，城武院每次考核能夠晉升三人，除了楊燦外，不是還有兩個位置嗎？商量商量，讓剩下那兩人主動退出，讓一個位置給那王家公子就是。」
「怎麼讓？」陳天光臉色愈發難看道︰
「院長你可莫要忘了，當初為了讓那王家公子晉升，我們已經將原先夠資格的刪了一遍了。
現在剩下的兩人中，其中一個母親是勉月郡丹府的丹師，另一個人的祖父則是我們這宛州大官，您說，這兩人把誰給下了？」
這話一出，蔣持力的表情也僵住了。
郡丹府的丹師，他得罪不起。
宛州大官就更別說了，他不過小小的城武院院長，和對方這州官差著三級呢！
「不如讓這楊燦多呆一年？」陳天光提議道。
武院晉升考核一年一次，這次錯過，就只能等明年了。
「你瘋了？」蔣持力一听這話，當即瞪眼罵道︰
「你信不信這消息一傳出去，明天周邊這幾個城池的武院院長就會親自過來搶人？還拖一年？拖一個月都不知道行不行！
你以為我如此大氣的給他功績和易經丹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希望他能夠留在我們天豐城武院！
一個十八歲的易經一重，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都能上天驕榜了！」
陳天光一臉委屈道︰
「那您說怎麼辦吧，把誰擼下去？我听您的。」
「嗯……」蔣持力皺著眉沉吟一陣，又在廳中來回踱步三四趟之後，這才做出了決定︰
「得了，和那王家說一聲，明年，明年我保證王家公子能夠通過晉升！」
陳天光苦笑著道︰
「院長，明年，王家公子都21了！不然你以為他們當初為什麼火急火燎地過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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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武院晉升有年齡的限制，超過20就不行了。
蔣持力雙手捂臉，整個人都有些發蒙，最後頗為不悅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那王家捐給我們多少銀子？」
陳天光伸出兩個手指道︰
「四十萬兩！」
「退回去，全退回去！」一臉肉痛的蔣持力連連甩袖。
這錢，他確實挺舍不得的。
不過，一想到他們武院培養出一個易經高手的名聲傳出去後，上面隨之而來的嘉獎、補貼，他也就釋然了。
都是小錢，小錢！
陳天光則是有些擔憂地說道︰
「院長，你確定，這王家在勉月郡郡城勢力可不小啊！」
蔣持力卻是渾然不懼，叉腰罵道︰
「什麼狗屁勢力，我就不信他敢拿我天豐城武院怎麼樣！更何況，他若真有本事，還能將兒子塞到我們這小地方來？」
說著，更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另一邊，楊燦在一師弟帶領下，先去取了弟子令牌，領了功績，這才來到三層高的藏武樓。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數個大型書架，在面前一字排開，每一個架子上，至少擺了五十本功法。
且與在大乾不同的是，這些架子的最前方，還有一面透明如同玻璃一般的罩子。
楊燦上前用手輕輕一觸，只听刺啦一聲輕響，隨著指尖一陣酥麻之感傳來，他不得不將手縮了回來。
「楊師兄，第一次來武院？」旁邊陪同的弟子林師弟見狀笑道︰
「這是經過特殊設計的書架，你若是想要拿取功法，先要用弟子令牌在上面刷一下才行，不過你可得看好了再選擇，不然，這功績扣了可就沒法討回來了。
「是嗎？」
這倒是神奇，楊燦瞧著每個架子旁邊都鐫刻了他看不懂的古怪圖桉或文字，心想或是這東西起的作用。
他也沒急著嘗試，隨意瀏覽了一下架子上的幾本功法，問道︰
「不知這藏武樓可有功法介紹目錄？不然光看著功法封面，也看不出什麼來啊。」
「有的。」林師弟走到櫃子旁，從側面取出了一本小冊子道︰
