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喧鬧的宴會大廳,隨著楚青的一句話,瞬間陷入了安靜。
不少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呆在原地的柳會長和段永吉,他們怎麼也想不通,剛剛還聊得興起的幾人,怎麼瞬間就不歡而散了。
幾個看見他們聊得正開心,想抓準時機過去交際一下的人,也瞬間呆在了原地。
此刻走到一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段總,您別和年輕人一般見識。楚董他年輕氣盛,估計是一時沒想明白,我去在和他溝通溝通,說不定過兩天他就改變注意了。」
見場面一時間有些僵,全程陪同的史于柱,立刻出來幫忙打圓場。
「哼!不用了,我們泰山會,還沒到求著人加入的地步。年輕人猖狂,我看他能狂多久。」
段永吉得了史于柱的台階,剛剛僵在臉上的笑容,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下來。
可一張臉已經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將手里的酒杯往史于柱的手中一放,轉身就往宴會廳外走,根本不去管那些看著他們的人。
柳會長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反倒露出了笑容。
還饒有興致的看著楚青走遠的背影,一口喝干手里的酒,才轉身跟上段永吉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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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段永吉說的,泰山會雖然很看好楚青的加入,可還遠沒到求著人加入的地步。
今天這一下,楚青算是徹底得罪了段永吉。
至于他,如果不是當初段永吉開導,他本就沒有與楚青說和的打算。
不管是在倪光南的問題上,還是他主動在東方之子上的喊話,都早已讓他們站上了對立面。
當初東方之子,不是有人提前通知,楚青關于聯想那段,早就被播出去了。
雖然最終外界知道的不多,可也讓他遭受了來自上面的審查。
這讓他們進行了許久的計劃,不得已而終止,如今要想繼續圖謀聯想,只能從頭再來。
說句不好听的,只因他幾句話,就讓自己幾年的辛苦付諸東流。
如果不是段永吉給他分析楚青入會的好處,他才不會舌忝著臉來見楚青。
現在這樣反倒最好,讓段永吉早點放棄幻想,可以安心解決楚青這個隱患。
投資晶圓廠,砸重金搞研發!
他怕是不知道怎麼死的。
如果這一切做起來真的那麼容易,他當初會不听倪光南的。
所以說,還是年輕人啊,經不起忽悠。
等到兩人離開,安靜的宴會大廳,瞬間就又熱鬧了起來。
只是聊天內容已經全變了。
「楚董,今天這可真是對不起了,我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早知道我就不帶他們來了。」
史于柱有些歉意的走到楚青身旁,一臉懊悔的說道。
「老史,這個不怪你,我們理念不一樣,本來就尿不到一壺。」
楚青看得很明白,就算沒有史于柱的居中牽線,他們兩位也會自己來。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以柳會長的行事風格,能放下以前的恩怨,主動來邀請自己入會,他們打的什麼主意只要想想就知道。
還在把他當冤大頭了。
如果真的有誠意,為什麼不提前通知自己,而是在特斯拉股票上市當日偷偷操作。
說好听是送人情,可又在邀請被拒絕之後再說出來,那就有些明顯要想拿捏的意思在里面了。
他們有能力讓特斯拉的股票上漲,也自然可以讓特斯拉的股票下跌。
只是楚青不是喜歡被人拿捏的人。
一個泰山會而已,以如今的他,還是得罪得起的。
如果他們真有多大實力,也根本不會一點一點慢慢謀劃。
不管是四通也好,還是聯想也罷,真有那份實力,何須借助外力慢慢謀劃。
學學某些人,套幾個皮包公司就能解決的事情,哪里需要這樣麻煩。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允許。
四通即便過了十幾年,歷史遺留問題還是沒解決。
聯想更是等到2009年,在經過多次運作下,才找準了漏洞艱難謀劃成功。
