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龍君,這是清水大佐的命令,我想你不會違背他的命令吧?」松尾的語氣強硬起來。「清水大佐的命令,我們豈敢違背,不過,大佐閣下事先每個招呼,也沒給我們一個準備的時間,這也太倉促了!」駝龍滿臉堆笑道。「駝龍君,你有意見,可以直接找大佐閣下反映,但是今天金沙我是必須帶走的!」「松尾先生,你這也未免強人所難了吧?」「八嘎,駝龍,你應該明白,你有今天是我們日本給你的,想想當初你什麼樣子。現在又是什麼樣子,大佐閣下的命令你必須無條件服從,把你們的所有的金沙都裝進袋子,交給我帶走!」松尾憤怒的站起來道。
「所有的金沙都交給你帶走?」駝龍瞬間臉陰了起來!「不錯。不僅僅是你。還有其他礦區都一樣,所有金沙都必須集中起來。這是清水大佐的命令!」「松尾先生,我們辛辛苦苦替你們挖礦,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點兒金子嗎。你們一句話,就要把我們辛苦攢下的金子都要拿走,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不滿,你可以去找大佐閣下,我只是執行大佐閣下的命令!」松尾蔑視的瞪了駝龍一眼道。「松尾,你還以為我駝龍是嚇大的,他清水十三一句話就要把我們的全部積蓄要走。這不是跟搶劫有什麼區別?」駝龍憤怒異常。
「駝龍,小心你的言辭,知道違抗大佐閣下的命令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後果,後果就是老子不干了。帶著人離開駝腰子,我就不相信了,沒有他清水十三,老子就沒法活了?」「大哥,松尾先生,有話好好說嘛,千萬別動氣,氣多了傷身體……」駝龍的師爺趕緊出來打圓場道。「師爺,你好好勸一下駝龍君吧,大佐閣下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的命令沒有人可以違抗的!」松尾黑著臉道。「是嗎?」駝龍冷哼一聲。「大哥,不就是金沙嗎,遲早都要給的,咱們給就是了!」師爺沖駝龍擠眼楮道。
那意思是好漢不吃眼前虧,清水十三要金沙,那不是他們給多少,是多少,那日本人還能強搶不成?就算松尾敢干,清水十三也不會這麼愚蠢吧,真把他們這些人逼反了,能有清水十三什麼好處?駝龍也明白師爺的意思,反正給多少也是自己說了算,松尾又不知道他們藏有多少金沙。「師爺說的是,駝龍君只要把金沙叫上來,你們的那份收益是一點兒不會少的,這一點請放心!」松尾解釋道。「松尾先生,你早說嘛,這麼大的誤會!」師爺道。
「師爺,大佐先生早就說過,一定會保證你們的利益,這還需要我解釋嗎?」「你個笨蛋,這不解釋,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要吞下所有的金子?」師爺心中月復誹不已。這個松尾就是腦子里缺根弦兒,不知道清水十三怎麼選他做顧問的。「行了,行了,師爺,帶松尾先生去取金沙!」駝龍不耐煩的手一揮,現在還不是跟日本人鬧翻的時候,這口氣只能忍了!
