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會全部錄制時間只花了一個小時。等到領導上台合影的時候,楚青又上去過一次。
面對其他人投來的目光,楚青也只能強裝鎮定。
既然已經無法低調了,那就干脆再高調點。
這個年代,高調自信,也是一種資本。
錄制結束,送別領導,一時間央視的錄制大廳,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無數听過的沒听過的人,都紛紛找上來和楚青交換名片。
等到一切應付完,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你們步步高這下算是穩了。」
看了眼楚青手里的那個水晶獎杯,老任也不得不感嘆,這楚小子的手段,那是真有一手。
當步步高因為游戲機而被四面圍攻的時候,他就听楚青提過一嘴。他準備搞個節目來扭轉輿論。
只是他也沒想到,楚青會做得如此大。
這哪里簡簡單單只是一個節目啊,這是要做上榮譽寶座了。
還直接在大領導面前,秀了一把步步高。
要知道,這次上榜的兩個企業家,吳仁寶嚴格意義上並不是民企創業者。
也就只有楚青的步步高,才是貨真價實的民企。
當然他們三年捐獻補貼兩個多億這點,也確實值得被稱贊。
再聯系到前不久央視報道的,累積交稅三個億,這讓老任也不得不感嘆,步步高是真的有錢。
「只是多了一層保險而已,說穩還早的很。」
想當初,華為在五G上取得巨大突破的時候,也沒法說就真的穩了。
沒有那個企業是不可替代的。
「你今天的這番話,可是打了不少人的臉啊。」
離開錄制大廳,老任一起坐進了楚青的車。開口第一句就直指楚青的那番發言。
在貿工技思潮大行其道的情況下,楚青居然敢在這樣莊重的場合,講出願意用十年二十年,去搞自主研發的事。
這無疑是對聯想這些已經拋棄了技工貿,專注于先把蛋糕做大的行為的一種諷刺。
「我要的不是打臉,如果他們能醒悟,現在轉頭搞研發,我還會高看他們一眼。」
華為和步步高一樣,都是勵志埋頭在自主研發上,要一條道走到黑的。
自然也更想看見越來越多的企業,拋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貿工技最終的歸途,只能是為他人做嫁衣。
只是他們都知道,在這個浮躁的社會,又有幾個真正能沉得下心來搞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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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之所以願意投資比亞迪一千萬,也正是因為他明白,這一千萬給到王傳福,起到的效果會遠遠大于那些一心只搞外貿的。
「只有真正搞過研發的才知道,那不是說一兩句話就可以的。就像你說的,一個產品的研發,也許要十年,甚至二十年。又有多少企業,真正有那個實力和決心去如此做。畢竟不是誰都是步步高。說不定研發還沒搞出來,企業就先沒了。」
如果不是華為參與了小靈通項目,按照前世的軌跡,1994年,會是華為非常艱難的一年。
技術沒成型,市場沒打開,研發又需要大量的資金。
當初楚青找他的時候,老任那句去借高利貸,可不是玩笑話。
當時的華為,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如今老任之所以能如此悠閑,全依仗小靈通的試點鋪開,光為郵政提供設備,就讓老任去年賺了三個多億。
也正是有了這筆錢,華為今年才敢破天荒的投入一個億去搞技術研發。
「有時候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們這些老家伙還真有點跟不上,這小靈通才剛剛上軌道,你就要急著開闢新戰場了。」
想到前不久楚青給他說的事,老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已經算是很能折騰的了,可和楚青一比起來,就顯得有些跟不上節奏。
「也不是我急著要換跑道,主要是上面找上了門。況且小靈通的技術局限性太大,短期作為替代品還可以,可要想長期使用,缺陷太多。要想在通信這塊長期經營下去,就不能固守一城一地。一開始做小靈通我就是用來練手的,現在早點轉換跑道也可以多積累點經驗嘛。」