「每一個書架旁邊都有這樣一本介紹功法的目錄，而且還標志了詳細的位置，無論是借取功法，還是還功法的時候，都可以用此做參考。」
這就方便多了。
楊燦暗自點頭，這藏武樓給他的感覺，就跟前世的圖書館似的。
他四下逛了一圈，將十幾個書架的上的目錄冊子全部看了一遍。
一樓這里放的全是黃級功法，和他所學重復的還挺多，不過，他此前自己改進的那三十一本，這里卻是沒有。
楊燦對此頗為滿意，他看了看左前方的一個長樓梯道︰
「二樓呢？我能上去嗎？」
那弟子點頭道︰
「只要功績足夠便能上去，至于辦法和剛才兌換功法的流程一樣。」
楊燦聞言，抬步走上樓梯，對著攔住他的一道透明門，輕輕將弟子令牌放了上去，伴隨著一聲滋滋響聲，透明門消散，他緩步走入其中。
二樓的布局和一樓一樣，都是三個大書架一排，三排一列。
不過，數量上倒是少了許多。
這里放著的就都是一些玄級功法了。
他也沒打算細看，緊接著便想往三樓而去，可這一次，隨著他放上弟子令牌，那道透明門卻是沒有打開。
跟在他身後的師弟提醒道︰
「楊師兄，這應該是你功績不夠，所以無法進入。」
「原來如此。」楊燦退了下來︰
「那麼這上面放的應該是地級功法了？」
「這個應該是，我也沒上去過，不太清楚。」林師弟憨笑一聲道。
楊燦見狀也不再多問，在二樓稍稍逛了一陣之後，便離開了此地。
走出藏書樓，他心下不由感慨。
這就是大楚嗎，光是在這種小城都有能夠穩定獲得地級功法的渠道。
要知道，當初在岳城的時候，別說地級功法了，就算玄級功法都難以找到一本。
看來這地方是來對了。
楊燦離開武院，回到自己住所，他已經讓宋家兄弟給他準好好了紙筆，接下來，就是賺錢的時候了。
既然那三十一本改進版的黃級功法沒有重復，楊燦便打算再利用它們一波。
雖然當初這功法被東來商會一次性買斷了，但那是在大乾。
現下來到了大楚，換了個國家，情況自然不一樣了，當然如果那東來商會生意能做到大楚，並因為此事找上門來的話，楊燦也願意付出一點賠償。
……
夜晚，春宵樓。
王家公子王名宇摟著兩個年輕姑娘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這段時間他心情著實不錯。
半年之前，王名宇被他爹丟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一開始還有些氣悶。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忽然發現這地方也不是那麼的差，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沒有人管他。
每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異常的自在。
至于修煉？
呵呵，他爹捐了足足四十萬兩給這天豐城武院，保證他能夠順利通過考核晉級縣武院。
既然如此，他還何必辛辛苦苦去修煉？
有這閑工夫在春宵樓抱抱妹妹難道不好嗎？
每月憑著父親給他的零花錢，王名宇這小日子過得極為滋潤。
更是同本地的天狼幫勾結到了一起，也算是體驗了一把以往敢想不敢作的富家惡少。
畢竟他原先所在的勉月郡郡城，可是藏龍臥虎。
他也不敢如此囂張，萬一惹到一個背景勢力大的嚇人的家伙，別說他這小小的王公子了，可能整個王家就這樣沒了。
不過，在這區區天豐城，王名宇就不怕了！
出了再大的事情，憑他爹的財力足以輕松搞定。
當然，他也不是每天都不干人事，偶爾還是有點「正經」事的。
就比如今天早上，他就帶人做了一筆大買賣，花了點銀子搞來一本改進版的功法。
雖然對方一開始的時候不太樂意，不過在他找來天狼幫高手將其教訓了一頓後，也就同意了。
至于那本功法，此刻已經被他以自己改進的名義送去了武院。
非但能夠增加功績，兌換上等功法，更重要的是日後見了父親也好有個交代。
畢竟這半年多過去了，修為停滯不前，實在是說不過去，但若說是將時間花在了改進功法上，想來也不會被責怪。
「少爺！少爺！」
就在這時候，手下的福伯一臉焦急地闖了進來。