與此同時,其他好幾個礦區都遭受到同樣的待遇,不過不同于松尾,那些礦區的日本顧問還是挺客氣的,因此很容易就把金沙收了上去。「大哥,這日本人提前收金沙,恐怕是沒什麼好事吧?」老二從後面走了出來。「很難說,這日本人的心思,我們可猜不出來!」駝龍搖頭道,「還是說說咱們該怎麼未雨綢繆的事情吧?」「官府已經發布了剿匪的命令,接下來除非咱們躲進深山老林,那麼就只有進入日本人控制的地界才能生存,但是這非常難……」「這麼說只要不背負人命的,只要放下槍,投降官府,都能獲得從輕發落?」「是的,官府都出具布告了,不像是假的。」
「會不會是把我們騙過去,等咱們把槍繳了,然後再秋後算賬?」「我看不太像,如今官軍的做法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他們當中有不少人原來也是跟咱們一樣的……」「不一樣,人家當土匪,可沒有當漢奸,咱們可是跟著日本人,漢奸,那可是罪加一等,就算咱們沒殺過人,那間接受咱們迫害的人還少嗎?」「不能投降,投降就沒有活路了!」「可是咱們要不想一條退路,一旦官軍攻破招遠鎮,咱們就只有挨宰的份兒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大不了拼了……」
這樣的私底下的談話並不只是在駝龍這一股勢力中存在,實際上,只要知道一點兒風聲的,大家都在悄悄的未雨綢繆。這一次不同往常,官軍也許自己心中還沒底,可被日本人收買的這些土匪武裝卻一個個心中打了退堂鼓了!就在招遠鎮金礦暗流涌動之際,虎子和王勇兩人悄悄的換上了礦工的裝束,進入了招遠鎮。大雪影響了老百姓的出行,如此寒冷的天氣,就連那些朝鮮警察們也不願意上街巡邏了!王勇很熟悉招遠鎮的街道,也了解鎮上警察活動的規律和主要街道,因此領著虎子從容了避開警察巡邏和人多的地方。「那,就是這里,這家人姓黃,我和董大哥都是認識,是個自由的礦工,在這里七八年了!」
「日本人知道他跟董勝堂的關系嗎?」虎子問道。「應該不知道,他們並不經常聯系!」王勇想了一下,道。「上一次董勝堂行藏敗露怎麼回事,誰泄的密?」虎子又問道。「你不會是懷疑……」王勇驚詫不已。「我敬佩董老大的為人,但是他看人的眼光確實有問題,彪子差一點被他認定為接班人,結果呢,居然是個臥底、內奸,這些人都生活在招遠,難道就沒有出賣董勝堂的可能?」虎子說道。「要這樣,咱們不是成了驚弓之鳥了?」王勇有些不願意相信這種胡亂懷疑的態度!「這樣吧,我們先觀察一下,再聯系,如何?」虎子道,「咱們還有時間,慎重一點兒對咱們也沒啥壞處?」「嗯,那就觀察一下!」王勇一想,虎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觀察一下,小心不為過!「如今大雪封山,這黃小海應該就在家中,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別急,這天還早著呢,咱們再等等!」伍子道。
一個小時過去了,屋子內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甚至連響聲都沒傳出來。「不對勁,屋子里沒人!」虎子說出自己的判斷!「沒人,不可能,董大哥說過,黃小海一家就住在這里,怎麼會沒人!」王勇急著就要朝黃小海家門跑過去。「回來!」虎子急忙拽住了往前走的王勇。王勇嚇了一跳,這時候眼楮余光一掃,好像在前面的牆角跟發現了半只鞋子露在外面,這樣式太熟悉了,是鎮上朝鮮警察慣穿的樣式!「不好,這是個陷阱,快走!」兩人立刻警覺,馬上朝相反的一條街道跑了去!他們這一跑,埋伏的朝鮮偽警察們馬上就知道行藏敗露,追了上來!「日本人怎麼知道我們回來?」「不知道,也許他們就是守株待兔……」「王勇,我引開追兵,你先回去,咱們到前面的路口匯合……」
