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後,何清遠駕車,兩人出了京畿,十多分鐘後,領航員通過平海高速入口,一路向南驅馳。
周末車流並不少,不過或許是地區特征,南下的車流大多都開的很規範,基本沒什麼低速佔道現象,所以自然而然地,整體效率都提高了。
就,開的很舒坦。
連帶著心情更好了,跟著李玥明聊著聊著,何清遠也提起了關于創新港務區項目的一些想法。
畢竟,項目最開始啟動的那十多億資金也是從傳媒公司里拿出來的。
雖然京帆集團那幾個高層擺了他一道,不過遇到問題就解決問題嘛,甚至現在看來,關于這個爛盤,也並不是無解的答桉。
「我最開始的設想是建一個迷你小鎮,只不過當時並沒有考慮到實質性的盈利方案,我覺得現階段行業資金整體嚴重縮水都是盤太多,瘋狂擴建的結果。」
「更何況那三年過去,經濟一直在放緩,樓市遇冷更是自然而然的。」
「所以我現在的想法是想建設一個帶著旅游特色的小鎮,采用以租代售的方式,畢竟旅游就是一個周期性活動,就像咱們的房車營地一樣,」
何清遠笑著說道,他瞄了一眼後視鏡,看到旁邊飛速掠過的一台陸地飛行器別克GL8。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目前我們的營地都在賠錢呢,唉,這可能是我管理的問題。」
李玥明搖了搖頭,苦笑道。
「不,其實房車營地大家都在賠錢,畢竟房車正規化也才剛剛起步,C6小型牽引車駕照不也才剛剛實行麼?」
「現在大家都在觀望的是,關于車輛改裝資質的政策導向。畢竟出廠具有牽引資質的皮卡越野車少之又少,而一體化房車價值不菲,空間利用率不高。」
「所以我才認為牽引式房車才是未來房車經濟的市場主體,而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放寬車輛牽引資質的界定範圍,允許符合規則的普通家用汽車進行部分改裝,以達到牽引資質的認可,從而擴大受眾群體。」
何清遠想到澳洲公路上拖著小房車跑得飛快的小HONDA,笑道。
李玥明眨著眼楮轉過頭看著開車的何清遠,溫婉一笑︰
「我知道,可是這需要時間的,我現在已經幫你賠了不少的錢了,你當初的投資,應該是完全失敗了。」
「怎麼會呢?」
何清遠挑了挑眉,視線繼續看向前方的路面,不過嘴角卻是微微一咧︰
「得到你我永遠都是賺的。」
「你知道我當初的夢想是什麼嘛?」
李玥明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又眨了眨笑盈盈的眼楮,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他架在扶手箱上的手臂。
「呵呵,是什麼啊?」
「我高三瘋狂地想上個C9院校的學,不過現在也上到了。」
何清遠一本正經地開車,說道。
李玥明愣了一會,這才反應過來,小聲地啐了一口,不過經過和何清遠的相處,她的臉皮變得相對也厚了不少。
何清遠也咧著嘴笑,過了一會,他又恢復到剛才一本正經的樣子,繼續著兩人剛才的討論。
「認真的,我不鬧了,我現在對創新港務區有個不太成熟的設想。」
「我想建全國第一個大型改裝車社區。」
何清遠說著,瞄了一眼後視鏡,打開轉向燈變道超車。
「做一個試點麼?」
聰慧亦如李玥明,抿嘴一笑,問道。
「嗯是的。」
何清遠眉頭舒展,點點頭,繼續說道︰
「這次去澳多利洲讓我感觸最深的是那邊的汽車改裝文化,我覺得雖然社會文化背景,自然環境有所不同,但是這種積極有益的車輛改裝未嘗不可以接受,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潛在的消費市場。」
「雖然目前看來,相應的政策規範都需要發展的空間,但是我們也可以在適當的時機走到前面,去做這麼一個試點,而我們的封閉場地也足夠大,完全可以提供這麼一個共同創新的平台。」
「甚至之後可能還有吸引相關的產業布局,不過那就是以後的事啦,現在還只是一個尚未成型的概念。」
何清遠最後嘿嘿一笑,手掌反扣握住李玥明的小手︰
「最後這個小鎮要真蓋成了,你來當鎮長吧!」
「李鎮長,以後麻煩多指點一下嘍∼」
「我才不要呢!」
李玥明被他逗得轉頭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何清遠哈哈一笑。
……
三個多小時後,車子進入泉城市區,何清遠感覺這邊城市的司機都好有素質,好多車輛都主動地禮讓這台掛著龍A純數字牌照的領航員。