王名宇笑了笑道︰
「福伯怎麼如此著急？今日可是老樹開花了，也想找個姑娘陪陪？」
「不，不是！」福伯剛剛奉命去給武院送功法，結果卻收到一個意外消息，這才火急火燎地回來報信，更是著急的舌頭都有些打顫了。
「少爺，出事了！」
「出事？能出什麼事？」
王名宇模著身邊妹子白女敕光滑的香肩，一點都不在意。
難道這區區天豐城，還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不成？
啪啪！
急得說不出話來的福伯，狠狠甩了自己兩嘴巴，這才滿臉苦澀道︰
「少爺，武院說這次晉級考核沒你的事了！」
王名宇眉頭一挑，隱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坐直了身子問道︰
「什麼叫沒我的事了？」
「就是說，原本定好穩定晉級的三人中，沒你了！」
福伯臉色異常難看，他也沒想到，本來家里老爺和這武院說的好好的，結果現下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什麼！」王名宇這才知道事情大條了，當即怒道︰
「他們竟然敢如此大膽！我爹那四十萬兩難道白花了不成？」
福伯躬著身子，苦著臉道︰
「沒有白花，他們說了，過幾日便會將銀子退還，另外，還額外補償一筆給我們！」
「混賬！」
嘩啦一聲，王名宇推開身邊姑娘，氣地一腳將面前桌子踢翻了。
明年，他就二十一歲了，過了縣武院限定的年齡，再也沒了進入的機會。
賠償？他們賠的起嗎？
「走！叫上天狼幫的人，我要找這武院好好‘理論理論’！」王名宇氣的不行，三兩步便跨到了門口。
就在此時，福伯一把將他拉住勸慰道︰
「少爺，冷靜，這可是武院啊！這若是把事情搞大了，老爺也保不住你！」
一听這話，王名宇整個人頓時激靈了一下。
武院歸大楚朝廷直接管轄，和城主府之類一樣，屬于官方組織，他若是敢去鬧事，真就是老壽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長了。
「不錯，不錯，你說的不錯，我倒是湖涂了……」
他也是在這天豐城囂張慣了，不過一經提醒就立刻反應了過來，一揮手示意姑娘們全部出去，一個人靜靜坐在椅子上，眉頭微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福伯也不敢打擾，就在一旁，安靜等候。
過了片刻，王名宇面色陰沉地說道︰
「給我去查，我要知道原因，武院早前既然收了錢答應的事情，絕不會無緣無故反悔。」
福伯皺眉道︰
「老奴有所耳聞，听說是有人搶了少爺你的資格。」
「然後呢，此人是誰？什麼背景？」王名宇聲音愈發陰沉。
但福伯卻是搖頭道︰「這個，老奴不知。」
他只是听那院長等人說話時偶爾談到了一句，至于具體什麼情況的確不清楚。
而王名宇卻像是一只被點爆的炸藥桶，怒吼道︰
「既然不知道，你還站在這里做什麼？還不趕緊給我滾去查清楚！」
「是……」
福伯一躬身，當即轉身離開。
王名宇喘著粗氣，胸膛不斷起伏。
他一個人就這樣坐在燈火通明的大廳之中，一臉猙獰之色，口中更是狠狠道︰
「敢毀我前程……哼，別讓我找到你！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就在這時，天狼幫一人跑了進來，他先是看著有些雜亂的廳內，緊接著說道︰
「王少爺，外面有人找你……」
「不見。」
王名宇心情很差，差到根本不想見任何人。
那天狼幫之人又補充了一句︰
「那人說是有一樁大機緣要送給公子你。」
「什麼狗屁機緣，老子的機緣都被人給截了！」
王名宇一捏拳頭，心下更是升騰起一陣無名之火。
這下那幫眾也看出對方似乎情緒不對，生怕被遷怒也不敢久留，當下轉身離開，自顧道︰
「那我現在就去把他打發了。」
就在這時，王名宇卻是改了主意︰
「等等，讓他上來，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機緣，敢上門找我售賣。」
