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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隧道救援進行時!

又過了一個小時,這台傳說中的隧道救援水平鑽機這才姍姍來遲。

何清遠看到這台重型機械,頓時覺得十九局的工程師老哥說的還是過于保守了,這哪是35噸級別的設備啊?這不就是一台加大加寬的大型鑽井機麼?在它厚重的自走式履帶上,是一台長度十多米的雙橋結構,看上去,有點類似于某種火炮設備似的,只不過炮口的位置換成了巨型鑽頭。

似乎是看出了何清遠眼里的震驚,一旁的這位結構工程師緩緩開口解釋道︰

「其實,這種設備最早在設計之初的應用場景是鐵路隧道,以及城市地鐵隧洞的緊急救援工作,不過現在用在這里也是可行的,因為這台設備是我們所能緊急調集的,距離最近的可用設備了。」

「當初這條隧道在建造之初,已經考慮到所有可能的潛在風險,包括地震活動造成的影響,不過你也知道,秦川自古以來都是一塊寶地,所以地震因素的考慮,就已經是我們想象力的極限了,但是誰有會知道,千年難遇的超強降雨還有機會在我們這個內陸省份發生呢?」

這位文質彬彬的學者型工程師說到這里,摘下他的銀邊無框眼鏡,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這是個災年啊。」

何清遠也嘆了一口氣。

看著細雨綿綿的遠方緩坡上,被積存雨水淹沒的大量農田,作物就像是殘兵敗將一般,只剩下主體的桿,光禿禿地支撐在渾濁的泥水中間。

兩人在公路的護欄旁邊站著,收回瞭望的視線,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谷底,此時的設備組正忙碌著拆下這台大型水平鑽機的一些可拆卸部件,以便于後續運輸工作進行。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人影走了過來,手臂自然而然地搭載兩人的肩膀上。

何清遠回頭一看,竟然是張鑫,不過轉念一想,發現他出現在這里倒也是合情合理。

需要搶險的路段又不止是這一條線,現在西京城周圍,能動的設備基本都已經動起來了。

何清遠的員工,經過連夜的緊急征調,現在也分布于秦川公路的山南水北,只不過這邊的形勢最為緊急,所以何清遠也一直守在這邊。

「何老弟,劉工,你們都在啊。」

張鑫笑呵呵地從側兜里模出個盒軟藍芙蓉王,給兩人分發,隨著卡察幾聲過後,三個男人站在護欄旁邊吞雲吐霧。

何清遠搶在雨滴打在煙上前,趕緊吸了一口,味道醇厚,讓他沒睡醒,萎靡不振的精神頓時清醒了一些。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何清遠看了一眼這老哥,身上同樣塵土飛揚的,顯然也是剛從現場回來。

「嗨,這不接到消息就過來了嘛。」

「前半夜帶隊去後山高鐵橋那邊補了幾個縫隙,弄到三點多,困咧,睡了一會,這才過來。」

張鑫說完,露出標志性笑容,拍了拍何清遠的肩膀。

「嗨,不過何老板也是深藏不露啊,幾百方的土坡就用一個半點就挖完了,視頻都傳出來,這我以前老隊長看了都自愧不如啊,要不是請不起何總,我也真想學習學習。」

要不怎麼說社會混子老江湖就是能成功呢,這語言技能也同樣是滿級的。

何清遠吐出一口煙氣,一挑眉︰

「哥們胎教就是挖掘機啟蒙,女乃粉兌的都是柴油。」

這句話一出,幾人咧著嘴笑了一會。

一旁的劉工這時候,腰間的對講機又響了,似乎下邊的設備拆卸出了一些問題。

「何總,張總,你們先聊,我下去看看。」

他說完就拎起來地上放著的白頭盔,一路小跑著向下。

張鑫眼神怔怔地看著地面忙碌的場景,過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

「一零年的時候,在秦北,那時候我還是個跟班,項目組接了一個礦井通風的項目,結果地下瓦斯爆炸了,當場死了兩個,作業面直接就坍塌了,困住一個小隊。」

「那時候也沒有現在這設備,都是直接打豎井,當時也是現在這個季節吧,差不多,大雨嘩嘩下,又排水不暢,四五天後等救援趕到的時候,基本上也就」

張鑫沒繼續說,搖了搖頭,把手里燃盡的煙蒂輕輕丟掉。

何清遠正要開口,他的對講機又嘶嘶地響起來,于是他便沒再說什麼,拍了拍這老哥的肩膀,把煙頭一掐,轉身前往指揮部的小帳篷。

最新的路況地圖已經出來了。

裝載好設備,何清遠跟著平板拖車一起出發,沿著最新疏通的公路一路前行,終于到了那個有些驚險的拐角。

確實,起重機根本就不可能在這個位置進行任何操作,公路一側是已經塌陷的邊緣路面,而里面則是狹窄的山石峭壁,凸出一部分就像是胳膊肘一般的凸起,立體空間有限,只能冒險采取原有計劃方案。

