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主任還以為，眼前這個二世祖比較愛好虛名，想要掛名那個什麼「組長」的頭餃。
「行吧！原則上同意。那麼下一項呢？你還想讓我們魔都投資？而且還不讓我們管理？小同志，你目無組織、目無紀律，想要搞獨立王國啊？哈哈哈！」
「你這個問題就是兩個問題。」李緣豎起手指侃侃而談，「首先就是能源安全問題，還有環保問題、可持續發展問題、西部大開發問題等等，所有人都知道，新能源產業是個生死攸關的戰略產業。如果你們政府不投資，你們可能放心嗎？每年那麼多的原油進口……」
「誒，小同志，你講錯了吧？原油出口可是我們的創匯大戶！」樊主任笑著打斷。
李緣突然想到，好像確實是自己弄錯了，自己還殘留著上輩子的記憶。
雖然等到幾十年後，中國已經變成了世界第一大石油進口國，但在八、九十年代，每年都有大量的原油出口，屬于最重要的創匯渠道之一。應該就在這幾年吧！原油出口國變成了原油進口國？
反正也沒必要多解釋。李緣就笑著改口︰「反正就是很重要。你們政府不投資，那就我們民間投資。」
樊主任倒也沒有多計較。年輕人缺少一點常識，那也挺正常。而且這道理每個人都懂，新能源產業確實相當重要。
「小李，那另一個問題呢？」
李緣嗤笑︰「那還用我說嗎？那麼多的國企下崗？給你們一個否決權已經很不錯了。政府可以當一個安靜的戰略投資者。只要不涉及到國計民生，就不要干涉企業的經營。」
樊主任同樣懂這個道理。他就開玩笑道︰「你小子就是把我們當洪水 獸？」
「誰說的？我熱烈歡迎黨工團，就算再來一隊紅領巾，我也不會攔著啊？」
神特麼的紅領巾。樊主任忍不住笑罵︰「那就先不說這個。你就是想借用國家的錢，解決一部分的資金難題？就是玩空手道的手段？」
可還沒等李緣說話，一旁的顧長風就解釋說︰「樊主任，小李曾經成功了一個桉例，就是采用了各方融資的方法，成立了一家野山清泉。當時我們內州市同樣也扶持了一部分的資金。」
「野山清泉？」樊主任真不知道這個。因為產能嚴重不足，野山清泉還沒有在全國範圍內鋪貨，更不可能打什麼廣告。
顧長風笑著繼續道︰「對！就是野山清泉。目前已經在香港上市。而且你看了亞洲區預選賽沒有？場邊就有野山清泉的廣告牌。他們還成為了世界杯贊助商！」
「哦！那我要去問問。」作為魔都干部，樊主任當然知道不少股票的常識，起碼比內地人懂了許多，「那你們的那筆投資呢？」
「應該翻了十倍左右吧！就兩年多時間。其實這筆投資還是次要的，主要為內州帶來了一個支柱企業。尤其解決了稅收和就業難題，取得了相當良好的社會效益。」
樊主任立刻收起了輕視的心思。就不說其他，光一個「世界杯贊助商」就令人神往啊？
只有蔣晴晴偷偷的瞟了一眼︰香港上市？那個是什麼東東？這男銀還有多少瞞著本孤涼呀？
李緣連忙解釋說︰「樊主任，IPO，哦，就是上市融資，那個肯定是我們的目標。不過這兩個項目都是新生行業，也許長期處在虧損階段。這方面需要你們有耐心，所以我才會一定要經營權！」
「呵呵！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樊主任笑著點點頭。
在招商引資的時候，政府下場並不算罕見。有時候也有血本無歸的可能性。無非需要綜合考慮。
就比如光伏產業曾經的巨無霸尚德，就是曾經誕生了國內首富的那家。當時成立的時候，那位施老板只拿的出200萬美元，錫市開發區發現這個項目很具有前景，直接就投資了600萬美元！不過最後舒適圈躺的太舒服了，結果就是破產重組……
真不要以為，政府投資不可能，那些官員沒有眼光、魄力。當然，這也是因為滬圈的土豪多如狗！
