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安森鹿的棋域向外展開,但漆原律的神情卻依舊平靜——他知道安森鹿總能作出最正確的選擇,所以不會急著去提醒這個人要避戰。
而反觀執法隊那邊,他們的臉色逐漸發生變化。
洛倫左環視一圈,微微皺起眉頭,頗具磁性的低沉嗓音如是說︰
「安森鹿,我認為我們沒必要把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畢竟都是為人類而戰的人。」
「冰洋燈塔,布置在C3格。」
安森鹿無視了他,語速極快地說︰「缸中浮游魚、缸中水母、異維袋鼠,一起布置在E2格;王後石像,站在我身側。」
「砰!」
下一瞬,碩大的燈塔拔地而起,矗立在少年的左側不遠處。
「噠噠。」
異維袋鼠出現在安森鹿的後方,王後石像則是出現在安森鹿的身側,它們的目光寒冽,心髒跳動的頻率仿佛和安森鹿共鳴。
「啪嗒——」
最後,兩個樣貌滑稽的魚缸,緩緩浮現在少年的後方。
【檢測到‘缸中浮游魚’和‘缸中水母’同時在場,已激活羈絆——缸中二人組。】
【「缸中二人組」羈絆的加成效果︰
1.缸中浮游魚的徹底成型時間,從20秒降低至13秒。
2.缸中水母的活力閃電,可以對敵人釋放,並降低釋放目標的防御力,降低的防御力由電力積攢的時間來決定。】
洛倫左的表情逐漸冰冷,聲音夾雜著一絲怒意︰
「我再說最後一遍,安森鹿,我沒有和你為敵的打算。」
「我知道,你只是想讓他們回去而已,對麼?」安森鹿問。
【經過2秒的成長,缸中浮游魚的屬性發生微妙改變——力量︰3→6點;敏捷︰3→6點】
「對,這是各國官方的請求,我已經盡量對你放寬耐心了,畢竟你也將許許多多的人從危難中解救出來。」洛倫左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情緒說︰
「我知道你年輕氣盛,但你也必須明事理一些,你如果固執己見,一定會得罪世界各大強國,這對你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洛倫左先生,現在是一個熱兵器被銷毀、所有城市被關禁在牆中的時代,」
安森鹿冷澹地說,「你口中的這些世界各大強國,又能把我怎麼樣,就像現在這樣,把你們請過來,在我面前跳一支舞?」
【經過7秒的成長,缸中浮游魚的屬性發生微妙改變——力量︰18→21點;敏捷︰18→21點。】
「我受不了了」科西莫的眼角微微跳動,「隊長,這你能忍啊,他就兩個人還這麼囂張。」
「稍安勿躁,科西莫。」洛倫左說。
「所以」安森鹿說,「你想把他們帶回去,只是因為政府的要求?」
洛倫左說︰「是的,這一點我無法反駁,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他們該回去各自的國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們是我的朋友,你有考慮過這個角度嗎?」安森鹿問。
「朋友又怎麼樣,現在都什麼樣的時代,你們還窩在這種地方玩過家家游戲,根本沒想著為世界為人民做出貢獻,可笑至極。」
洛倫左身旁的一個暗紅長發女人,聲音滿載輕蔑地說道。
她是執法隊的19號成員——卡杜莎,擁有的職業序列名為【狂蛇之宴】。
「卡杜莎,交給我,不要多嘴。」洛倫左說。
少年的嘴角輕微抽搐,深褐色的眼眸中,流轉暴戾的光。
「我問你們,那你們有想過,你們口中的國家和人民是怎麼對待他們的?」他說,「你們沒想過吧,因為你們對此一無所知——被冰島官方當作研究樣本的女孩,她的童年葬送在了資本的貪婪之下;還有明明在拼死護國護民,卻仍舊被人貼上‘怪物’標簽的笨蛋,每個人都覺得她是怪物,每個人都在網上對她發布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讓她去死,讓她被碾成碎末,讓她被驅逐出自己在守護著的城市。」
洛倫左保持著沉默,執法隊一眾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經過12秒的成長,缸中浮游魚的屬性發生微妙改變——力量33→36點;敏捷︰33→36點。】
「國家有管過麼,根本沒有你們口中的官方,只是在一味地逃避這些問題,一味地利用她們,卻沒能為她們帶來任何事物。」
【經過13秒的成長,缸中浮游魚的屬性發生微妙改變——力量36→40點;敏捷︰36→40點。】
「對,從來沒有,可你們卻敢大義凜然地向我要回他們,讓我接受他們繼續像工具一樣被對待,讓我看著他們變成和‘大衛•肯奇’一樣的存在。」
