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特殊任務觸發。’闌
系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鳥簡述邁起的步伐停頓了下來,目光看向系統突然發布的任務界面︰
︰
命中注定遇見的少女,是應該存在于夢境中還是現實?
這是跨越時空的宿命,注定發生的未來就讓她發生好了,不該存在的,也應當湮滅。
︰29天23時59分(30天)
︰按照指示修正世界線,目前世界線修正0.1%……闌
︰命運的卷顧
……
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任務,時間倒是只有短短的三十天。
任務獎勵也不同于以往的技能點和屬性點……
至于,任務獎勵上面也沒有給出任何關于它的信息,就像當初的一樣,或許只有獲得的時候才能夠得到它的具體信息。
只是,顧名思義,不難猜測或許是與幸運有關的東西,比如,增加幸運值……
個人的屬性上面是沒有幸運值的加成的,運氣這種東西,雖然無形,但每個人身上總應該有。闌
至于世界線的修正……
白鳥簡述關閉了系統界面,看著上面不斷增加的數值,暫時並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你……」
白鳥簡述握著少女的手腕微微顫動,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音,他的目光看向對方。
淺川優希沒再說話,掛著一層灰暗的眸子盯著被對方攥著的手臂。
白鳥簡述明白對方的意思,很快就松開了手。
愣愣地站在原地,淺川優希沒有抬頭,灰白且有些干裂的唇輕啟︰闌
「淺川優希。」
「嗯,我知道。」
和二十三歲時候的淺川優希完全不同,完全沒有了那一份開朗樂觀嫵媚,現在看起來倒更像是問題少女,而且還是自閉類型的。
不過,有些地方倒是現在就能夠看出痕跡了,目光瞟了一眼對方有些鼓脹的白襯衫。
「你是幾年級的學生。」
「不知道。」
準確來說的話,確實是不知道的,因為一學年還沒有結束,白鳥簡述屬于破例提前被招進來的學生,目前來京都大學報道,也只是提前參加項目考核而已。闌
認真來講,他現在還是青山中學的一名高中生。
「嗯……」
淺川優希悶悶地應了一句,只是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白鳥簡述之後又迅速低頭,她心里覺得對方應該只是不想要告訴她類似這樣的情況。
「嗯。」
白鳥簡述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她開口道︰
「我一會兒要跟著你去報道。」
沒有去問為什麼,淺川優希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下頭盯著前方的地磚,一副自閉的模樣。闌
「從這里到京都大學要走幾號線,你帶路。」
「好。」
她邁起黑色小皮鞋,向前面走著,白鳥簡述跟在她的身後。
恍忽間,陽光穿過車站的台階,流經縫隙落在了她黑色的發絲間,綻放出晶瑩的亮光。
目光流轉,看著少女搖曳的青絲,發現了不對勁,一根發絲悄然間仿佛融化一般逐漸消散在空氣之中。
簡述向前邁了一步,抬起手指撫模上了那根發絲,卻發現它在手上的觸感也僅僅只是持續了一兩秒,隨後便消失不見。
白鳥簡述面色如常地跟在少女的身後,再次調出系統界面,一行猩紅的字體正映在上方,並且在不斷跳動著︰闌
世界線修正︰0.13%……
原來如此,這便是修正世界線嗎?