招遠金礦局,清水十三的指揮所。「什麼,有支那奸細混入招遠鎮,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清水十三大為吃驚。「大佐閣下,就在剛才,我們埋伏在黃小海家附近的警察發現兩個形跡可疑的人,他們似乎是來找黃小海的,但是卻沒有上前敲門,但是他們卻發現了我們,然後就跑,我的人就跟在後面追,但是對方似乎非常熟悉地形,我的人沒能夠追上!」樸正岩十分沮喪的匯報道。「八嘎,我不是對你說過,要嚴密監控嗎,為什麼還會把人放跑?」大佐閣下,對方很熟悉環境,另外,他們根本沒有落入我們的埋伏,這大雪天的,實在是太難追了……」
清水十三知道樸正岩說的都是實情,但是放走了支那人的奸細,這後果是相當嚴重的。還有一點,說明支那人這一次是有備而來了,不拿下招遠金礦他們是不會罷手了。「好了,你回去後密切注意,尤其是生面孔,不能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了!」「哈伊,大佐閣下!」「黃小海家的埋伏撤了吧,既然他們已經知道哪里有埋伏,再埋伏在哪里已經沒有用了!」「是的,大佐閣下!」「支那人來的好快!」清水十三感覺一種巨大的危險朝他而來!「來人,把情報課長叫過來!」「小野君,怎麼回事,還沒有松田副官的消息嗎?」「對不起,大佐閣下,我們在努力聯系,但是松田副官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我看是不是派人出去一趟……」
「那依你的意思,派誰去合適呢?「這個還是大佐閣下您決定吧!」回到會合地點。「剛才多謝虎大隊了!」王勇羞愧的對虎子說道,剛才要不是虎子及時拉住了他,他可就要落到偽朝鮮警察手中了。「說什麼呢。我是覺得有些奇怪,這家人也太安靜了,按理說咱們老百姓過日子,天不亮就起床的不在少數,他家可好,都這個時候了,還沒起床。這不令人生疑嗎?」「虎大隊,還是你說得對,我就是警惕性不高,還得向您多多學習!」王勇忙道。「互相學習。王司令身上可也有很多長處,伍子也需要多多學習的。」虎子說道。「現在怎麼辦,黃小海一家肯定被日本人控制了,咱們想通過他了解有關駝腰子金礦的情況不行了,得另外想辦法!」王勇道。耗費一個上午的時間,毫無收獲不說,差點兒還把自己給搭進去,王勇充分認識到,這深入敵後作戰可不是那麼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他單獨過來,恐怕早已成了日本人桌子上一盤菜了!
「江哥,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兩個覺得還是回來先通知您,再決定下一步行動!」虎子回來之後,將情況對陸山說明!「黃小海可以肯定已經落在日本人手中,那與董勝堂相熟的人恐怕也被日本人監控或者抓起來,我們想通過熟人了解情況的辦法是行不通了!」江強接到消息,雖然在早已想到的預案之中,可是,這增加了他們的難度!「那咱們就只有另外想辦法了!」陸山道,「離咱們最近的那個礦區,是哪個勢力的?」「外號‘小西北’,手底下有二十幾號人,礦工一百多!」王勇道。「他應該了解一些情況吧?」「應該了解一些情況!」「好,咱們就先控制這一支力量,反正現在大雪封山,礦工們都沒辦法干活,還不容易走漏消息!」江強說道。「您是說佔了小西北的礦區?」
「對,一不做,二不休,咱們完全可以先鳩佔鵲巢嘛,只要咱們行動隱秘迅速,日本人應該不會察覺的,但是不能夠傷了小西北和主要的手下的性命!」江強說道。「好,就這麼辦!」虎子點了點頭。「什麼時候行動?」「等差不多天黑的時候,王勇、虎子,還得你們兩個走一趟,偵查一下這個小西北礦區的周圍的環境!」江強說道。夜色降臨,一支精干的隊伍悄悄的接近了「小西北」負責的礦區的寨子。
「雖然只是一個小礦區,但是建設的有模有樣的,生產區、生活區井井有條……」「速戰速決,不準開槍,明白嗎!」江強壓低了聲音,再一次強調道。「噗!」兩支利箭沒入瞭望台上的土匪脖頸,兩人立馬氣絕身亡,但是卻沒有發出響動,因為選擇射箭的時間和位置選擇非常巧妙,兩人尸體頭趴在欄桿上。「快,進去!」這麼大的雪,外面天寒地凍,除了站崗放哨的,沒有人願意呆在室外,所以就兩個站崗放哨的,一下子就被解決掉了!以特戰旅的戰斗力對付這樣一個只有二十個人的小土匪組織,那實在是太容易了!「呯!屋子里吃喝賭博的土匪們都大吃一驚,還以為是自己人呢,但當他們看到黑洞洞的槍口的時候,都傻眼了!