于是李緣就笑道︰「你們可以這樣。一開始我拿出全部投資。本年籌建、半年拿出樣品，一年以後，你們可以過來考察。如果企業有前途的話，你們再選擇投資。我這里真的不差錢，沒想過佔國家的便宜。主要還是考慮到整合資源，需要借用到政府的能量。」
樊主任眉頭舒展，這倒是可以考慮︰「小李，既然你不想佔便宜，那我們的土地、建築你先支付？如果一年後發現有效果，再折算成投資？」
「不是說好這些免費嗎？還有稅務補貼？」
「誒？我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這還不算佔便宜嗎？」
「這不是應該的嗎？誰讓你們魔都就是狗大戶？」
「狗大戶？哈哈哈！」樊主任大笑，「不過小李，前面這些以後再說。這兩個項目對外資都有限制的，投資比例不得超過50%？」
「我就是中國人啊？山南內州的。根紅苗正！」
「哦？那應該就沒問題了。」樊主任心情不錯，「那你還有什麼條件？」
「新能源那個沒什麼條件。電動車項目最好有永久廠的技術支援。」
「永久廠？」樊主任啞然失笑，「不應該上汽嗎？」
「產品項目暫時保密。優先合作的肯定是永久廠。」李緣笑道，「以後可能和上汽廠有業務往來。但我這里絕不同意上汽廠參股合資，也不會和他們聯合研發。」
「啊？能問問為什麼嗎？」
「他們那群人研究了一輩子的汽發，我這里的電發！說得難听點，那是砸他們的飯碗！我還擔心他們使絆子呢。還不如直接到你們魔都汽研所挖人。」
「嘿！你小子多心了吧？都是為國家工作……」
「反正我不放心！我就是這樣的人！」
「噗——！」
周圍頓時笑作一團。樊主任大笑著指了指李緣，感覺無話可說。
「樊主任，以後我們只做電動，絕不會踫燃油車領域。」
「呵呵。好好！」樊主任根本不在乎這些，反正魔都容得下兩家汽車企業。而且這兩家的戰略方向完全不同。
「那先這樣吧！我要向市領導匯報。具體的合作通過以後的談判解決？」
顧長風同樣笑著點點頭︰「我們也要回去上會。」
李緣笑道︰「成！先給個賬戶，我各打50萬港元，先開始公司籌備吧！」
「……」
……
像這樣的大項目投資，而且涉及到幾方合作，肯定不可能就通過三言兩語，需要派出談判組，經過長期談判和繁瑣程序。三個月之內完成就已經算是神速了。
不過該敲定的條件已經敲定，基本上不會出現什麼變化，後面無非就是討價還價的問題。于是氣氛就更加輕松，幾人笑著閑聊一些趣事……
「唉！現在外貿越來越不好做了。」
「就是這樣。我們內州死皮賴臉，才搶到省外貿公司的兩個名額。一大堆的土特產堆在那里，都還沒開張呢。要不是緣子幫忙定了一些罐頭，我們回家也沒法交代。哦！樊主任，等會兒送你一些，就是些樣品。也懶得再托運回去了。」
「不用不用。羅市長，外貿罐頭的銷路很好嗎？」
「咱們內地只能做這個了。而且各省還都在拼命壓價。唉！不像你們魔都，出口台機器就好幾萬美元。至于罐頭好不好賣？這就要問緣子了。」
「國外很喜歡這個。不是說多愛吃罐頭，就是每家每戶都會存放好幾箱。」
「啊？他們不愛吃新鮮的嗎？」
「怎麼可能。這里有幾個原因，歐美國家人工貴，種植蔬菜的比較少。他們地廣人稀，去一次商場不容易，所以一次采購一大批的食品。不過最主要的原因，他們被那群糧販子禍害慘了。後來就學乖了。」
「糧販子？」
「我們國家有國儲糧，副食品也嚴格規定價格漲幅。外國有沒這些。誰都知道，倉儲糧食需要大量的錢，資本家怎麼樂意呢？連其他國家的政府都不樂意。就這麼說吧！全世界只有我們國家有這樣的國儲糧體系。平時倒沒什麼關系，只要有錢，就能夠到市場上去購買。但萬一有個風吹草動，像旱災水災啥的，你說那些大糧商會怎麼做？漲個五倍、十倍都不稀奇。」
「囤積居奇的奸商？」