隔著不遠的距離,大家把拖車上把挖掘機卸下來,一旁的總隊郭震有些緊張地看向何清遠,握著對講機的手一直端在胸前。

何清遠沉著臉,擺了擺手,冷靜地把設備開上皸裂的路面,等到了彎道的位置,在場的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屏息靜氣地看著這台花花綠綠涂裝的卡特彼勒355艱難地通過肉眼可見的傾斜彎道。

近乎40多噸的自重的機械,此時在何清遠的操控下,就像是一只靈活的機械蜘蛛,何清遠旋轉大臂,靠著小地圖上,駕駛系統給出的最佳操作提示,完成一步接著一步的精細操作。

終于,這台充滿藝術氣息的特種作業機械完全通過狹窄的彎道。

眾人紛紛都松了一口氣,等挖掘機停在特定位置後,又是一組操作人員跑上前來。

保險起見,經過之前的商議,他們決定采用固定鏈接的方式最大程度地保障作業安全,隨著幾根鋼纜被固定在卡特彼勒355的車身上,這台挖掘機此時就更像是一只色彩怪誕的機械蜘蛛,處于自己的捕食網上,靜待獵物上門。

九點十分,運輸重型平面鑽機主體結構的半掛車緩緩進場。

半掛車的前面由一台斯堪尼亞頭車頭負責平面牽引,嘶吼低沉的引擎怒吼著,迸發出前進的動力,總指揮握住對講機,看著那寬大的車頭一點一點通過彎道,後面的半掛車體與牽引車頭呈現近乎70度的夾角。

在這個時候,按照之前推演的慣例,牽引車頭原地停車。

又是幾根高強度的鋼纜從半掛車後半部分,分別固定在卡特彼勒挖掘機的動力臂上。

兩位操作員上車仔細檢查一番無誤後,退回到安全距離,抬起象征著繼續操作的綠色小旗。

何清遠一點一點精細地操控著平台柄桿,按照三維地圖的數據顯示,微微調整著自己的動作。

大臂微抬,剛才還松弛的固定鋼纜瞬間變得筆直硬挺,緊接著就可以看到,半掛車的後面已經微微離開路面。

此時說一句千鈞一發,是一點也不為過,連救援設備,帶半掛車板自身的重量,保守估計都得三十多噸往上。

按理說,這屬于是行業內嚴格禁止的危險操作,因為使用挖掘機起吊重物,不管是從哪一點來說,都是具有極大風險的操作。

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場景,六七米的距離,就是山澗懸崖,也沒有合適的基底作業層,稍有不慎,就會滾落山體,最後機毀人亡。

這是有著極大風險的一件事。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目前的情況緊急,如果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誰也不願意冒著這樣的風險,去做這樣的事。

而在這中間,最危險的位置莫過于此時此刻,正坐在這台挖掘機駕駛室里的何清遠。

何老板,誰都認識。

不過大家都只是流于網絡傳聞的各種小道消息,這位年紀輕輕的「大人物」的各種江湖故事廣為流傳,有人說他手眼通天,20歲不到就被安排著進入京圈資本漩渦中間,家庭背景深厚,是一位名副其實的金融大鱷;

也有人說他脾氣暴戾無常,就因為停車場里的一場小剮蹭,就動用自己的「社會力量」,安排敵對的老板,讓其身敗名裂,那台被砸的扁扁的嶄新奔馳S的照片,時至今日,仍然在黑白圈子里廣為流傳;

同樣也有人暗中披露過,關于「西京土方太子爺」的稱號是否屬實,傳聞中西京的幾場惡劣暴力事件似乎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這位神秘的「大老」,時至今日,仍然無人抓住其任何把柄,甚至成為那鬧市城區,唯一一座最大的湖畔莊園之主。

這些都是眾口鑠金,活在都市傳說中的何清遠。

而在場的所有人,在過去的12個小時內,似乎都重新認識了這位「大哥」。

在救援最需要的緊急時刻,帶隊第一批抵達,而且身先士卒,永遠都是把最危險的工作留給自己,態度和善,懂得尊重所有人,即使在最惡劣的環境里,仍然與大家共同進退,甚至此刻奮不顧身,即便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仍然選擇堅持計劃的進行,與時間賽跑,挽救他人生命。

