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您怎麼把那個趙小姐留在府內了!」莊二苦笑的對莊家大少爺莊韜說道。「怎麼,有問題嗎?」莊韜反問道,「趙沫沫是不是內奸,現在還有待查證,我收留一個弱女子,難道有錯嗎?「大少爺菩薩心腸,這沒錯,可是您不應該將她收留進府內,實在不行,在外面安排一個地方,派人照料就可以了!」莊二道。「您不知道,這趙小姐名聲並不好,咱們莊家可是正經人家,要是讓外人知道這趙小姐進來咱家的門,那外頭的風言風語可就難听了!」莊二道。「這算什麼,我跟趙小姐又沒有私情,何來風言風語,莊二,你太敏感了!」莊韜啞然失笑道。「大少爺,人言可畏,保不準有人會在背後中傷您的,如果是那袁香城,那對咱們莊家可是大大的不利!」莊二勸說道。
「袁香城怎麼了,他還能一手遮天不成。」莊韜冷笑一聲道,「莊二,你不了解外面的形勢,這袁香城還能活幾天都是一個未知之數!「大少爺,這袁香城可是什麼都干的出來,他背後好友招遠金礦的日本人,「日本人現在算什麼,招遠金礦遲早是要回到我們中國人自己手中的,莊二,這你就不必擔心了,我們莊家難道就是好欺負的,他袁香城手里有槍,我莊韜就沒有了!」莊韜哼哼一聲道。「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現在是莊家的家主,難道這點兒事兒我都決定不了。
「韜兒,你糊涂,你是名門之後,怎麼能夠跟這些江湖草莽有關系呢,還收留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你是不是想要莊家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中年婦人怒斥道。「娘。這些江湖草莽都是英雄,是抗日的英雄。孩兒敬重他們,也羨慕他們,至于趙小姐,我只是順手搭救一下,等她清醒之後,就派人送走!」莊韜解釋道。「什麼抗日英雄,都是些殺人越貨的土匪!」中年夫人道,「告訴你,以後不準跟這些人有任何來往。你是莊家的家主,以後是要做大事的,這些人會壞了你前程。「娘,他們都是好人,不是土匪,要不是日本人侵佔了招遠金礦,他們也不會聚集起來抗擊日本的侵略!」莊韜道。「娘,出去念書。讓我開闊了眼界,您知道人家外國有多先進,外國人過的都是什麼樣的生活嗎,再看咱們,起碼比外國落後上百年,如果咱們還停留在原來的老思想上,我們的國家就會永遠的落後,被別人侵略,然後亡國!」莊韜道。
「韜兒,咱們家出身什麼你最清楚,多少年來深受皇恩,你爹更是一輩子效忠大清朝,博得一個忠良的美名,你可不能忘記你爹臨終時候的對你說的,咱們莊家是怎麼來的,做人可不能忘本,忘恩呀!「娘,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認同爹的觀點,雖說我們祖上是受到滿清的大恩,可是這種恩惠對于我們來說,不過是一種變相的奴役,我們原本是漢人,為什麼要給滿人當奴才,難道我們漢人從生下來就是當奴才的料嗎?」莊韜駁斥道。
「報告大少爺,是一共六個,還有三個受了傷!」門房也是一個機靈人,看到佟氏在,下意識的隱瞞了一些事情,直到佟氏走開了,這才說了出來!「快,帶我去看看!」莊韜聞言一驚,忙道。「他們三個遭到了伏擊,險死求生,我們三個路過,順手救了他們一把,他們沒昏迷之前讓我們把他們送到莊家大院來!」江強早就編好了說辭。「既然人我們已經送到,那我們就告辭了!」江強抱拳道,對于這位莊大少爺,他倒是很想了解一下,但是又不能直截了當,索性來一個以退為進。「等一等,三位壯士仗義出手,莊某甚為感激,還請進府一敘,讓莊某略備薄酒表示感謝!」莊韜當即出言挽留,他雖然年輕,可是幾分觀人的眼力還是有的。江強說話的氣度,尤其是神態不卑不亢,而且隱隱有一種如臨山岳般的厚重,而秦思宇和順子更是莊嚴法相,英華內斂,這樣的人物居然當起了跟班兒,足見這當頭的人格不凡了!