何清遠在略微狹窄的路面將車子斜靠著路肩停下,和李玥明下車向上走。
這是一個修建于半坡上的家屬樓小區,社區不大,從外面看,鬧中取靜,很是靜謐。
兩人沿著小徑踱步向上,走到社區門口的時候,何清遠也撥通了之前的聯系電話。
很快就接通了,那邊的老爺子聲如洪鐘,听起來很是高興,他在電話里說著,就拎著拐杖走了出來。
等了一小會,隔著遠遠的,何清遠就看到在護工攙扶下的蔡駿群老爺子。
笑著打了一聲招呼,老爺子看起來精神矍鑠。
簡單地寒暄一番,何清遠從衣兜里,拿出了這枚象征著榮譽的老勛章還給他,老爺子的眼神當時就變了。
他手臂顫抖著接過自己遺失的勛章,一邊小聲地說著,真好,死而無憾了……
何清遠只是說他在偶然間獲得的,並沒有提及取得這枚勛章的艱難之處。而現在,看著老爺子稀疏的眉毛之下,眼眶噙滿了淚水,何清遠覺得,自己這還算是做了件好事。
收好勛章,老人留他們吃了午飯,餐桌前,他給兩人講述了曾經的一些事,何清遠也給他說了這件事的起因,講起塔瑪拉沙漠里的那個固執老獵人,蔡老先生也是頗為動容。
「謝謝你們,我前些天已經同衛國他們通過電話了,這麼多年,這是我們第一次和曾經的老朋友們聯系上。」
「衛國告訴我,你們的人幫助他架設了衛星電話專線,真的很感謝你們。」
「當年我們都是分享一個茶杯里煮出來的面條挺過來的,現在的生活好太多了,但依舊令人感到懷念……」
說著說著,蔡老先生帶著感傷,何清遠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廚房里忙碌的護工什麼也沒說,飯後,陪著老先生坐了一會,兩人也就告辭離開了。
老爺子被護工攙扶著,一直送他們到街口停車的位置,目送著兩人開車離開。
任務到這里已經結束了,只是何清遠依舊若有所思。
……
一天後,琴島。
在兩人出游的第二天,何清遠接到盧俊安打來的電話。
他們集團內部就達文港的項目已經商討完畢,也給出了一個讓何清遠很滿意的數字,因此何清遠也確定了同中船港務的代理合作。
合同是在周一上午簽訂的,通告是趕在中午前發出來的,項目組人員是晚間時候接管達文港的。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中港集團今年最大的海外項目,合作雙方皆大歡喜,何清遠即盤活了一筆數量可觀的現金流,又獲得了相當寬泛的管理權限,相當于沒掏錢雇了人幫自己打理資產。
而中船港務集團上上下下,也是十分高興。
畢竟跟進了這麼久的項目最終塵埃落定,而且目的達到,還沒超過之前的預算,整個項目組的KPI直接拉滿,從加蘭港派過去的港務團隊當天就登陸達文港,這效率,如同原地彈射一般。
消息一出,國際資本巨頭,以及相關領域的業內人士也都懵了。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到了華國人的手里。
這已經不是Amazing而是Unbeliveable。
國際輿論有點蚌埠住了,不過國內的輿論卻是一邊倒的。
沙凋網友雖然平時喜歡吃著瓜侃著大山,不過真要是踫到正事,準保一個比一個明事理懂是非,就這件事,直接就是一個寫小作文的大動作。
某乎高分回答︰【請問您如何看待何總同中船港務就達文港達成的代理經營合同書?】
「謝邀,熟人太多,匿了。」
「相關業內人士,客觀分析一波,何老板我並不是太熟,不過他之前收購京帆的時候,我也分析過,但是這次的事不一樣。」
「而且,根據我的海外好友透露,此前負責達文港的原北領地政府高官,圖薩先生已經鋃鐺入獄,在年初面臨貪污受賄罪名指控。而這只是關于達文港國際競標明爭暗斗中的一個小小的縮影。」
「這件事你們表面看起來簡簡單單,只是一紙合同,但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們得透過現象看本質,因為這一紙文件合同,來之不易,或許比你想象的更為沉重。」
「何總在之前我並不想做出任何評價,但是自從上次西京救援事件過後,我才正式地認識到這位青年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擔當,而這次的事件,同時也讓我覺得,何總的能力不同一般,即使是在國際資本斗爭中,也毫不遜色。」
【發布時間︰4︰52,?IP屬地滬海?著作版權歸作者所有】
下邊的回復評論同樣精彩︰
「是真的,推TE上的老外都破大防了,現在聚集在大哥的TE賬號底下瘋狂輸出,已經打出社區保護機制了。」