「對！所以外國人就學乖了，他們也不願意天天當韭菜被資本家割啊？所以家里就存個一、兩個月的食品。所以咱們國家，煩確實很煩，像個老媽子似的，好像什麼都要管。不僅管我們吃飽，現在又開始管我們吃好？我們也習慣了這些，天天吃新鮮的東西，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還一邊吃一邊罵！」
「哈哈！那倒也是。罵的人好像還不少。」
「這很正常。缺點總是找得到的。各有各的國情吧！比如說，美國就好一些，他們可以免費的發放食品。」
「免費發放？」
「農業大國嘛！政府補貼。」
「唉！沒法子，咱們國家還是太落後了。出口大量農產品和資源，從美國換回來的就是幾台破機器？」
「對！哪一天能夠倒過來，咱們國家算是實現四化了。」
「哈哈哈！不知道這輩子可不可能？哈哈哈哈……」
「？？？」
李緣好懸沒有笑噴。等到幾十年後，還真的換成美國出口農產品和原油、天然氣等資源，我們出口工業制品，曉得伐？
……
幾人天南海北的說笑。可就在此時，門突然被打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探頭往里張望，語氣很不客氣︰「哪位是李緣？我們領導找你！」
(☉?☉)(☉?☉)(☉?☉)……
幾人面面相窺。
見幾人默不作聲，那年輕人顯得更加不耐煩︰「沒听見嗎？難道還需要我來請你嗎？」
李緣莫名其妙，疑惑的望向樊主任︰「這沙凋是誰？」
樊主任遲疑的搖了搖頭。這里總不可能有人鬧事。不過……領導？他也模不清那年輕人的來路。
「滾蛋！」李緣直接一揮手。
管他什麼來路，李緣又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沒想到，年輕人的臉「刷」的一聲氣的通紅，指著李緣大吼道︰「你還這種態度？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誤嗎？」
「耳聾了嗎？特麼的給勞資滾蛋！」
其實李緣心里很懵逼。怎麼突然遇到一個神經病？兄弟我干過的壞事……想不起來了啊？不是不是！兄弟行得正坐得端，從來沒干過傷天害理的事。最多不過罵了幾個雜碎……好吧！最多就是多了那麼一丁點？
連續的「滾蛋」，讓那年輕人氣的直哆嗦︰「李緣！我去叫領導，有種你別跑！」
「⺪！都啥年代了，還玩這一套？打了小沙彌，跳出來個老禿驢？」
「噗嗤！」蔣晴晴笑得花枝亂顫，其他人同樣憋的難受。
見那年輕人氣沖沖的離開，所有人都對視一眼，李緣連忙解釋說︰「我真不認識他，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顧長風同樣覺得很奇怪︰「那你回憶一下？最近做錯了什麼事沒有？還是得罪過某些人？」
「誰知道啊？」李緣已經死豬不怕燙了。說到得罪人，他已經懶得去想是什麼人，因為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等老禿驢來吧！不就知道了嗎？」
「咳咳。咳咳咳。」對面的樊主任不斷的使眼色。
李緣一回頭，就看到幾個人已經站在身後。最前面那位是穿西裝的中年人，他還真的就是個特麼的「地中海」？應該已經听到了那聲「禿驢」，臉上就帶著尷尬的笑容。
畢竟這里是樊主任的主場。他連忙起身招呼︰「同志，你們有事嗎？」
「哦！我是非洲司二處的負責人，姓連。正好有急事想找李緣同志。抱歉抱歉，打擾你們工作了。」
「你好你好！我姓樊，魔都外經貿委的。這位是內州市的羅市長。這位就是小李同志。」
「呵呵。久仰久仰。」
「……」
那位連處長倒有些唾面自干的氣度，他和其他人一一熱情握手，唯獨就漏過了李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