有那個時間,在如今這個變革的社會做什麼不行。
非得盯著國家的口袋,要一點點來變成自己的。
以他柳會長的能力,在這個時代,就算是重新拉起一家科技企業,雖然難一點,可要真心好好去做,不見得會比後來的聯想差。
畢竟後來的聯想,已經不是一家科技企業了,他的主要贏利點早就變成金融和房產。
至于段永吉,後世已經證明,做企業他是真不行,可搞宮斗奪權,那是真的沒問題。
要知道當初聯通的CDMA他都想插一腳,要不是上面三令五申,強制要求他交割,後來會怎麼樣,還真就不得而知了。
對于這種總想從公家身上,往自己家里挖利益的人,楚青才不屑與其合謀。
「其實不瞞你說,早在去年他們就邀請過我加入泰山會,只是當時我以要建巨人大廈的事情,而婉拒了。」
史于柱和段永吉早在1991年就相熟了,兩人這幾年關系也還可以。
要知道1993年段永吉成立泰山會的時候,正是史于柱最風光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只要願意,是完全能加入泰山會的。
後來之所以等到1996年,這中間經歷了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做實業,靠的還是基本功,他們那套長久不了。就算能一時獲利也會尾大不掉。」
後世史于柱自從走上金融道路後,經歷了幾起幾落。
雖然每次危難時刻,都有泰山會在後面幫忙兜底。
可假如他沒有走上金融這條路,而是堅持原來的理想,繼續做科技和生物,未必不會比現在過得差。
哪怕就是好好做游戲,都會過得很好。
可偏偏做什麼都想走金融賺快錢,最終卻落得一地雞毛。
以至于2019年巨人重組的時候,還會遇到人生威脅。
這話史于柱沒接。
都知道踏踏實實做實業最穩當,可又有多少人能像步步高這樣,每一步都走得那麼穩。
如果他有步步高這樣穩,也不會在飄了後去修什麼巨人大廈了。
只是如今已經騎虎難下了。
他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還選擇向著步步高靠攏,也是想借助步步高的平台,讓巨人抓住那一線生機。
比起段永吉和泰山會的自說自話,楚青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跟著他會比泰山那幫人更有希望。
……
宴會在經歷了段永吉的事情後,沒有繼續多久就結束了。
只是離開宴會的楚青,並沒去休息,而是叫上了特斯拉的人,一起回了公司,又開了一場緊急會議,對即將到來的事情,做了一些部署。
然而當第二天股市開盤後,讓楚青意外的是,預想當中的砸盤,並沒有出現。
股市任然延續了昨日的勢頭,開盤小跌之後,立刻開始上揚。
這反常的表現,立刻讓楚青皺起了眉頭。
看來段永吉也並不是意氣用事的人,在經歷了昨天的事情後,並沒有就特斯拉的股票立刻下手。
「看來我們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
稍微思索了一會兒,楚青一臉嚴肅的對著魏崢說道。
很明顯,泰山會是想來一次大的。
「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對特斯拉有信心,就算他們使盤外招,我們也能接住。這三年,特斯拉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干。」
特斯拉是魏崢一手拉起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目前特斯拉的情況。
如果說頭兩年,特斯拉的經營,讓他會有些沒底。
可從去年開始,逐步打通線下的特斯拉,已經具備了登上牌桌的實力。
況且,特斯拉前前後後砸進研發的兩個億,可不是白花的。
不管是機電還是電控技術,他們都取得了很大的進展。
至于唯一的短板電池,在有比亞迪和步步高的技術加入後。
等到三方聯合電池實驗室成立,要不了多久也會追趕上來。
如今的特斯拉說句不好听的話,就算不上市,也能過得很好。
只是,那樣一來發展會很慢。
上市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讓特斯拉一飛沖天,就算用不好,也最多只是延緩一些發展而已。
可有楚青和步步高做後盾,又經過三年的謀劃,特斯拉怎麼會用不好。
「你說得對,特斯拉已經不是三年前的特斯拉了,根本不懼怕任何盤外招。」
