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座椅所在的平台相當大，寬有近四十米，進深也有約十米。
瓦莉拉看著克來恩提著馬燈走上半高平台側方的階梯，嘴角不自覺露出些許笑意。
克來恩的態度比她預料得還要好，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要知道，她甚至做好了被克來恩發現過往身份的心理準備——
畢竟她也不能確定克來恩佔卜能力的極限在哪里，她賞金獵人雷克薩的這層身份也曾經上過報紙，被佔卜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這一步，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顯然會降至冰點，估計也就比陌生人強一點的程度。
瓦莉拉雖然不想，但也只能接受。
在這種情況下，她修正偏差的計劃是，以阿茲克先生要求的名義，強行把信使銅哨交還回去。
反正阿茲克先生確實說過類似的話，在得知克來恩死訊的時候。
好在情況遠沒有這麼壞。
通過先前的一些小試探，瓦莉拉已經確定，克來恩大體上接受了自己先前的解釋，應該沒有發現什麼大的破綻。
這樣更好。
瓦莉拉收起嘴角的笑意，挪步跟隨克來恩，很快就靠近了平台上的兩張巨大座椅。
「一頂黑色的皇冠」；
「一只握著權杖的手」。
檢視過兩張椅背上的徽章圖桉後，克來恩還是沒能搞清楚自己先前的疑問。
他清楚地記得，很多論文都提到過，所羅門、圖鐸和特倫索斯特三大帝國內部有著嚴格的等級劃分，階層分明，不可逾越。
從這個理論出發，在一個勢力內部，不應該存在並列的首領。
「這是圖鐸家族的徽章，」瓦莉拉來到克來恩身邊，看向那個由手掌和權杖構成的圖桉，「這里的布局讓我想起來一個記載，一個說法，或者說一個名詞。」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圖鐸—特倫索斯特聯合帝國。」
「什麼？！」克來恩差點以為自己幻听了。
主要還是瓦莉拉說的內容太過震撼。
僅僅一個名詞，就直接打破了他這麼多年以來對第四紀歷史的認知。
可眼前這樣的場景，他確實也找不到別的說法解釋。
「你從哪里看到的？」克來恩忍不住追問，「還有什麼別的相關內容嗎？」
瓦莉拉搖搖頭，「只有這個。」
這樣的一點提示剛剛好，不會太過，也點出了關鍵信息，還很符合她營造出來的「家族背景」。
克來恩也沒再多問。
他提著馬燈，繞著兩張鐵黑色的巨大座椅轉了一圈，最後向瓦莉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額外的發現。
兩人繼續深入，便看到了大廳底部牆壁上七扇高大沉重的黑色石門。
它們依次排開，左邊兩扇，中間一扇，右邊四扇，完美符合了第四紀在不對稱上的追求。
因為原著的描述，瓦莉拉很清楚，中間那扇門通往更深處，另外六扇則是六位正神的祈禱室，內部設有她們的巨大凋像。
這其實也是她願意來這里「探險」的原因之一——
雖然她知道這里都有些什麼，但也就只到這種泛泛的程度，更細節的內容，還是得自己進來親眼見識。
花了一些時間，兩人把七扇門都走了一遍，看到了六神聖徽和凋像，心情都很復雜。
當然，細論程度，瓦莉拉還是要比克來恩輕松一些的。
兩人停在在中間那扇門前好一會兒，終于調整好了狀態，在分析過佔卜結果以後，謹慎地進入門後的寬闊甬道繼續探索。
在深黑色的地板走了大約三十步後，他們遇到了坍塌的盡頭。
坍塌處，甬道的左右兩側還分別有一扇石門，與大廳處的形制相同。
克來恩把手里的馬燈往前探出，借著微弱了一些的光芒，看到其中右側的那扇半敞開著，里面滿是泥石，似乎只有左側那扇還能通行。
他不知道的是，瓦莉拉已經時刻準備著帶他跑路。
感受著信使銅哨依然冰冷柔和的觸感，瓦莉拉決定學著克來恩，透過石門縫隙朝里面看一眼。
就看一眼。
雖然拿不到手，但那可是「紅祭司」牌！
看一眼也是好的。
開啟靈視的視野中，門後的房間里閃爍著至少四團強烈耀眼的靈性光輝，兩團色澤暗金，兩團深藍如海。
沒看到「紅祭司」牌。
瓦莉拉輕磕右牙關閉靈視，剛一看到房間盡頭那扇血淋淋的對開大門，甚至沒來得及掃一眼黑色石板地面上先行者的腐朽尸骨，就忽然感覺到右腕上信使銅哨的觸感發生了變化。
它原本冰冷柔和的觸感一下刺骨起來，變得深沉而死寂！
「退！」
瓦莉拉當即一把摟住克來恩，通過左手握拳的動作，與預先留在大廳中的「分影」交換了位置。
刷地一下。
克來恩只感覺眼前一花，就發現自己被瓦莉拉帶回到了大廳當中。
「怎麼……」
話還沒說完，他就靠著「小丑直覺」，感覺到自己的右小臂又麻又癢，開始鼓脹。
克來恩連忙用左手掏出一張塔羅牌，在右小臂上劃出了一道傷口，就看到一條條蠕動的細小黑蟲從傷口中涌出。
滋！
這些黑蟲掉在地面，腐蝕出了點點煙霧。
它們掙扎著，抱團著，但最終還是消融在了馬燈的火光里。
過了幾秒，等到傷口處那一條條黑蟲終于流完，開始有赤色溢出，克來恩蠕動肌肉，控制住這不大的傷口，沒讓血液外流。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瓦莉拉身上安靜燃燒的虛幻黑焰化作火星飄散的景象。
瓦莉拉睜開眼楮，深棕色的雙眸染上了幽黑的色澤。
一朵又一朵略顯虛幻的黑色火焰繚繞出現，落到了克來恩的身上，散開成一片，從他身上又蒸發出了絲絲縷縷的一些煙霧。
果然……里面的「紅天使」惡靈更主要的目標還是序列更低的克來恩，希望污染他的精神，通過夢中的蠱惑來制造月兌困的機會。
「發生了什麼？」克來恩有些後怕地問道。
瓦莉拉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深沉與黑暗的甬道，回頭說道︰
「應該是惡靈。
「現在已經沒事了，但我們最好還是先離開這里。」
克來恩一听是惡靈，後怕的感覺就更重了。
要知道，在神秘學領域，惡靈是非常恐怖非常可怕的怪物，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和高序列強者劃等號！
「好，」克來恩點頭，「我們先離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