「笑死,大哥無論在哪里人氣都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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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不過有傳言,在競標結果出來前,大哥親自帶隊去的澳多利洲。」
「是真的,我看到大哥同袋鼠自由搏擊,這才中的標!」
「是真的!那我是那只袋鼠,醫藥費拿來!」
「澳爺V50,我是考拉。」
「哈哈哈哈你們鐵粉都別鬧了。」
「不過說真的,u1s1,大哥不愧是大哥,即使國際舞台也毫不遜色,嘎嘎亂殺,這次怎麼說呢,這相當于虎口奪食還把老虎給揍了,險些還把自己人給瞄上。」
「哈哈哈哈正確的。」
……
何清遠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的影響力,等到次日上午,他同智伯約在平京郊區的某個不知名水庫釣魚,老爺子樂呵呵地坐在水邊,手里拿著ipad看著昨晚七點檔的全國新聞重播。
何清遠咧著嘴有些無奈,不過他還是耐住性子,看著老爺子慢悠悠地滑動著屏幕進度條。
第十分五十秒,主持人字正腔圓地介紹道︰
「實施引進來,推動走出去,目前我國企業海外投資發展取得長足穩進的跨越式進步,在多個海上新航路國際經濟發展路線上,實現互利共贏,開拓創新的嶄新局面,下面請看詳細報道……」
智伯又捧著ipad,小心翼翼地盯著屏幕,在新聞界面的一個片段,他及時地按住暫停鍵。
這是一個海港的遠景圖像,剛剛矗立的港區門樓上赫然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字體︰
「小何啊,這個怎麼截屏啊?」
洪老爺子笑呵呵地問,何清遠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屏幕,只听卡察一聲,截屏就留存到系統相冊里。
「這個好,這個好。」
老一輩人對于傳統新聞媒體,有些特別的信任感,就像是某種信仰一般。他又打開相冊,仔仔細細地查看著剛才截屏的細節,一邊看,一邊還對著何清遠說道︰
「這可真不容易啊,我們那時候企業想要往外走就困難重重,更何況是現在這般情況。」
「小何你真是了不得啊。」
「唉,我老了,老何也老了,我們這把老骨頭沒有什麼期待,除了看到現在發展的越來越好。」
「京帆交到你手里我們都很放心,」
何清遠听著他絮絮叨叨的,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相比,他似乎又老了許多,何清遠沒出聲,手里的魚竿動了動,他起身輕輕一提,是一條十多厘的的小青魚。
何清遠把它摘下又丟回水里,重新掛了餌料拋出魚竿。
洪津智眼楮笑了笑,皺紋一褶,何清遠坐定,言談間,何清遠又同他講到關于集團上層的調查結果。
「這個龍旺達暫時還動不了,08年金融危機的時候,他當時為集團出過力,在中上層都很有根基,雖然近幾年犯了一些錯誤,但還不是時候。」
談起正事,洪津智雙手撐住拐杖,敲了敲泥土地面。
「我明白,只是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最近幾年關于地產板塊的財報都是虛高?你要知道,財務造假也不是小事。」
何清遠盯著水面的浮漂,語氣冷靜地問道。
洪津智嘆了一口氣,眉頭緊鎖,語氣艱難。
「這也正是我要說的,唉,這是龍旺達給你埋的雷,也是我之前勸你離開的主要原因。目前行業情況你也知道,大家都是騎虎難下,但是也只能強撐著,全面崩盤的後果你我都知道,那不是一個領域的雪崩,而是一場經濟的大地震,別說是你,我,還是任何人,這個責任不是誰都能承擔得起的。」
「這就是發展的必然,也或許是時代的偶然,所以創新港務區的項目,小何你盡力而為,我們都不要求太多,差不多做做樣子就可以了,集團上層這邊有我和老何呢,我們暫時也還死不了。」
「那龍旺達想要借題發揮他可是打錯了算盤,當初那場內亂沒鬧出人命,就已經很容忍了,這件事我已經同老何商量過了,」
「大不了,我們就撕成魚死網破,留給你們的,必須得是干干淨淨的京帆。」
洪津智說著,拍了拍何清遠的肩膀。
「還有一件事,這是老董事長的意見,我只負責傳達,我不做任何評論。」
何清遠點了點頭。
「你說吧,智伯,我听著。」
「何長林說,想讓你在他死之前,把他孫女翟雲杉給娶了。」
何清遠听得眉頭一皺,緊接著手上的魚竿也跟著月兌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