在場的眾人,說不動容,那都是假的。甚至現場一位淚點較低的女記者,眼含熱淚,用鏡頭記錄著這感動人心的一幕

卡特彼勒355的大臂繼續抬升,連帶著小臂微微調整姿態,只見厚重笨拙的機械臂此刻就像是外科醫生的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靈活地牢牢鉤鎖住半掛車的鏈接點。

鋼纜發出令人不安的緊繃聲音,像是古箏緊繃著的琴弦。只是,現場並沒有攝人心魄的動人音樂,反倒是所有人都在緊張地捏著手指。

鋼纜吊升繼續。

這次似乎是已經來到機械臂與鋼纜繩索承重的極限,不再只是機械臂的顫動,而是固定挖掘機的錨點鋼纜同這台挖掘機車身的共同顫動。

眾人在心底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何清遠依舊冷靜地微微調轉方向,連帶著操控大臂繼續抬升。

「可以加油門,往前走。」

何清遠對著對講機那邊的半掛車司機說道,這台牽引著半掛拖車板的卡車加著油門,緩緩向前艱難地爬行。

在他前面,斯堪尼亞牽引車頭也同一時間加起油門,兩台拖頭牽引著後面長長的重載半掛拖車板爬上彎道緩坡。

而在後面,重載的半掛拖車板後輪幾乎懸空,被卡特彼勒355吊裝在半空,隨著牽引車輛的緩慢移動,何清遠也在同步微微調轉方向,三維地圖上,各種壓力配比的數值不斷變化,何清遠也不斷地根據數值變化,微微調整大臂姿態。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又似乎很短的一瞬間,隨著牽引車前進,半掛車後面的幾個承重輪胎也重重地壓在地面上,在這個時候,整個卡車組已經完全地轉過這個驚險萬分的彎道。

隨著解除鏈接鋼纜,卡車在安全的位置停下車,計劃獲得圓滿成功。

現場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掌聲,何清遠也靠在椅背,身上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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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嚇死了。

何清遠頓時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又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道了一句阿門。

淦,這駕駛系統,這真牛皮啊。

熄火,打開駕駛室的小門,涼爽的空氣吹進來,讓他幾乎濕透了的襯衫下面的肉肉,打了一個激靈。

現場總指揮郭震帶著人快步走過來。

「小何!謝謝你!」

這位老哥激動地握住何清遠的手,他甚至不敢想象,甚至一點也不想回憶起剛才那異常驚險的每個瞬間。

「沒事,我應該做的。」

何清遠咧嘴一笑。

郭震老哥習慣性地拍了拍何清遠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畢竟救援工作還要繼續,轉身大家又都各自投入到自己的崗位之中。

現場又一次開足馬力運行起來。

通過這個驚險的彎道以後,到達救援隧道的路,基本上就已經變得暢通無阻。按照原有的計劃方案,救援隊伍迅速向前推進,趕在十二點鐘之前,抵達隧道入口。

背負著專業探測設備的消防員三人一組,慢慢進入隧道探查情況。

之前已經探查過情況,不過那是在七個小時之前,而這次探查的主要任務是確保第一次探查所標注的點位是否出現位移,從而判斷目前隧道的具體情況。

12點整,隧道內,已經連續被困近15個小時的被困人員按照事先約定時間,同救援指揮部通話,溝通他們目前的具體情況。

根據其中被困人員的共同描述,指揮部收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隧道內,一直在淌水。

或許是因為此前暴雨沖刷的緣故,在山體里積攢了太多的水份,就像是一個充盈的海綿一般,順著隧道結構連接處,滴落在隧道內的地面上。

目前積水已經達到12厘米的高度,大家雖然暫時不缺少食物,但是時時刻刻流淌下來的微弱水流,就像是一把鈍刀子,正一刀一刀地刻在他們的心上。

被溺亡的危險就像是緩步走來的死神,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他們靠近。

時間刻不容緩。

在現場,他們又重新組裝起來這台重型的隧道水平鑽機,因為之前為了減重通過危險彎道的緣故,他們拆除了機械自走動力模塊,改為牽引模式。

下午一點三七分。

簡單補充燃油之後,張斌駕駛著斯堪尼亞重卡車頭,牽引著這台重型救援設備,開進隧道。

同行的除了設備組的工作人員,還有盡職盡責的指揮部也在同一時間進駐,這次是郭震親自帶隊挺進隧道。

坍塌發生的部位位于隧道出口處近1.5公里的位置,就這麼簡單的1500米,竟然成為擋在生與死之間的一道厚厚的壁壘。

這誰能想到的?

或許當初就是簡單一腳油的事,不過,生活本就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的奇幻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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