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發出一聲冷笑︰「妖族並非我的債主。」
阿顏心虛地模了模鼻子︰「那……你給妖族當債主?日後我讓他們偷劍養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只能讓妖族去偷點缺德劍修的佩劍,勉強生活了!
「九顏!」
外面傳來了伽佴的呼喚聲。
阿顏語氣鄭重︰「交給你了!」
她化成妖形,嗖嗖兩下竄了出去。
不僅是伽佴在找她,其他的佛宗弟子們也在四處搜尋她的身影。
阿顏從一個假山里鑽出來,伽佴看到她,快步沖過來,「九顏施主,你是躲到哪兒去了?我們找你半天了!」
阿顏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粉女敕女敕的爪子伸展,「睡了一覺。你們找我干嘛?怕我跑路啊?我又不是你們佛宗的犯人,總不可能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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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佴面容慈悲︰「九顏施主誤會了。我們找你,是因為擔心你出事。外面出了大亂子,師父怕你被其他妖族給抓走,所以讓我們來看看你!」
阿顏的狐狸眼一閃。
已知,山下的奴隸市場妖族逃走。
再已知,她很有可能就是人人找尋的小狐妖,也就是妖族的少主!
可以得出結論,佛宗不是怕她被其他妖族抓走,而應該是她被其他妖族救走!
否則,現在這種關鍵時候,佛宗應該做的不是來找她。而是貫徹他們的慈悲為懷思維,下山庇護其他妖族了!
不過奴隸市場都能設在佛宗的山腳下,很難說這兩者之間沒有聯系……
「這是……血?」
伽佴忽然盯著阿顏的爪子,若有所思。
阿顏抬起爪子,用力在地上蹭了蹭,「是血。而且是你們佛宗弟子的血!」
伽佴臉色大變︰「九顏施主,我們佛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傷害佛宗弟子?」
阿顏伸爪,漫不經心道︰「可是,那個人看上去可不像什麼正經佛宗弟子,還留著頭發!他一看到我,就想要將我抓起來。我是為了自保,才撓傷了他!」
留著頭發的佛宗弟子……
伽佴已經猜到是誰了,面色隱隱恢復之前的悲天憫人。
他念了一句佛號,鄭重道︰「看來九顏施主是踫到了我佛宗的罪人!此人心狠手辣,是我佛宗之恥!日後九顏姑娘切莫再到他院里去,免得他再失控傷了你!」
又是罪人……
阿顏擺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姿態,「什麼罪人?為什麼是罪人?你給我說說,要是能說服我,我以後就不來了!要是不能,那我天天來撓他大花臉!」
伽佴縱容地搖了搖頭,無奈輕嘆一聲︰「九顏施主又何必非要深究。此事關系我佛宗千百年的秘密,沒有師父的允許,小僧不能告訴任何外人!」
阿顏了然。
按照小說世界的規律,一般越是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就越是重要!
但通常,主角需要用一生去追尋答案。
阿顏……阿顏不打算要答案。
天道自有規律,答案該被她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她只想擺爛!
挖什麼秘密啊,她那幾千個妖族手下們還無處安放呢!
但在伽佴面前,她還是裝出了一副因為得不到真相而憤怒的樣子。
狐狸脖子一挺,氣勢洶洶地放下狠話︰「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答案!」
伽佴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看著小狐狸三兩下跳到了樹上,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蹤影,無奈搖頭。
「妖終究是妖,習性難改!」
他將其他人都給遣退,遲疑了一瞬,抬腳走進伽羅的院子。
院子里破敗一片,荒涼的枯草不知道枯榮了幾重,厚厚地覆蓋在本就貧瘠的泥土地上,遮天蔽日的樹木將夕陽的余暉遮去大半,從里面只能看到一片霞紅,宛若被鮮血染就的艷色帶著叫人不安的氣息。
空氣里彌漫著令人不適的沉悶氣息,仿佛是幾百年沒有搭理過,到處都掛滿了蛛網。
伽羅醉醺醺地睡在院子的石桌上,姿態落拓,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垂到地上,乍一眼看上去,比山下的乞丐還要狼狽幾分。
听到動靜,他頭也沒抬,冷聲道︰「你來做什麼?滾出去!」
伽佴溫溫一笑,姿態宛若是精心訓練過一般完美,「伽佴前來拜見師叔。幾年不見,師叔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拘小節!」
伽羅睜眼,目光從伽佴唇角幾乎是嚴苛控制的弧度上掃過,冷嗤一聲︰「贗品終究是贗品,無論你學得多像,你終究也就是個替代品!」
伽佴唇角的笑意淺了幾分,無聲握緊雙手。
只是一瞬間,他壓下笑意,慈悲佛像轉瞬變得陰沉,「如今師叔才是那個替代品。我終歸是走到了佛子的位置上,而師叔也只能屈就在這一方小院,看著我搶走屬于佛子的榮光!師叔,我真可憐你!」
伽羅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並未如同他所期盼的一般暴怒氣惱。
他似乎對這個名號已經失去了興趣,伽佴的挑釁無法激起他任何的情緒波動。
「佛子的榮光……」
伽羅呢喃,視線空洞,語氣透著涼薄和疲倦,「佛子不是榮光,是責任。可惜,你和你師父把一切想得太簡單!」
伽佴垂眸,稚女敕的臉上帶著幾分不服,「師叔想得不簡單,所以當年才會妄想與一介妖女求長生。可惜,人妖殊途。妖終究是妖,不堪大任!」
「唰」地一下,一片樹葉從伽佴的臉側擦過去。
他甚至來不及躲,就這麼生生被割傷,臉上霎時涌出鮮血。
「不想死,馬上滾出去!」
伽羅周身的氣息沉冷凌厲。
伽佴咬牙︰「師叔這是惱羞成怒了?還是說這幾百年來,你還對那妖女念念不忘?」
一股冷肅的氣息將伽佴包裹住。
眨眼的功夫,伽羅便出現在了眼前。
他雙眸赤紅,伸手掐住伽佴的脖子,「你師父沒告訴過你,我屠過半個佛宗?你是也想下去,陪你的師父師伯們嗎?」
伽佴後背一涼,呼吸滯住。
此時,心底才生出懼意來。
是他草率了!
師父千叮萬囑,決不能來招惹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