白鳥簡述隱約間已經明白了系統的任務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十九歲的淺川優希或許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而且似乎因為她,現實的世界也出現了問題……
比如青山中學里,二十三歲的淺川優希消失不見,論壇網站上所有關于她的事情全部消失不見,甚至一些人際關系也因為她而變動。
轉瞬間,白鳥簡述看著眼前的少女,思維快速運轉,已經大抵理清了對方的現狀。
「坐上這列車,然後轉站之後,再乘巴士就到了。」闌
淺川優希拿出了手機掃了一下轉站的認證信息,正想要繼續往前走,發現白鳥簡述站在了原地,覺得他可能在懷疑自己,于是這般解釋著。
「好。」
回過神,簡述點了點頭,掃完認證信息之後跟著上了電車。
經過了一點小的插曲,兩人重新坐上了電車,只不過和剛才不同的是,現在變成了兩人並排坐著。
窗外的景色很不錯,白鳥簡述沒有去觀賞的想法,反倒是拿起了手機,不斷地給一些好友發去消息,比如竹島毅志,高井信野這樣……
然而,得到的消息全部都是類似于「沒有啊。」、「你在說什麼胡話」、「听都沒听說過……」、「我們要換英語老師了嗎?太好了」這之類的話語。
這樣的情況讓白鳥簡述進一步認清了現實,世界已經因為十九歲淺川優希的出現,已經徹底地改變。闌
都說蝴蝶效應,而淺川優希這樣一個人產生了這樣大的社會變化,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白鳥簡述也不知道。
甚至,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出現了,二十三歲的淺川優希,和十九歲的淺川優希,究竟誰是真的,誰又是假的。
哪一個是夢境,哪一個是現實?
白鳥簡述默然地盯著手機亮光的屏幕,回想著自己最後一次在學校里見到淺川優希的畫面……
她,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現在這樣的情況嗎?
「說不定,我會在某個夢里,在京都大學等你呢。」
謎語人,白鳥簡述現在並沒有討厭的想法,但是可以預想的是,如果他有資格,絕對會對謎語人產生厭煩的情緒。闌
「你,為什麼幫我。」
思索間,身旁淺川優希悶悶的聲音傳進了耳中。
白鳥簡述的目光偏移到了她細瘦的身上,看著她灰暗的仿佛失去了生氣的眸子,不知道她究竟經歷了什麼,隨口道︰
「沒什麼,只是因為你很像我曾經的一個朋友。」
「……」
這樣的回答似乎不在她的預料之中,她干澀的嘴唇動了動,抬起了頭看向白鳥簡述的臉,就這樣盯著,仿佛想要牢牢記住他的臉龐。
淺川優希的童孔微縮,目光不像剛才那般灰暗,一字一頓地開口道︰闌
「白鳥,簡述……」
「對。」
白鳥簡述點了點頭,看著她現在的模樣,想起了剛才遇見的那兩個討債的人,開口問道︰
「你是欠錢了嗎?」
听到這樣的話,淺川優希的身體仿佛觸電了一般,顫抖了一下,緊咬著嘴唇,手指用力地扣動著手提包。
目光會帶給人壓力,即使不對視,就算單純地把視線放在對方身上,也會造成無形的壓力。
白鳥簡述干脆看向車窗外面,用著兩個人之間能夠听清的聲音緩緩道︰闌
「這個世界上,目前看來,除了我以外,沒有誰能夠幫助到你。」
這樣的話鑽入耳中,讓她攥著包的手指更用力了幾分。
「如果你不說的話,就算是我,也無能為力。」
白鳥簡述的話語不緊不慢地說著,但是根根帶刺,這兩句話說完後,他閉上了雙眼,等待著少女的回復。
「你,真的能幫到我嗎?」
「可以。」
白鳥簡述睜開雙眸,轉過頭,盯著淺川優希的眸子,點了點頭。闌
看著眼前的少年,明明看上去就是很年輕,應該就是高中生的年齡,可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自己,要相信他……
或許,是因為自己基本上已經走投無路了吧?
