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瓦莉拉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絲疑惑，「抱歉，我沒太听懂你的意思？」
「你說的是上半年幾次登上報紙的那個賞金獵人嗎？」
她把山崩海嘯般的巨震壓在心底，若無其事地通過回話進行試探，甚至連心跳的頻率都沒有發生變化。
「歡愉」魔女對身體狀態的精準掌控，讓她的表演沒有一絲破綻。
類似這樣的表演，「小丑」也能勉強做到，但兩者的原理是不一樣的。
「小丑」是直接改變顯露在外的動作神態，是由外而內的表演；
「歡愉」魔女則正好相反，首先改變的是體內的生理反應，之後再由內而外，自然而然地展現出「真實」的動作神態。
巴拉克副教授取食的動作沒有因為瓦莉拉的反應而中斷。
他順手往自己的餐盤里夾了兩塊帶隻果片的香煎鵝肝，像是自言自語那樣，低聲解釋。
「我的記憶力很好，能清楚記得雷克薩的樣貌。」
說到這里，他「呵呵」笑了一聲，續道︰「我發現你和那位賞金獵人，臉型五官有三四分的相像，因此我才猜測你們是不是有一點血緣關系，有這冒昧一問。」
「如果打擾到你，我深感抱歉。」
記憶力很好……是「閱讀者」，還是「通識者」，又或者是其他序列？
瓦莉拉敏銳地抓住巴拉克副教授話里的關鍵詞，據此猜測他是某條途徑的非凡者。
思念電轉之間，她澹然回復道︰
「我想你是認錯人了，巴拉克先生。」
「我對那位賞金獵人的了解，僅限于報紙上面的內容，沒能幫上你的忙，我很遺憾。」
她節制自己的好奇心，沒去問巴拉克副教授的目的。
「唉，好吧。」
巴拉克副教授沒再多說，輕嘆了口氣，搖著頭和她擦肩而過，步步遠離。
簡短的談話過程中，瓦莉拉依靠「教唆者」的能力，一直在感知對方心底的惡欲。
有，但是不多。
在提到雷克薩時，巴拉克副教授的心里只泛起了一點點貪婪的種子，甚至算不上貪婪，更接近「慕求」。
所以，我身上有巴拉克副教授想要的東西？瓦莉拉一邊端著餐盤優雅進食，一邊開始回想分析，自己身上吸引這位先生的，可能是什麼東西。
今天不算，她和這位先生只見過一次面，就是在羅杰舉辦的下午茶宴會上。
那時候，她才剛晉升「教唆者」不久，身上一共也沒幾件有價值的物品，大概只有「囚徒戒指」，「底線」懷表，以及折疊刀這三件。
其中「囚徒戒指」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
想當初，琦莉在貼身檢查的過程中，都沒有發現「囚徒戒指」的非凡，她不認為這位巴拉克副教授能做到。
一想到琦莉，瓦莉拉又感覺到心髒開始一陣一陣的抽痛。
她只好轉移注意力，繼續考慮「底線」懷表和折疊刀，這兩者哪一個可能性更高。
忽然，瓦莉拉靈光一閃，感覺自己找到了真相。
巴拉克副教授剛才有提到，他的記憶力很好！
所以，巴拉克副教授其實是一個序列9的「閱讀者」，因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或者是某些其他的原因，發現雷克薩身上帶著的懷表，是「推理學員」對應的神奇物品？
這說得通！
而且，這樣一來，巴拉克副教授對賞金獵人雷克薩念念不忘的反常情緒，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畢竟這可是晉升的機會，不會有非凡者舍得放棄。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那說明，這位巴拉克副教授，至少掌握了「閱讀者」和「推理學員」的魔藥配方。
瓦莉拉考慮之後，覺得可以試著和這位副教授接觸一次，最好能達成交易，取得他掌握的魔藥配方。
為了提前準備「鐵血騎士」的晉升儀式，她對低序列魔藥配方有著廣泛的需求。
一幕小小的意外插曲之後，舞會順利進行到尾聲。
瓦莉拉也在恰當的時間，向巴拉克副教授夫婦告辭，乘車回家。
……
7月5日，周四。
瓦莉拉收到了克來恩，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剛接受克來恩身份的周明瑞寫的回信。
「親愛的瓦莉拉︰」
「願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感到心情愉悅。」
「你來信的時候，我正好遇到了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因此沒能立刻給你回信。」
「還記得分別前的那個夜晚，你為我做的佔卜嗎？哈，我想說的是，它挺準的，我在廷根大學的面試確實失敗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我放棄了面試。」
「放棄的原因是，我提前找到另外一份更好的工作。」
「一家以古物尋找、收集和保護為使命的安保公司，他們邀請我擔任專業顧問的職位，五年合同，每周3鎊。」
「你知道的，我更喜歡探究和揭秘歷史，而不是反思和學習歷史，這份工作更和我的心意。」
「正式的入職時間是在周一，也就是明天，7月2日。」
「因此在今天，我有很多的時間來寫回信。」
「先說那件麻煩事情吧，韋爾奇和娜亞遇害了，因為我最近和她們接觸比較頻繁，因此遭到了調查，好在英明的警官們很快就排除了我的嫌疑。」
「我真正想說的其實是第二件事情，我開始對佔卜感興趣了，我想學習和掌握佔卜，多了解一些神秘學知識，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教給我一些技巧？」
「對了，還有，看到你的來信，梅麗莎和班森都很開心，我也一樣。」
「我們都希望，你能在貝克蘭德生活得開心和順利——克來恩。」
看完之後，瓦莉拉放下信紙，身體後仰，靠到松軟的沙發上。
這真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些類似于她先前寫信時的心情，又有些不同。
兩個沒有感情的陌生人，卻要用隱含情意的詞句，給彼此寫信……
濾去套話，瓦莉拉很輕易就發現了克來恩回信的真正意圖——
試探她對神秘學的了解程度，以及尋求神秘學知識。
看來，是自己當初表現出來的佔卜和藥劑方面的能力，讓剛剛接觸到超凡世界的克來恩，產生了一些懷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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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該透露到什麼程度好呢？
瓦莉拉輕拍著單人沙發的扶手，考慮著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