……
春宵樓外。
十幾個穿著清涼姑娘露著白女敕長腿，招攬著路過的客人。
就站在門前的楊燦則是以一種「批判」的眼光看著這一切。
就在此時，一個天狼幫幫眾匆匆從樓上跑到他面前，說道︰
「上去吧，王公子同意見你了。」
楊燦微微一笑，收回目光跟隨對方上樓。
很快，到頂層包房的他就看到了自己這次行動的目標，王名宇，王公子。
「你有什麼機緣能給我？」
王名宇起身主動問道，他面色不善，在胸前捏緊雙拳，發出嘎達聲響，更是朝著那幫眾打了個手勢。
隨後，就有七八個壯漢出現站在門口，擋住了楊燦的離開的道路。
楊燦對此渾然不在意，只是笑道︰
「今日有幸得見王公子在街上強取了一本功法，深有感觸，所以特意來送上一樁大機緣？」
「機緣？」王名宇冷笑著，甩給眾人一個眼神︰
「你怕是來給那小子出頭的吧？」
「哎！」楊燦抬手制止了對方道︰
「王公子莫要誤會，我不是一個多管閑事之人。」
他說著更是從懷中掏出一本早已準備好的功法，隨手拋了過去︰
「這本功法也是改進版的，雖然只有黃級下品，但是武院藏武樓中並未收錄，公子覺得如何？」
「嗯？」
王名宇一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拿起功法看了兩眼，隨後他眼前一亮，這本功法確實不簡單！
這段時日他的修煉雖然落下了。
但當初在勉月郡郡城，他父親的嚴厲管教之下，他也早早成為了一個二品武者。
所以眼光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他卻是冷哼一聲，將秘籍收入懷中道︰
「既然如此，機緣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楊燦似乎早有所料，也不惱怒，只是自顧說道︰
「王公子的眼界難道就這麼點嗎？區區一本改進版功法就滿足了？據我所知單這一本功法，可值不了多少功績。」
王名宇雙眼微眯︰「你什麼意思？難道你還能拿出第二本不成？」
楊燦輕笑一聲︰
「不單單還能拿出第二本，甚至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我都拿的出來。」
「哼，說大話誰不會？東西呢？」
「這就要看王公子，對于這樁機緣有多大的誠心了。」楊燦學著那包打听的樣子，搓了搓手。
王名宇看的真切，問道︰「你想要多少？」
「一本五千兩如何？」
「你在做夢？黑市上的功績兌換也不過五百兩比一而已！」王名宇拿出懷中秘籍冷然道︰
「就這黃級下品功法，撐死換1點功績，我還要找人驗證，三百兩一本不能再多了。」
官面上功績嚴禁買賣，但其實私下下買賣的辦法很多，甚至形成了市場。
其中最常見的就兩種。
一種是接了任務完成之後，換一個人去領賞。
另一種就是如楊燦這般賣功法，武院沒有收錄的功法，上交之後按品階高低，都能獲得功績獎勵。
「王公子是拿我當外行了？」楊燦冷冷一笑，他早就在包打听那里將行情問清楚了。
「我怎麼听說這種改進版的黃級下品功法，至少能夠換2點功績？
而且黑市上的兌換比例是七百比一，且兌換的功績越多，比例越高，另外驗證還需要花錢？交給武院有專人免費驗證的事情，王公子不會不知道吧？」
略一沉默，王名宇開口問道︰
「這種功法，你有多少？」
「你懷中那本算是奉送，此外還有30本，一口價五萬如何？」
這個價格雖然比當初賣給東來商會時候便宜，但地方不同，價格自然不同，楊燦估模著應該差不多夠煉制一顆易經丹的材料了。
至于另外一顆的材料，再想辦法就是。
「明天此時，就在這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王名宇定下時間地點，算是同意了。
「好說好說。」見生意談妥，楊燦也不久留，轉身離去。
一人見狀上前悄聲問道︰
「公子要不要派人跟著他？」
「沒這個必要，明晚在幫中多叫幾個高手過來，五萬兩，呵呵……」
王名宇笑的頗為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