「莊大少爺就不怕我們三人來路不明,有什麼企圖嗎?」江強笑問道。「江先生氣宇軒昂,一身正氣,怎麼會是壞人呢?」莊韜呵呵一笑。「那可不一定,壞人兩個字又沒有刻在腦門上!」江強道,「也許我救這三人不過是刻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進入莊家,接近莊大少爺你呢?」「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也認了,畢竟陸先生救了小虎三人!」莊韜道。「莊大少爺果然是純良敦厚,名不虛傳!「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江強呵呵一笑,當讓不讓的走在了前面。莊家大少爺名滿棲霞縣,又是留洋回來的才子,還是地方上有名望大族士紳,這樣的人,過去見了縣太爺都不要行禮的,什麼人能夠讓他親自出門迎接,而且還陪著走在後面一起進府,這可是不多見的事情。
「江先生是怎麼跟董勝堂認識的?」莊韜問道。「素未謀面!」江強平靜的道。「素未謀面,江先生說笑了,你不是對我府中人說你跟董勝堂是朋友嗎?」「沒見過面就不能成為朋友嗎?」江強一笑道,「就像我跟莊少爺,之前不也沒有見過面,現在不也是朋友了!」「恕莊韜眼拙。在棲霞縣地面上,從來沒有听說過江先生您這樣一位人物?」「我不是棲霞人。「未請教江先生的字號?」分賓主落座之後。莊韜鄭重抱拳的問道。「上海虹口!」陸山微微一笑,說了四個字。「上海虹口!」听到這四個字,莊韜驟然變了臉色,並霍然站了起來!「莊少爺很吃驚,是嗎?「是。莊某非常吃驚,也非常意外!」莊韜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暈暈乎乎的。「官軍就要再一次清剿招遠金礦了?」莊韜難掩心中的震驚問道。「這是自然,盤踞在招遠金礦的日本人要麼投降,要麼就只有被剿滅的下場!」那是我們國家的金礦,怎麼可能讓小鬼子開采,這次在濟南听說這件事,我們就來到棲霞縣,沒有想到棲霞縣也給日本人佔領了。
正好利用這次機會把棲霞縣也收回,「明白,莊某心中清楚,所以清水十三幾次派人請我做事,我都拒絕了,日本人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這一點莊某早就看出來了!」莊韜道。「哦,清水十三請莊少爺做事?「我留學英國,學的是冶金,他想聘請我擔任金礦的總工程師!」莊韜道,「你這個專業很好嘛,我們現在正缺這一類的人才!」江強微微露出一絲驚喜。兩人跟著那下人一起來到一間廂房,那下人說的宋大夫正摁住傷者的大腿,鮮血還是不停的從他的手指縫隙見冒出,傷著的臉色蒼白如紙,氣若游絲!「快,馬上消毒,準備手術!」江強毫不猶豫的命令道!「沒時間解釋了,無關人等馬上退出去,給我汽油燈!」江強命令道。「趕緊用止血鉗,秦思宇,再晚他體內的血液流失超過三分之一,他就有生命危險了!」「派人馬上去購買一些藥物。我給你開一個單子!」江強說道,「能不能活命還要看他的造化,流了這麼多血。還有那個宋大夫,一看就知道取子彈前沒有認真消毒,他術後感染的風險非常大!」江強暗嘆了一口氣道。「算了,我們也算盡力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江強道。「要是藥能夠早一點買回來,希望就更大一些了!」
「江先生說得對,我在國外留學六年是深有體會,為什麼洋人瞧不起咱們,是咱們現在的科技落後了,可咱們自己內,還守著那些陳舊的東西不放,不願意學習西方的科學技術,弄的我們現在處處被人欺負,在國外我們這些留學生也過的很沒有尊嚴!」莊韜道。確實,一個國家是不是強大,在外面的學子們是最有感觸的,國家越強,學子們就越被人尊重,反之,就算個人再強大,也會被人瞧不起,甚至是欺辱,總是在自己圈子里是感覺不到外面的形勢發展變化的,江強說,以後不會了,你有時間就去上海市虹口區哪里去看看,我們現在一點都不比那些鬼佬差,青霉素外國人沒有,但是我們上海人已經大批量的生產了,都在賺外國人的錢,武器也是最先進的,那個第六師團三萬多腦袋還不是在上海虹口區給砍了。
幾句貼心的話一說,兩人就如同多年的老友一般,敞開心扉的說了起來!可能是壓抑久了,找不到一個可以知心的人訴說內心的苦悶,這莊韜打開話匣子就關不住了!莊韜就像是對江強一見鐘情,加上酒精的作用,那種相見恨晚的感覺。莊韜的苦悶多來自他的家庭,尤其是他的母親,父親死了,他就剩下母親一個親人,相依為命,而且他還是一個受傳統文化燻陶的讀書人。所以莊韜特別孝順,他想擁有主宰自己命運的想法,卻必須要跟母親進行抗爭!而在這方面,他雖然有自己的堅持,卻也不願意跟母親爭吵,破壞母子之間的感情。長久以來都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苦悶,可又找不到一個傾訴的對象,江強正好成了他傾訴的對象!他有太多的不滿,或者說不如意,卻不好對母親說,也不能對身邊的人說,因為只要他一開口,這些話最終都會傳到母親耳中,這會令母親非常傷心!