雖然楚青說的輕松,可老任卻看出了他的無奈。
前不久郵政的大老直接找到楚青,給了他一份資料,雖然當時那位吳老大什麼都沒說,可楚青也已經明白了。這是要準備換賽道了。
前世小靈通之所以一直不被認可,全國推進也特別慢,除了小靈通那些肉眼可見的缺陷,還有就是這位吳老大的阻撓。
因為他的愛人,就是那個把GSM帶入國內的人。
一邊是GSM,一邊是小靈通,支持那個自然就不用細說了。
「我只是覺得有點太快了而已。」
「其實也不快,GSM是一個開放性標準。就算拿來,我們要想實現本地落地,也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的,這個過程最起碼還得幾年。」
「那當初又何必搞個小靈通。」
「這不是當時沒得選嘛,現在有了更好的,自然就得試試這2.5G的了。」
1982年歐洲郵政電信管理會議,就成立了一個專門研發GSM的小組。
直到90年代初期才逐漸完善,只是因為一些分組無線電,和EDGE所采用的更高效調制方案,而讓這套系統拖到了1995年初才正式投入商用。
在此期間,已經有不少國家在使用了。內地會選擇這一標準,也就不足為奇。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有,只能靠著買別人的,才會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
「什麼時候才能有我們自己的通信標準。」
看著車窗外略過的霓虹夜景,老任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快了!如果我們現在就著手研發,3G估計就能有自己的標準了。」
「3G啊!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研發任務。」
越是對現代數字通信的了解,老任越感覺壓力重大。
歐洲用了十幾年時間,也才研發出了一個2.5G的,現在要讓他們搞3G,說實話是真的難。
這等于是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要憑空弄出個全新的產品出來。
從芯片、終端、儀表、天線、軟件,都得從頭開始做。
任何一個,放在當下都是一大難題。
「是很難,可再難我們也得去試試,就算3G做不成,不還有4G、5G嘛。大不了我花個十年二十年去搞研發,總有能成功的那一天。」
想到楚青在獲獎感言上的那番話,老任知道,他是真的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在做的。
「不過你也別太悲觀,正好你來了京城,過兩天我帶你去見個人,他可是移動通信方面的專家。3G對現在的我們還太遙遠,2.5G也能先做做。再說不管做那種,光靠我們兩家可不行,郵政那麼多通信大牛,不用起來就太可惜了。」
等到兩人談得差不多,車也到了老任下榻的酒店。
……
「步步高︰每年拿出一個億,支援補貼貧困山區。」
「技工貿還是貿工技,步步高願用十年二十年持續搞研發!」
「不忘初心,砥礪前行!一個24歲年輕人的民族夢想。」
節目是月底錄制的,三月一號才播出,被壓了幾天的新聞稿就一股腦的拋了出來。
除了那些老一輩的革命者,楚青的傳奇經歷,無疑是當晚最耀眼的那一個。
現在的媒體也是真的神通廣大,他們將楚青原主,三次高考不中的事情都給挖了出來。
從創業到步步高如今的成就,全部展現到了大家的面前。
不管是他24歲的年紀,還是只用四年,就闖出了這樣大的帝國。
都成了人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在一個人平均工資不足500的年代,兩年捐款補貼兩個多億,這是多麼大的一筆錢。
甚至不少人,還是第一次听說這麼多錢。
然而當這一切和楚青的年齡結合起來,就顯得更具傳奇色彩。
在我國的歷史上,從來不缺神童。
也不缺年少得志的天才。
只是像楚青如此耀眼的,卻是最近幾年來少有的。
等這些報道出來之後,楚青也想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能被選上,除了有老趙幫忙舉薦,更有國家需要。
這兩年,下GANG的問題,已經日益凸顯。
鼓勵回歸社會再就業,也就成了當下的時代主旋律。
這就和三十年後專家鼓勵年輕人靈活就業一樣。
hei……tui!