被魏崢這樣一開導,楚青也笑了起來。
做實業,還得是他這樣的人,踏踏實實做事。
就像他對史于柱說的那樣,基本功修煉到位了,就算想針對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既然人已經得罪了,與其等著他們慢慢謀劃,還不如自己先出手。
又在魔都呆了三天,等到三方聯合電池實驗室的一切事宜達成,楚青才啟程回了京城。
只是在回京城的途中,他先去了一趟天津衛,見了一個人。
孫紅斌,在這個天才輩出的年代,即便是剛剛經歷了牢獄之災,他的天才光環,依然無法抹去。
1989年,聯想庫存積壓嚴重,手下一群元老出工不出力,全國銷售網絡遲遲打不開。
孫紅斌拉了幫敢干的年輕人,一口氣建了13個分公司,兩個月就把營業額做上2400萬。
瞬間就給聯想打開了銷路。
那一年,柳會長是真心想把孫紅斌當接班人來培養。
然而孫紅斌能力太強,就在柳會長離開京城,去香江安排香江聯想公司的時候。
懂技術,能做事的孫紅斌,在公司內部拉起了一群擁護者。
差點被偷家的柳會長,不得已將他送進了監獄,罪名是挪用公款,然而2002年重審之後,證明當時並無其事。
1994年,經過四年牢獄之災的孫紅斌,出來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那個把自己送進去的人,並且從他哪里拿了50萬,創立了順馳。
按照一般人的邏輯,兩人應該會老死不相往來,然而柳會長不但給錢,還給人脈。
年初,更是和段永吉杜志強,一起成立了一家房產公司,讓他正式進軍房地產。
和平區,解放北路,長城電影院對面一家普通的回名飯店。
二樓的小包廂里,只有楚青和孫紅斌兩人。
接觸到孫紅斌並不難,當初那批忠于他的人,就有不少已經進了步步高。
年過三十的孫紅斌,少了一些年輕人的鋒利,多了一些白發,眉宇間總是夾雜著一絲憂愁。
「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什麼。」
孫紅斌開口很直接。
楚青和柳會長的事情,如今在不少人哪里已經不是秘密了。
尤其他現在也算是柳會長的白手套了。
自然比外人知道的更多。
「既然你肯來見我,那就說明你還心有不甘。」
楚青也沒避諱,放開了說反而更好。
「那又如何,我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普通人,胳膊能拗得過大腿嗎!」
吃了一塊羊肉,孫紅斌自嘲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你應該知道,我也是農村出來的普通人。」
楚青夾了一顆花生米,一臉微笑的道。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況且我也認命了。」
孫紅斌說著笑了笑。
「如果早幾年我還會爭一爭,可現在,我只想掙錢養家。」
孫紅斌進監獄那一年,他的兒子才四個月。
沒了收入來源的老婆帶著還在襁褓中的孩子,艱難度過了四年。
他之所以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柳會長,並且當面承諾永不踏足IT業。
其實就是一個丈夫和父親,為了家庭而挑起的擔當。
是他沒才華嗎?還是他沒實力?
是現實不得不讓他低頭認命。
「作為丈夫,作為父親,我理解你。」
楚青看著一臉笑容的孫紅斌,輕輕站起了身。
接著從口袋掏出一張普通的名片,輕輕遞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你還想回聯想,想拿回你的一切,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著楚青,輕輕點了下頭,轉身離開了包廂。
「我一個坐過牢服過刑的人,怎麼可能回得去!」
看著楚青的背影,孫紅斌對著那張名片抬了抬,卻最終還是放下了。
「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就看你想不想了。」
走到門前的楚青,沒有回頭,而是幽幽說了一句。
「真的可以嗎?」
這一次楚青沒有回答,而是打開了門,直接離開了這個小飯店。
坐上門口的車,直接回了京城。
(PS:這一章里面的東西,我不知道能保留多久,你們姑且看吧,如果進去了我也不想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