怔怔地看著對方,淺川優希咽下了一口唾沫,隨後目光看向地面咳嗽了一下,然後有些嘶啞的聲線在空中飄起︰
「我確實欠了很多錢……」
「……」
淺川優希講了很久,但事情其實並不復雜,到站的時候,她也剛好講完。
的確是欠了很多錢,但問題是欠錢的人,並不是淺川優希,而是她的父親,賭狗父親。闌
母親早就認清了她父親淺川熊志的賭狗面目,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里去,只剩下毒狗父親和淺川優希。
更糟糕的是,淺川優希還有一個女乃女乃。
多活了一世白鳥簡述對于賭狗這種東西,再清楚不過,一旦有了賭癮,家破人亡是注定的事情。
一萬個賭狗里找不出一個能夠改好的。
淺川熊志也和大多數賭狗一樣,最開始用工資賭,後面貸款賭,借錢賭,最後把祖屋抵押了借高利貸賭。
如果事情繼續進行下去,白鳥簡述可以肯定,他還會賣女兒賭。
事實上,事情基本上也發展到了最後這步,今天那兩個人明知道淺川優希不可能還上錢,但依舊費勁功夫查到她的位置,並且準備把她帶走。闌
目的是做什麼,再清楚不過了……
‘滴……列車到站,小心縫隙……’
電車的提示音響起,兩人站起了身,出了車站,白鳥簡述看向淺川優希,開口道︰
「我會幫你,但,你要听我的。」
「好。」
看著少年眼楮,淺川優希原本灰暗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層光。
沒有去在意對方的心理狀態如何,白鳥簡述拿出手機,走到一邊開始撥通遠藤順源的電話。闌
說起來,自從認識淺川優希之後,即使兩人的關系不錯,但她也從來沒有和白鳥簡述說過關于自己的事情。
這次算的上是白鳥簡述第一次插入進淺川優希的生活,雖然隱約能夠猜到修正世界線後,淺川優希的下場。
但是為了防止不可控的意外發生,白鳥簡述需要暫時能夠控制住對方,拋去暴力的手段,通過幫助產生聯系,毫無疑問是不錯的選擇。
況且,對付遠藤順源,這種事情,也並不算是什麼麻煩的事情。
電話響了大概十幾秒之後被接通,白鳥簡述當著淺川優希的面開了免提︰
「喂?遠藤順源。」
電話那邊響起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闌
「喂,白鳥簡述。」
簡述的聲音落下,電話那邊就沒了音,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打電話給他的會是這個人。
另一邊,遠藤順源原本坐在椅子上放松的姿態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听到這個名字,他甚至忘記了呼吸,身體不自覺地逐漸坐直,額頭上染上細密的冷汗。
對方能夠知道他的聯系方式,他並不意外,畢竟依照沐野原家的背景,不要說知道他的聯系方式,就算他的住址,每天的出行路線也會被查的一清二楚。
他意外的是,對方為什麼會打電話給他,腦海中的第一念頭便是遠藤龍二又惹到了他。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的兒子雖然蠢,但絕對不是吃了虧之後還頭鐵的人,一兩秒之間,各種情況都想了一遍,遠藤順源依舊想不通。闌
他垂下的一只手攥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穩下來。
「請問您有什麼事?」
「淺川優希,你記得嗎?」
少年的聲音穿過話筒,落入遠藤順源的耳中,他愣了一秒,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提這個名字,但還是應道︰
「記得。」
「她的父親欠你多少錢,我不會干涉,但是今後不要再找淺川優希的麻煩了。」
「好。」闌
這次沒有遲疑,遠藤順源立刻回答,隨後又撞著膽子問道︰
「她跟您的關系很好嗎?」
「淺川優希的關系和我很好。」
白鳥簡述看向了站在身旁一眨不眨盯著他的少女。
「我明白了,謝謝……」
電話被掛斷,白鳥簡述看向淺川優希,對著她晃了晃手機道︰
「事情解決了。」闌
白鳥簡述沒有去管她父親的死活,也沒有義務管,他只是答應了淺川優希。
況且,到了淺川熊志這樣程度的賭狗,就算是殺了他也不會讓他變回一個正常人。
他的三觀已經崩掉了,甚至說,很難去相信,對方的精神狀態究竟算不算的上是一個人。
放棄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謝謝……」
淺川優希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地響起,她也很識趣地沒有去問關于自己父親的事情。
她思考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白鳥簡述開口道︰闌
「你需要我做什麼。」
她眼神中掛著一絲希冀,猶如黑夜里一粒火苗,仿佛已經做好了付出所有的準備。
「跟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