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內地項目總負責人，孫浩已經忙碌的像只狗似的。
開發區的總部大樓和倉儲中心需要他關心，銅鼓鄉水廠也需要他關心；工程建設需要關心，設備安裝更要關心；試生產要關心，貨物運輸同樣要關心；與政府部門聯系需要關心，新職工的招聘培訓更要關心……
天可憐見。幾個月之前，孫浩就是個小山村的泥腿子。從小到大，連小學里的一條杠都沒當過？
平生做的最大一件事，就是偷看隔壁王寡婦洗澡，而且還沒看著？見到過的最大官員，就是他們鹿角坳村的村支書劉寬？
現在搖身一變，他不僅要和縣里市里的領導經常交流，還要和外聯單位保持聯系。更要管理好不斷到來的新員工？目前陸陸續續，野山清泉的職工總人數已經突破了200人？並且還在快速增長中。
更讓人吐血的是，根本就沒什麼文化。除了簽名以外，幾乎所有的文件，孫浩都根本看不懂啊？甚至有些字都根本不認識？
孫浩已經急得快要哭了︰緣子，你這是把兄弟架在火上烤吧？沒見過你這樣不靠譜的朋友啊？
毫無疑問，像孫浩這樣的趕鴨子上架，完全就是不能勝任。工作中肯定會不斷犯錯，同樣會面臨許許多多的嘲諷白眼。背後說怪話的更是數不勝數——就耗子那副鳥樣？我上我也行啊！
到最後，孫浩的心理壓力就相當巨大。生怕哪里做錯事，會把項目徹底的搞砸。
幸運的是，在磕磕絆絆中，總算熬過了這幾個月。廠房算是封頂了，第一條生產線也試生產了，第一批產品也運到香港了……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孫浩早已經身心疲憊。他就想要找到李緣好好念叨念叨——大哥，看到同一個村的份上，給兄弟一條活路吧？兄弟真不是那塊料，能不能換個有本事的人！
其實孫浩並不知道，李緣也沒有其他法子呀？
黃大小姐就是個不靠譜的，難道她有興趣管這些爛事嗎？在這個年代，招聘人才也相當有難度，既沒有招聘網站，又沒有獵頭公司，一時三刻哪里能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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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能從自己身邊去尋找。
說實話，就村里的那些貨色，差不多都是文盲半文盲，矮子里拔長子都做不到。所以只能從關系比較好的那幾個人挑選了。
在那幾個人中間，大郎到京城讀大學去了，張喜和黑媳婦在魔都雙宿雙飛。陳剛未成年，二郎索性就是童工，你說說看，還能找誰？碩果僅存的只有孫浩了。總不能找寶柱這個熊孩子吧？
反正罐裝水廠也特別簡單，根本不怕孫浩做錯什麼。退一步說，等到以後正式投產，肯定會搭建起完整的管理層。怎麼可能繼續這樣的草台班子呢？
唯一沒有考慮周全的，就是孫浩的心理承受能力。這已經和一步登天差不多了。
那一天，孫浩又在廠里忙了個焦頭爛額，再次感覺到了生無可戀。
然而就在此時，就听到廠外鑼鼓喧嘩，並且越來越近？
「快看！外面有舞獅隊。咦？他們怎麼停在我們廠門口？」
這一聲喊，立刻就吸引到了不少廠里的人。孫浩同樣感覺很奇怪，他就急忙跑了出去。
只見鑼鼓聲聲，兩頭關公獅前後舞動。帶隊的人見到孫浩，立刻就熱情握手︰「祝賀你們野山清泉，你們為內州爭光了。」
「啊？」孫浩一頭霧水。
「孫廠長您不知道，你們在香港大展雄風！」
「哦哦！」
在這個年代，各地方都有那麼幾支舞獅舞龍隊，只要逢年過節或者什麼喜慶事，他們往往就會全體出動。
對于野山清泉帶來的驚喜，內州這里也不知道該怎麼獎勵。最後索性就派出了舞獅隊，就是想讓大家一起高興一下。
果然，模著眼前搖頭晃腦的大獅頭，孫浩開心的笑了……
……
此時此刻，李緣並不知道，這件事已經越鬧越大，差不多已經上升到國家榮譽的高度。他正在香港接待一位剛來港的朋友劉培。
經過這幾個月，計算機所已經完成了獬豸系統的編程和試運行。
其實關于大數據系統的編程，只要有了算法，本身的技術難度並不高。難度最大的反而是大數據的搜集工作和數據庫的建立。那才是一個浩大無比的水磨工程。
這其實就類似于殺毒軟件。殺毒軟件的技術難度其實也不高，關鍵就是個病毒庫。
別听某些公司吹噓，什麼殺毒技術一流雲雲。那就是自吹自擂。不過他們長期搜集的病毒庫，那才是真正值錢的地方。
所以等到獬豸系統成功，黃家就啟動了捐贈計劃。而在捐贈的同時，也需要派出幾位專家，給香港警方上幾堂指導課。
「劉工，現在獬豸系統的運行沒問題吧？」
「運行的問題倒不大，最大的問題不會用。」劉培笑道，「先不說各地方的內部網還沒完全建立。這等于獬豸系統廢了一大半的武功。地方的經費更是不足，辦桉經費都不怎麼夠，哪兒來錢建個專用機房呢？」
這就是時代特色了。這時期的計算機都相當金貴，還要修建無塵恆溫的專用機房。連進去使用，都要穿白大褂換拖鞋。
李緣大笑︰「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機房。這東西又用不壞。」
劉培笑著搖搖頭︰「還有呢。現在只能做英文界面。許多內地警察根本就看不懂這個，難道還要增加幾個編制嗎？」
李緣點點頭，這倒是個比較實際的問題。目前操作界面的漢化還不怎麼樣︰「只能先這樣。不過給香港警察用，應該沒問題吧？」
「那肯定沒問題，還是香港警察的文化水平高。給他們上課，我還有點擔心呢。」
「那倒沒什麼關系。他們英語確實很好，計算機不照樣是個小白？」
「小白？」
「呵呵，就是菜鳥的意思。」
「小李，求你一件事。等到上課的時候，你來主講怎麼樣？」
「呵呵，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