楚青這種靠著自主創業的成功者,就自然成了可以拿來標榜的榜樣。
只是有時候成為榜樣,未必就是好事。
「老板,門口又來了幾個人,說是你老家的親戚。」
剛剛送走了一批上門拉投資的地方官,楊丘山又給他帶來了另外一批人。
「又是什麼親戚?我老家已經沒親戚了,讓他們那來的回那去吧。」
稍微一思索,楚青也就知道,來得應該是原主的那些家鄉人。
以楚青繼承下來的記憶,他可知道,這些所謂的親戚,原來可沒給過原主好臉色。
他當初之所以寧願賣了田產也要出門闖蕩,就是因為在哪個地方,讓他待不下去了。
「可他們就坐在外面不肯走。」
「不肯走就轟走。以後只要上門說是我親戚的全轟走。」
楚青可沒什麼心情,見勞什子親戚。
他又不是原主,就算是真的原主在這里,估計不但不會見,還會找人把他們都給抓起來吧。
自從《感動中國》被全國報道之後,最直接的影響就是,開始不斷有人以各種名義找上門來化緣。
那些真心邀請步步高,過去建廠的地方還好說,畢竟只要能談,楚青都還是願意坐下來听一听。
可各種打著親戚好友的名頭,過來拉關系打秋風的楚青就懶得理會了。
也許這就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沒有去管那些在門口糾纏的所謂親戚,楚青直接坐上車就出了門。
他今天要帶老任去見個人。
國內說到3G,就繞不開一個人李士鶴,和那個輝煌一時的大唐通訊。
大唐基本是直接從郵政劃分出來的班底,其中就有老吳的愛人。
只是現在大唐還沒影,李士鶴也還在電信科學技術研究院任職。
當初BH斯達康能通過郵政的試點決議,就是有李士鶴從中牽線。
當時的老吳才剛剛坐上主位,也急需一個政績來提振士氣,所以小靈通項目,才會一開始推進的那麼順利。
HD區,學院路。
1995年,出了三環,再往北走就逐漸變得房屋稀疏起來。
好在這塊高校不少,雖然看起來有些冷清,可也契合了搞學術研究的氛圍。
「听說你們步步高在這塊買了塊地,要建京城總部。」
到了地方,在等人的檔口,老任有意無意提起了,步步高最近流傳的要建京城總部的事情。
他倒不是對步步高建總部有多大興趣,只是這年頭,只要是個企業,就想造大樓。
可不少企業大廈還沒建起來,就先把資金拖垮了。
不說前面那些已經爛尾的存在,就光近在遲尺的巨人大廈,據說從去年以來,就不斷流傳出資金問題。
步步高雖然這幾年肯定比華為賺得多,可又說捐款,又是蓋樓的,還得投資搞研發。這賺的錢,基本都又投入了進去。
「嗯!是有這個打算,我準備把互聯網和軟件產業轉移到京城來,畢竟這里不管是網速,還是各種政策,都要比深圳來的強。況且步步高攤子太大,是時候做些減法了。」
兩人相處越久,已經有了點忘年交的感覺。
不管是在創業上,還是在為人處世上,二人都有些相似之處。
或者準確的說,在外人眼中,他們兩個都是十足的理想主義者。
「確實,在這些方面,京城還是比深圳有優勢的,不說別的,就光人才就不比深圳少。當然如果有資金需求,也別不好意思開口,華為還是能支援你一點的。」
老任愛人才,那是世人皆知的。
當初為了把老徐挖到華為來,那是比三顧茅廬還要勤快。
後來改革,給員工分股份,也一直讓其他同行津津樂道。
用同行的話說,老任就不是一個商人,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
和他比起來,楚青反而才是這個時代商人的做派。
雖然他也給員工分股份,可除了少數幾個高管,可以拿到實股。其他的人,分到的多是只能分紅的虛擬股。
想到原本歷史上,華為1996年就會進行改革,並在1998年推出基本法。
以如今步步高的體量,也確實到了必須改革的時候了。
如今的步步高,也正在面臨著,企業發展過快的管理問題。
流程的僵化,薪酬的評定缺少相應的參考標準。
雖然從創業之初,楚青已經對步步高的股權和管理改革了兩次。
也對員工薪酬標準,提出了大概的升級路線。
可依然趕不上步步高的快速發展。
這兩年或許還不明顯,可如果再如此繼續下去,最多2-3年,步步高的內部,就會出現大的人事變動。
步步高的股份改制,必須盡快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