跟莊韜這樣遭遇的人其實有不少的,為了理想或者其他原因跟家里鬧翻的,在這個時代並不少見,尤其是走出去見過世面的年輕人,還能接受家里老派人的做法的實在是太少了!正是這些走出去的人,見識到外面的世界,發現了外面的精彩,他們才猛然醒悟過來,要打破這個舊世界,創造一個新世界。為了國家的未來,也為了自己和後人的未來,必須站起來,用雙手砸碎綁縛在中國人身體內外的枷鎖,獲得心靈的自由還有國家的自由!這是一個有理想,有拳拳愛國之心的年輕人,還是一個不可多得人才,江強心動了。「小莊,跟我干吧!」江強直接發出了邀請,「跟你干?」莊韜醉眼蒙道,要不是喝了點兒酒,他還真沒這個膽量跟江強說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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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不是想要做一個科學家,而不想當官嗎?」江強問道。「我可以出錢資助你建一個金屬冶煉研究所,專門研究金屬勘探和冶煉技術。怎麼樣?」「江先生,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吧?」莊韜道,「金屬研究所,那可是一筆小錢能夠建造出來的,儀器設備得好幾十萬呢,還有人員以及相關資料,這些都是無底洞,而且一時半會兒都未必出得了成績,這可是一個看不見效益的投資!「江先生,你真是我的知音。你都說到我心理去了,可是我現在被束縛在家里,有母親要奉養,我要是跟你走了。那母親怎麼辦,這一大家子人怎麼辦?」「咱們又不是要出國,你可以把母親帶在身邊,這樣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還有趙沫沫不是內奸,我要找出真正的內奸,結果很不錯,內奸主動現形了,雖然沒有把他逮住,但是我已經知道了「怪不得,我說王司令怎麼護著趙小姐,原來是這樣,那真正的內奸是誰呢?」莊韜皺眉問道,「黑蛋,不,不是,要是他,您也不會派他來了,要不就是小剛,不太像,小剛不像是奸猾之輩,難道是彪子?」莊韜驚呼一聲。「不錯,就是彪子!」江強道,「今天在莊家祠堂上演了一幕好戲吧?」是呀,我都被他的忠義之舉感動了,「呵呵,這個內奸隱藏的很深,董勝堂對待手下的人太過推心置月復了,這是他的弱點,也是他這一次身陷囹圄的原因之一!」江強道。「是,我跟董大哥接觸不多,但是可以感覺到他是一個仗義豪俠之人,脾氣有些直,但絕對可以肝膽相照!」莊韜道。我出現在這里,是為了招遠金礦來的,這枚毒瘤存在時間不短了,要把它徹底的清除掉,董勝堂的事情只是恰逢其會,跟招遠金礦有點關聯,所以伸手管了!」江強道,「如果我不管的話,也許就跟小莊你失之交臂了。
「江先生,您可真是說到我的心里去了,也許我是受父親影響比較大,骨子里比較傳統,但是我對當下的青年學子們很看不慣,他們為了國家的強大和富盛。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們的做法有時候不見得會幫得了國家,反而會招致無謂的犧牲,這樣是不可取的!」莊韜道。「革命是需要流血的,他們做法雖然不一定有多少效果,但起碼讓懵懂的中國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知道他們應該奮起反抗。如果是這樣,他們的犧牲是值得尊敬的,也是有價值的!」江強道,「事情要一分為二看待。偏向哪一邊都會讓我們的認識走向極端。「江先生,我只覺得一個女人能夠在這亂世中活下來就很不容易了,難道一個人有過不堪的過去,那她就永遠不能夠變成一個正常人嗎?」莊韜感慨道。「趙沫沫只有在中國才會這樣,如果她換一個地方,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那就不一樣了,其實人是需要學會換位思考的,如果你自己處在哪個位置,你會怎樣,會不會比她更不堪,至少趙沫沫並沒有因為不堪的過去而自堪墮落,這一點恐怕就在很多人之上!
在一間干淨明亮的廂房內,江強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剛剛蘇醒的趙沫沫。「江先生」驟然見到江強,趙沫沫驚喜的仿佛見到了親人一般,她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了,「躺著吧,你身體還很虛弱!」江強示意趙沫沫不要動,躺著最好。「你們先出去,我和江先生跟趙小姐有話說。」莊韜微微揮了揮手,讓伺候的丫鬟先出去。江先生,我真的不是內奸,「我已經知道了,你不是內奸,真正的內奸已經查出來了!」江強溫言道。內奸查出來了?」趙沫沫有些激動「是,查出來了,他自己不小心暴露了!」江強說道。「是誰?」「彪子!」「是他,怎麼會是他?」趙沫沫表情一呆,有些不可置信。「我真沒想到,老董曾對我說過。這個彪子是他最信任的人,如果他要是出事,彪子會是他最好的接班人,沒想到內奸居然會是他?」趙沫沫道。江強與莊韜對視了一眼,這可真是沒想到,這個彪子如此得董勝堂的信任。「趙小姐,你不要難過,能夠早一點出現,那都是好事,萬一這個彪子真的成了董兄的繼任者。那可真是大禍事了!」莊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