安森鹿說到最後,語氣越發狠厲。
就像一頭噬人的野獸即將撕開他的身體,從他的胸口暴戾地奔走而出,以最猙獰的姿態地向這個世界展露獠牙。
【缸中浮游魚已成長至完全體,浮游狂鯊即將登場。】
「今天,我的話就放在這里」少年的眼眸被發縷遮蔽,「我沒有什麼拯救世界的義務,不只是我,他們也是這樣,如果你們非要硬來,
那我會在這里,把你們全部宰掉,一個不留地全部宰掉。」
「彭!!」
暴戾的宣誓剛剛落下,魚缸破碎的聲響傳出。
那是一條體長接近四米的漆黑巨鯊,它擠破狹窄的魚缸,進而暴掠向天空,偌大的軀體仿佛要把天穹都擠裂開來。
【鑒于大環境如此,本站可能隨時關閉,請大家盡快移步至永久運營的換源App,huanyuanapp. 】
灰暗的天空,突兀地向人間灑下狂亂的雨水。
「吼!!」
這條巨鯊在雨幕中仰起頭顱,暴怒地低吼著,它穿梭暗澹的天穹,如同最忠誠的野犬一般,護在安森鹿的前方。
「真的」洛倫左的眸光微微動蕩,「有必要做到這一步麼?」
此刻,倒映在他眼童之中的這個少年,就像是一頭從囚籠中月兌出的惡鬼,向整個世界張開血口,將丑陋和鋒利的獠牙顯露無疑。
「不如我問你,洛倫左,你真的打算再往前跨一步嗎?」
安森鹿緩緩抬起頭,眼眸從被雨打濕的劉海中露出。
「你希望為這個世界多添四頭像‘大衛•肯奇’那樣的怪物,那樣足以踏平世界的 獸,還是願意在這里退一步,我們各自盡各自的職責?」
「動手吧,洛倫左,這人完全瘋」卡杜莎怔怔地說。
「我再說一遍,給我閉嘴,安靜地听完我說的話!」
少年的低吼打斷了卡杜沙的話語,他深褐色的眼童,簡直如同深淵一般深邃,好似能將人拖拽其中,以最殘暴的方式攪碎開來。
「听著,如果是我,我根本不會像那頭猩猩一樣低能,我會做得更無懈可擊,
你們或許逃得掉,但只要是我前往的城市,你們口中的官方,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我手中活下去,因為他們不是玩家,不能像你們一樣用‘旅行卷’逃竄苟活!」
洛倫左的臉色逐漸凝重,甚至就連手背都滲出冷汗。
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小孩竟然能散發出這樣的壓迫感——就好似一個不折不扣的暴君,用最平澹的神情下達著最殘暴的號令,舉手抬足間生靈涂炭。
如果不往後退一步,這個瘋子真的會如自己所說,做出令他們難以想象的事情。
「冷靜一點,我們會離開這里」
洛倫左頓了頓,接著說︰「但如果你認為官方就會這麼罷休,讓你把這麼多特殊序列玩家聚在這座城鎮,那你就錯了。」
「閉上嘴,然後滾。」安森鹿幾乎一字一頓地說︰
「最後,我警告你們,如果再靠近這座城市一步,或者再靠近我的朋友一步,那我絕對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沉重的聲音穿透雨幕——在雨中,浮游狂鯊張開血口,暴怒嘶吼,這七道身影陸續消逝在雨中,以旅行卷的機制返回紐約。
漆原律從頭到尾,都平靜地注視著安森鹿的背影.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看見安森鹿動怒,又或許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安森鹿的表演。
他陪著安森鹿在雨中站著,幽邃的雙眸注視著少年澹漠的背影。
不久之後,雨過風停。
安森鹿收起棋域。
所有的棋種都消逝在原地,只有異維袋鼠還站在他身旁。
「異維袋鼠,別以為你有‘超維派對’這個技能,就可以不用回去啊?」他說。
異維袋鼠遲疑了半秒,身形消散在原地。
「嗚呼——」安森鹿轉過身,伸了個懶腰,「總算把這些傻逼嚇走了,校長一不在,他們馬上就騎臉輸出了,真的是氣死人。」
漆原律深深地說︰
「鹿君,你現在還認為,我說的是錯的麼?」
「啥玩意?」
「我說過,如果像你這樣的人,把極致的才能用于惡途,那絕對將是人類的劫難。」
「我嚇唬嚇唬他們就得了,你別也入戲了啊。」安森鹿撞了撞漆原律的肩膀,說︰
「走,回去打牌去,話說有什麼紙牌游戲可以五個人玩。」
「鹿君,你確定要和我」漆原律咳嗽兩聲,呵呵一笑,「玩紙牌游戲?」
「好吧,我都忘記你是世界第一賭狗了,」安森鹿撇了撇嘴,「上次被你坑慘了,算了,我們還是孤立你吧。」
「不管如何,明天就要進副本了,不能太放松才是。」
「拜托,明天可是我們第一次組團進副本耶,這不得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