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周一。闌
下午,霍爾伯爵府,奧黛麗的私人小書房。
房門緊閉,她的貼身女僕安妮守在門外,腳邊趴著金毛大狗蘇茜。
房間里。
書桌上擺了一小冊筆記,攤開的那一頁上,除了方方正正的「羅塞爾文」以外,還有用魯恩語寫下的尊名︰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願望的奇跡之主;」
「超月兌時代的愚者。」闌
除了這冊筆記以外,書桌上還另外有一些書本堆在旁邊,摞得很高。
奧黛麗手上捧著一本書籍,正在快速翻閱。
她正在自己的神秘學藏書中,查找「愚者」的尊名。
最近幾天,奧黛麗每天都有花一兩個小時來做這件事情,但「愚者」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沒有半點痕跡。
難道真像那個筆記上寫得那樣,「愚者」的尊名無效?可如果是這樣,那天晚上的夢又是怎麼回事?
奧黛麗揉揉額頭,打算稍微休息一小會兒。
在沒有受到傷害之前,她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和媽媽,因為這不止會讓他們白白擔心,還會牽連到可能無辜的瓦莉拉。闌
書桌上,那個精致小巧的八音貝鈴座鐘指針旋轉,很快指向了下午三點。
這時候,一團深紅的光芒忽然從四周憑空涌現,爆發般淹沒了閉目養神的奧黛麗。
灰霧之上。
奧黛麗疑惑地睜開雙眼,便看到了與自己的私人小書房截然不同的光景——
她的下方是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身前有一張古老斑駁的青銅長桌,對面還坐了一個有著深藍色頭發的男士,四周則是一根根高聳石柱撐起的巍峨宮殿。
緊接著,她發現青銅長桌的最上首,有一道被濃厚灰霧包裹著的似乎在俯視著一切的神秘異常的身影。
這和她那天晚上夢見得一模一樣!闌
「你們是誰?這是哪里?!」奧黛麗有些驚慌地問道。
她到底是未成年的少女,又被父母保護得很好,即便已經成為了「觀眾」,但事到臨頭的第一反應還是驚慌。
「你可以稱呼我為愚者先生。」
克來恩微笑頷首,抬起右手指向阿爾杰,用輕松和緩的語氣說道︰
「這位是倒吊人先生,我們在進行一場聚會。」
說話的同時,克來恩注意到,這位金發少女對應的椅背上,璀璨星辰飛快移動,構成了一個不屬于現實的虛幻星座。
那是象征著「巨龍」的符號。闌
原本已經漸成慣例的定期聚會,突然出現意外的變化,「倒吊人」阿爾杰一時不敢吱聲,只是用驚疑的目光來回打量。
「節制」小姐和「塔」先生都不在!
這個代替「節制」小姐坐在對面第一位置的金發少女又是怎麼回事?
「愚者」先生他又想做什麼?!
一場聚會……一場聚會?奧黛麗望著那被灰白霧氣籠罩的神秘男子,只覺事情荒唐、好笑、驚悚、奇詭。
自己剛還在小書房中,書桌前,轉頭便「來」到了這滿是灰霧的地方!
這是何等的匪夷所思!闌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找回了「觀眾」狀態,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禮節性笑容,頗為忐忑地問道︰
「愚者先生,我並沒有想要加入您的聚會,請問您可以讓我回去嗎?」
「你未經允許,誦念了我的名,」克來恩讓語氣嚴肅起來,顯得居高臨下,「而且是早已棄用,從未有人誦念過的名!」
「你是從哪里看到的?」
為了減小瓦莉拉的嫌疑,也為了撐高自己的位格,克來恩這番話說得威嚴兼具。
他這也不算是謊言,畢竟這個尊名只有瓦莉拉呼喚過,是用的書寫的方式;
而他想出新的尊名以後,也確實棄用了這個羅塞爾版的「愚者」尊名,對比他穿越至今的時間,說是早已棄用也問題不大。闌
「是,是從一本筆記里,用古赫密斯語書寫的。」奧黛麗有些被嚇到了。
「是羅塞爾的日記嗎?」克來恩又恢復了輕松的語氣,「這就說得通了。」
羅塞爾大帝的日記里,記載了「愚者」先生的尊名?「愚者」先生果然是一位復蘇的古老存在!阿爾杰努力理解眼前這出意外,心中有了很多猜測。
這就對了,他一開始應該是隨機將我和「塔」先生拉到這里的;之後不久,他恢復了對尊名的響應;現在,他連棄用的尊名也可以作出響應了。
「愚者」先生的狀態,正在逐步復蘇當中!
阿爾杰眼珠左右游移,觀察著「愚者」先生和那位金發少女的反應,不敢開口說話。
「是……」闌
奧黛麗本想解釋,卻忽然反應過來,記載了「愚者」尊名的那頁,寫得確實是四四方方的「羅塞爾文」,說它是羅塞爾日記……好像沒什麼問題?
「是的,我是從一頁羅塞爾密文筆記上看到的。」
「對不起,愚者先生,」奧黛麗有些不安地道歉,「我是不小心的,請您原諒我的冒犯。」
听到這句意料中的回話,克來恩心中簡直樂開了花。
這代表著,他又有羊毛可以薅了。
當然,表面上他還要作一番樣子的。
克來恩不快不慢地敲擊著青銅長桌,作出思考的模樣。闌
「篤篤篤」的聲音,回響在奧黛麗的耳畔,擾亂了她心跳的節奏。
「一頁羅塞爾日記,」克來恩緩緩說道,「幫我找來一頁羅塞爾日記,這件事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我是一個喜歡等價交換的人,如果你找來更多,我會額外給予獎賞。」
听不出惡意的奧黛麗松了口氣,相信能做出如此神奇事情的先生既然給予承諾,那就肯定會嚴格遵守。
這時候,她也再次找回了「觀眾」狀態,蔚藍的眼眸中開始閃爍異樣的光彩,帶著忐忑和期待的情緒,問道︰
「愚者先生,我該怎麼樣將羅塞爾密文筆記,嗯,我是說羅塞爾日記提交給您呢?」
奧黛麗都不用找,瓦莉拉給她的那冊筆記中,就有好幾頁的羅塞爾日記。闌
「這個簡單,你可以先試一試。」
克來恩敲了一下青銅桌面,在奧黛麗的面前具現出了羊皮紙和鋼筆,「你拿起鋼筆,你想象一段文字,並給予迫切寫出來的情緒。」
奧黛麗疑惑又好奇地拿起鋼筆,按照吩咐,在腦海內想象出了羅塞爾大帝曾經「寫」過的一句詩歌︰
「如果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
一番嘗試與解釋以後,克來恩終于幫助這位金發少女完成了加入聚會的「新手教程」。
「好了,在本次聚會真正開始前,你還需要給自己選取一個方便稱呼的代號,從塔羅牌的主牌中選取。」克來恩敲了敲桌面,以一個聚會召集者的身份說道。闌
奧黛麗想了想,很快就有了決定︰
「想好了,我的稱號是,‘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