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佛宗弟子從樹下經過,一邊走,還一邊嘀咕。
阿顏的尾巴卷著樹枝,刷地一下吊下來,一張漂亮的狐狸臉正對著兩個燈泡。
「哪兒來的小狐狸?佛門淨地,不是你這畜生胡鬧的地方,滾出去!」
略高些的和尚掐了個法印朝著阿顏打過來。
阿顏靈巧避開,落到地上,瞬間幻化成十幾歲的少女模樣。
她歪了歪頭,學著剛才和尚的樣子,掐了一模一樣的法印丟過去。
和尚躲閃不及,別打得嵌到牆里。
「師兄!」
矮個和尚跑過去。
高和尚被他從牆里扒拉下來,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阿顏立刻道︰「那我就等著哦!」
她都不是人了,還怕打了小的來老的?
更何況,他們這佛宗里,「最老」的那一個也剛走沒多久!
兩個和尚氣沖沖離開。
阿顏擰起眉頭,白影似的飛快在佛宗門內穿梭。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原劇情里,原主對于佛宗眾人的印象是慈悲可靠的救命恩人。寧願被天下人指責,也要收留她這一只可憐小狐狸。為此,原主無比感激佛宗對自己的庇護!
但阿顏是見過後世佛宗的樣子的。
至少當初她還是魔女時,佛宗和尚不會管妖族喊「畜生」。佛宗弟子戒律嚴明,對世間萬物都是如出一轍的溫淡仁慈。現在這個佛宗的弟子們,感情充沛得有點怪異!
阿顏一路飛竄,所見到的佛宗卻又恢復成常人認知里的佛宗,並無任何異樣。
甚至有小弟子停下來,朝著她招手微笑。
阿顏狐頭發麻。
最終,還是選擇按兵不動,暫時先在佛宗養養傷再說。
因著前頭拒絕了佛宗伽佴的照顧,之後老方丈倒也沒有再派其他人過來。
倒是伽佴會經常在阿顏落腳的附近敲木魚念經。端方如玉的小佛子身穿海青,腰寬袖闊,圓領方襟,襯得他如同院子里的竹子一般清俊翩翩。
小和尚端正坐著念經,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在打坐。
阿顏一度懷疑,修士們發明出來的闢谷丹,其實某種程度中大概也有效地阻止了痔瘡的入侵。
一個人,不吃不喝不拉,每天努力修煉。在修士們眼中,這是一個值得欽佩的努力型天才。在阿顏眼中——
她歇息的地方是在一棵巨大的桃樹上,常年花開如春。小和尚坐在樹下,紛紛揚揚的花瓣落下,浪漫又唯美。
但是……
「小和尚,你已經八天沒有洗澡了。」
阿顏提醒道。
她想了想,重申︰「不僅沒洗澡,也沒刷牙沒洗臉沒換衣服。這花瓣得是有風才能吹起來的吧?既然有風,是不是有灰塵?你身上究竟是積了多少天的塵土?」
不會是要當濟公吧?改日從身上搓啊搓,搓出一顆伸腿瞪眼丸交給她?
我是真的會栓Q。
伽佴敲木魚的動作一頓,「九顏施主,小僧有用清潔咒。」
阿顏微微嘆了一口氣,化成人形,在樹枝上晃悠著自己的雙腿,烏黑的長發給風吹起,飄逸漂亮。
她說道︰「干洗終究不如沐浴。」
她一手梳理自己的長發,用桃枝挽出了漂亮的發髻︰「所以你們正道修士修仙到底是在修什麼?不吃不喝不睡不享受生活,每天拼了老命修煉廝殺,等到了飛升之際,一道天雷劈下來。
好耶,所有努力功虧一簣,前面的苦頭都白吃了!難道活得長長久久,不就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去享受世界的美好嗎?」
伽佴掀起眸子,溫聲細語︰「九顏施主,我等正道修仙,是為了拯救蒼生。三界眾生困苦流離,我等是在同上天爭得一線生機!」
阿顏問道︰「哦,是嗎?那你們又為何天天只呆在宗門內修煉,或是去小秘境尋寶,卻從未到人間去為蒼生服務呢?你們佛宗當中,有幾個人是曾經救過蒼生的?」
伽佴敲木魚的聲音急促幾分,「九顏施主,只有我等愈發強大,對蒼生才愈發有利。我等是在養精蓄銳,等境界到了,自然會為蒼生解憂!佛宗雖隱世多年,但小僧師父師叔每隔幾十年,便會前往人界傳道。並非如同九顏施主所言,對蒼生不聞不問!」
阿顏譏笑一聲︰「幾十年?一個凡人的幾十年,就是一生了!」
伽佴嘆息道︰「九顏施主,切莫鑽了牛角尖。我等已經傾盡所能,天有不遂,蒼生也自有蒼生要走的路。我等也不可過多干涉!」
啊對對對!
阿顏敷衍點頭。
一會兒說修煉是為了天下蒼生,一會兒又是蒼生有蒼生要走的路。好的懷的你都說完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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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樹上落下,「無論如何,你必須去沐浴。否則你不能出現在距離我十米內的地方!」
伽佴到底年紀小,臉皮子薄,一臉尷尬地離開。
人一走,阿顏的身體便猶如泡泡一般碎裂。
與此同時,佛宗最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阿顏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單手撐著下巴︰「我的傀儡又壞了!」
對面,坐著一個同樣穿海青的男子。頭發亂糟糟的披在肩上,衣裳也松松垮垮的,看上去像一個不著調的乞丐。
「你說你叫伽羅,那不就是伽佴的師兄弟?你們同輩?那為什麼你不用剃光頭?你還不用做早課?你是不是在騙我?」
「伽羅,伽羅你在听我說話嗎?你是聾了嗎?」
「和尚,要不我帶你下山去喝酒吧?」
「嗨害嗨!」
「……」
伽羅終于抬起頭來,一雙眼帶著酒醉後的迷離和茫然︰「嗨害嗨!」
阿顏︰???
他打著坐,扒拉了一下頭發︰「喝什麼酒?」
阿顏沉思片刻,沉默是金。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那麼問題來了,這在原劇情里從未現身過的伽羅,是什麼來頭?
「小妖,不是說……嗝兒,喝酒去?」
阿顏正色︰「酒是可以喝,但你得先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伽羅掀起眼簾,「伽佴還不配當我的師弟。我不剃光頭,是因為我現在不是佛宗弟子,是佛宗的罪人!罪人自然沒資格做早課……小妖,酒!」
叨叨︰悔恨,不該寫玄幻。寫聶小倩多好,可惡(〃>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