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富婆說要出去走走，那阿顏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感情嘛，培養著培養著就有了！
趙月清的花店就在這附近，阿顏帶著納蘭雪走路過去，路上還買了兩杯女乃茶，一杯給納蘭雪。
納蘭雪看著用劣質塑料杯裝著的劣質茶葉和女乃精沖泡而成的劣質飲料，眉頭擰起。
阿顏快樂地捧著自己的杯子開喝了，「嘗嘗看嘛！雖然比不上食堂的檸檬茶，但女乃茶讓人快樂！」
納蘭雪遲疑片刻，接過女乃茶，將吸管戳下去，嘗試著喝了一口。
各種劣質材料混合在一起，但味道竟然意外地還不錯。
阿顏在前面蹦蹦地走，腦袋後面的辮子也跟著甩來甩去，看上去充滿了活力和快樂。
納蘭雪扯了扯嘴角，實在是不明白她有什麼好高興的。
出身貧寒，被校園霸凌。也許奮斗一生，也不可能站在和學校里其他同學一樣的階層上，一輩子被人瞧不起！
她不焦慮改變現狀，每天卻像一只煩人的小蜜蜂，嗡嗡地吵得人耳朵疼。
「哈哈，氣球人，笑死了！」
阿顏忽然停下來，指著商場門口搖擺的氣球人，手里拿著女乃茶，學著氣球人的樣子左右搖擺。
納蘭雪別過臉去，試圖和這個丟人的高中生拉開距離。
然而奇怪的是，四周投來的目光卻並沒有譏諷和嘲弄，反倒不少人跟著看向氣球人，露出同樣愉悅的笑臉來。
氣球人有什麼好笑的？
阿顏繼續蹦往前走。到花店門口，發現趙月清和大老板正在做伙活動，掃碼加入微信群即可免費領取一朵玫瑰花。
阿顏馬上排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納蘭雪站在幾步外，盯著花店門口水桶里的玫瑰花，和幾乎排成了長龍的隊伍。
隊伍里有男有女，更多的還是年輕的學生們。
幾個女生簇擁著一團，一邊排隊，一邊笑嘻嘻地策劃︰
「我想把花放在窗口。你們呢？」
「可是我的座位不靠窗。不如送給老師吧？李老師上次不是說從來沒有收到過花嗎？我打算送她！」
「啊……那我想送趙謙！我要是拿著免費贈送的花跟他告白，他不會嫌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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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什麼臉嫌棄你？免費的也是我們辛辛苦苦排隊拿到的啊！那我的花也給你，待會兒我們去買彩紙包起來！」
「我的也給你好了！」
「……」
學生們嘰嘰喳喳。
納蘭雪目光一陣恍惚，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和他的朋友們。
同樣的年紀，他們吃穿不愁，出手就是幾十萬幾百萬。
如果想要花，可以聯系國外空運最好最昂貴的鮮花，每一朵都被精心呵護照料過。
可他們似乎很少會和這些孩子們一樣快樂。
阿顏偷偷模模拿出手機，給趙月清發了一條消息。
等到終于輪到前面的學生們時，趙月清從花店里捧出一大束玫瑰，送給剛才說要去告白的女生。
「祝你成功！」
女生詫異。
身旁的朋友們嬉笑著將花束接過來，嘰嘰喳喳地道謝。
輪到阿顏，她掃碼領了一朵向日葵︰「送給您啦！」
納蘭雪擰了擰眉︰「你們普通高中生的生活是這樣的？」
阿顏想了想︰「那倒也不一定。這只是高中生活的一小部分，還有更多的學生們在努力學習，享受青春。世界這麼大，總不可能每一個人都像玉華學院地學生們一樣，不需要考慮升學和生計。要進來喝一杯茶嗎？」
納蘭雪略一思索，抬腳走進去，卻沒有接阿顏的花。
小小的花店，簇擁著各種鮮花，香噴噴的。
落地窗能看到外面匆忙走過去的路人，有一種靜謐的感覺。
阿顏給納蘭雪泡了一杯花茶，「這是月月烘的花。可惜今天我們來得來遲了，要是早點來，還有月月親手烤的小餅干。」
納蘭雪隨手將女乃茶放到一邊。
泡茶的水杯，和之前阿顏在辦公室給她的差不多。圓滾滾的大肚杯，里面飄著幾朵拇指大的鮮花，晃晃悠悠地沉下去。
花店里一時也沒有人說話，阿顏看趙月清忙不過來，干脆幫忙一起修剪花枝。
她熟練地將花梗上的刺兒剪下，將鮮花插到水里。
趙月清在一旁包花，大老板則是打下手。
三個人的花店忙碌又寧靜，他們的臉上帶著納蘭雪從未見過的幸福和愉悅。
仿佛他們在做的，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一般。甚至在完成一個花束的包裝後，三人小小地歡呼起來。
阿顏朝著趙月清豎起大拇指，「你好牛！」
趙月清雙手叉腰︰「那是當然！快幫我拍一張照片，我要發朋友圈！"
阿顏用手機給她拍照，她捧著花不停地凹造型。
小女生的快樂簡單又純粹，耳邊不時傳來少女們竊竊的笑聲。
納蘭雪目光一陣恍惚。
她的少女時期……是什麼樣的呢？
她似乎沒有朋友，往來的也都是其他家族的小姐們。身為旁支，她必須比家族里大多數的女孩兒們更努力，才能被人看到！
為了得到更多的資源，有更好的發展，她似乎從未享受過生活。就這麼一路狂奔地往前，直到有了現在的地位。
原本站在巔峰，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但不知為何，納蘭雪看著花店里蹦蹦跳跳的兩個小女生，忽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
大概是因為……無論她做得多好，也不會有人替她歡呼慶祝。
納蘭雪面色平靜，淡聲道︰「該回去了。」
她轉身走出花店，將手里的女乃茶丟到垃圾桶里，往歐陽集團的大樓走。
趙月清小聲道︰「攻略富婆計劃失敗！」
阿顏輕笑︰「那倒也未必。」
她朝著趙月清和大老板揮了揮手，小跑著追了出去。
納蘭雪走得很快，可到了歐陽集團樓下，卻沒有急著進去，反倒是問阿顏︰「你下班了。打算怎麼回去？」
阿顏模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八點。我爸說他八點半回來接我。我在這里等等！」
納蘭雪皺起眉頭︰「你都這麼大個人了，上夜班還要家里人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