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深秋，枯黃是季節的主色調。
除了精心布置過的花園還有當季盛開的各色鮮花外，連青綠的草坪也開始泛黃，隨風而來的因蒂斯梧桐落葉更是源源不絕，怎麼也撿不干淨。
草坪中間有一個平頂的花園涼亭。
當然，它只是外觀形似涼亭，實際內部並沒有設置桌椅之類的用具——
因為它實際上是波特蘭教授私人實驗室的入口。
涼亭內部大體分作兩塊，一邊是向下延伸的階梯，另一邊則只有與大理石地面齊平的一大塊方形鋼板。
「大家都站到鋼板上吧，」波特蘭教授笑著說道，「可能略有些擁擠，克服一下吧，很快就好。」
大約三平米的鋼板上，十多人很快站定。
波特蘭教授最後踏上鋼板，扳動旁邊立柱上的開關。
「軋軋軋」的齒輪聲響起，整塊鋼板也隨之開始緩緩下沉。
「不要驚慌，這個升降平台很安全。」波特蘭教授沉穩的聲音壓住個別客人驚異的聲音。
「它平常的主要用途就是運送重物，結構強度是足夠的，載著我們升降完全沒有問題。」
說到這里，他笑了幾聲，補充說道︰
「當然，下降僅靠我們的自重就可以，但上升就需要蒸汽機做功了，今天機器沒開，所以等會大家要走樓梯上來。」
客人紛紛表示沒有問題。
下降過程的黑暗是短暫的，很快，眾人重新回到光明世界，真正進入到波特蘭教授的私人實驗室當中。
煤氣燈明亮的光芒中，眾人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有著巨大鍋爐、連桿、飛輪以及連接了許多管道的蒸汽機，旁邊堆放著深黑的優質煤炭。
「這是史塔克公司十多種產品中的經典款，按我的要求略微做了一點改裝。」
波特蘭教授當先走出升降平台，開始指著一件件設備儀器進行介紹︰
「這是熔爐……這是台鉗……這是銑床……」
這片地下空間其實不小，但安置完諸多設備後，留下來的活動空間就不多了，十多個人擠在一起，有些活動不開。
波特蘭教授帶著大家走了一圈，展示了幾個小的原型件，充分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最後，他指著一個大體能看出來是個人形的簡陋機甲，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這是我根據羅塞爾大帝的想象制造的，可惜距離真正完成還差的很遠。
「羅塞爾大帝真是一位卓越的天才，」他感慨道，「他留下的手稿中繪制著他對未來各種機械裝置的想象，其中很多東西都已經變成了現實！」
瓦莉拉感覺自己似乎透過眼前這個大家伙，看到了更加先進完整的成品。
客人們附和著贊美羅塞爾大帝，挨個走近觀看。
輪到瓦莉拉時，她注意到機甲右手掌心中的一個熟悉結構——折疊刀刃的伸縮口。
原來如此……她有些明白自己那兩張圖紙對這位教授的價值了。
等到所有人都看過了這個未完成的機甲，波特蘭教授開始了本次參觀的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項流程——
問答環節。
……
幾個問題以後，瓦莉拉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那個最優秀的參觀者，獲得了進入小工作室的殊榮。
在其他客人或是好奇羨慕，或是漫不經心的目光中，她跟在波特蘭教授身後，步入黑沉的鐵門後方。
私人實驗室，內部工坊。
鐵門關閉後，波特蘭教授收回禮儀性的笑容，正色說道︰
「時間有限，我就不客套了。
「你說的‘扮演法’我試過了，效果很好，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靈性變得更加活潑輕松了。
「可惜，如果能早些年知道這個方法，我應該能真正成為‘工匠’。」
整間工坊不大，只有約十平米，大件陳設除了研究桌和一個大工作台以外，就只有幾個存放了各種材料的立架。
在瓦莉拉的靈視中，絕大多數物品都散發著或強或弱的各色靈性光彩。
听到波特蘭教授的話以後，她收回打量的目光，澹笑著回道︰
「看來這就是你願意和我見面的原因了。
「既然你嘗試並認可了‘扮演法’，那我們的溝通倒是有了一點兒信任的基礎了。」
瓦莉拉走了幾步，上前拿起工作台上的一件物品，放在手中把玩翻看。
「從本意上來說，我是個守序善良的人，只是因為序列途徑的扮演要求，才會做一些沒有太大危害的……惡事？」
她挑了挑眉，繼續說道︰
「事實上，我覺得某些上層人士的行事可能比我還要惡劣得多。
「我想我們是可以和睦相處的，就像這次的會面一樣，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你說呢？」
說著，瓦莉拉找到手中物件的關鍵機括，讓它變形展開，成為了一把手弩。
「很精妙的改動。」她舉起手弩揚了揚，看向波特蘭教授。
波特蘭教授笑著回應，「送給你了。」
「事實上，我選擇和你見面，就意味著我已經放棄了舉報你的打算。」
他走到一處立架前，找出一個四方的小木盒放到研究桌上，「這里面有幾十支配套的弩箭，少數幾支還帶有非凡效果，一並送給你了。」
波特蘭教授顯然是提前考慮過，很順暢的繼續說道︰
「我很感謝你教給我們的‘扮演法’。
「它確實是十分寶貴的隱秘知識，價值也確實不會比高序列魔藥的配方差太多，我願意付出1萬鎊來交換。
「我已經提前把錢存進了這個不記名賬戶，希望你能滿意。」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到了先前的木盒上。
瓦莉拉簡直不要太滿意。
要知道，克來恩只把這個知識賣出了兩頁羅塞爾日記的價錢……而奧黛麗用20鎊就買到了三頁！
她的預期雖然遠遠不止20鎊，但也只到幾百上千鎊的程度，更何況先前選擇「預支」的時候，她還作好了沒有收益的心理準備，現在突然得到1萬鎊的回報，那自然是驚喜異常、無比滿意了。
當然，瓦莉拉不會把心中的驚喜表現出來。
她神色平澹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兩件物品，輕輕點頭，「公平交易，1萬鎊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