「都別動,否則我們的子彈不長眼楮!」虎子一臉冷酷的走了進來!「誰是小西北,站出來?」「我,我就是……」一個個子矮小的小老頭走了出來,驚魂未定的道。「你就是小西北?」虎子有些詫異。「是,小老兒就是小西北!」老頭承認道。「你跟我出來,其他人都呆在屋內被動,誰動,打死誰!」虎子盯著他看了一眼,命令道。「好,好!」小西北惴惴不安的跟著伍子走出了屋子!「先生,這就是小西北!」虎子沒有自然不可能叫江強真實身份,以「先生」稱呼之。「你就是小西北?」江強見到這個小老頭,也頗為驚訝。「先生,這就是小西北!」王勇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小老頭兒就是小西北!
「好漢,我就是小西北,你們是那個山頭的,缺什麼,只要我這兒有的,你們隨便拿去!」小西北道。「我們什麼都不缺,就缺清水十三一顆項上人頭,你能給我嗎?」江強微微一笑說道。「清水十三的人頭,這個……」小西北頓時嚇的往後退了一步。「別害怕,我們不會要你親自去取人頭,只要知道清水十三的在什麼地方,我們會親自去取。」江強呵呵一笑。「諸位好漢,小老二只是小本經營,不得已才順從日本人,不然這二十幾號弟兄和家人也沒辦法養活,你們要殺清水十三,我沒問題,但是請你們不要把我給帶上,我真的沒那個膽子!」小西北哭喪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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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帶上你,不過你也別想逃得過干系,這些年,雖然你也算是投靠日本人當中干的壞事最少的,但也沒少干過缺德事吧,你的贖罪,贖罪,懂嗎?」「懂,懂,贖罪,贖罪……」「我們想知道駝腰子金礦局以及日本屯墾軍的情況,你能為我們提供嗎?」江強問道,「這也算是你贖罪的一種?」「小老兒在日本人那里根本沒啥地位,好漢們想要知道的,我實在是不是很清楚……」
「胡說八道,小西北,你在招遠有些年頭了,雖然你的實力不怎麼樣,可你左右逢源的本事可是整個招遠都知道,你為了巴結清水十三,還給他進獻過女人,有這事兒嗎?」王勇冷笑道,「至今那個女人還頗得清水十三的寵愛呢,不然就憑你的能力,能拿下這個礦區?」小西北頓時額頭上冒出了一層汗珠,在這酷寒的室外,他後背心都濕透了!「怎麼,還要我把你的老底兒一點一點的抖摟出來嗎?」王勇冷笑道。「王司令,我真的不知道清水大佐的行蹤,你們找錯人了!」小西北道。
「小西北,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跟那個女人暗中還有來往,別以為我們不知道?」「這事兒王司令也知道?」小西北大吃一驚。「小西北,你說,如果你這事兒要是被清水十三知道,你給他戴了這麼一頂綠油油的帽子,他會怎麼對付你?小西北頓時嚇的臉色一白,這事兒他自問做的很隱秘,卻沒想到還是被外人知道了!招遠金礦局,清水十三的指揮所。江強的計劃中就有利用這個「小西北」找到清水十三,但這只是其中一個想法,最終會不會實施還要看具體情況,畢竟這個方法風險是比較大的。最關鍵的是,這個時刻,清水十三還沒有那個心思泡一泡溫柔鄉,如果清水十三不去,難道還要繼續等下去?清水十三有時間,江強可沒有時間。清水十三狡兔三窟,就連董勝堂想要找到他的確切位置都很難,白天想要接近清水十三太困難,金礦局戒備森嚴,清水十三很自律,一般不會單獨出來,出來必定會前呼後擁的。董勝堂幾次想要刺殺清水十三都沒有成功,如果不是仗著人熟,地熟,他都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