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嗎?
並不痛,說痛其實也只有一點。
身後腰間擊打的力量說重並不重,但是在于太過于突然了,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甚至她前一秒還在和身邊的同伴說著笑話,下一秒自己的身形就不自覺地一陣趔趄。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最終因為平時缺乏鍛煉導致地面的景象在自己眼中不自覺地放大。
雙手的手掌和地面摩擦接觸,雙膝跪在地上。
小山宗子愣住了,隨後手掌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然而她此刻卻並沒有著急檢查自己手上的傷口。
她低著頭,眼楮的余光掃到了周圍人們的腳步。
大家似乎都停了下來,駐足原地似乎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一股恥辱的情感 地涌了上來,她眼神中閃爍著一團怒火,咬牙切齒地起身 地轉過頭︰
「哪個雜種」
她的神情忽然間愣住了,天色完全地暗了下來,但是周遭亮起的燈仍然可以讓她看清對方眼神中那一抹冰藍。
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完全不在意地神態毫不留情地羞辱著自己。
抬起的手掌停滯在了空中,小山宗子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應該如何動作。
偏偏周圍人所有人的視線都聚攏到了自己身上,一種羞恥感不斷刺激著她的內心。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如果拿在舞台上出糗的喜劇演員來比較,她也絕對是比較成功的吧。
肯定所有人的內心都在嘲笑自己吧
「你走吧。」
視野中出現了一片陰影,隨後耳邊出現了男聲。
「小山」
她身邊的女生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服,用著擔憂的眼神小心地望著她。
「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女生用手壓著小山宗子的後背,簡單鞠了個躬後匆忙跑開。
這只是一件小的意外事件而已,完全可以算的上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原本駐足在原地的人逐漸散去,一切又回到了幾分鐘之前的模樣。
不是說每天,但是至少每隔一小段時間,每個人身上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只是,一件原本看來並沒有很特殊的事件,或許在某種時刻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應。
「江雪部長」
等到白鳥簡述站在江雪涼月面前,江原道美奈才回過神來,腳步挪移過來,她瑰麗的眼眸中閃爍著亮光。
「嗯?」
涼月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前少年寬厚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最後側過身看向了美奈。
「好帥」
「帥?」
當這個詞語落到耳邊,少女的眉頭微微皺起,眨了眨湛藍色的眸子之後有些無奈地扶額︰
「你的詞語表現能力還真是差。」
「啊Soga」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美奈低下了頭,手上不斷地絞動著。
「所以說,你沒有先走嗎?」
白鳥簡述打斷了尷尬,一邊問向江雪涼月,一邊順著人流往前走。
「呵呵」
面對這樣的疑問,涼月只是給了白鳥簡述一個白眼,身形略過了白鳥簡述。
這是她第一次走在了簡述的面前。
不再只是她在身後望著簡述的背影,她的身姿也佔據了少年的目光。
「部長大人今天好像很不一樣呢」
美奈的目光也隨著涼月的身形移動著,口中喃喃自語著。
「」
白鳥簡述沒有說話,只是覺得事情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江雪涼月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
說她基本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也好,說她是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也好。
這都只是正常的推測而已。
簡述的視線放在周圍的人身上,可以發現,一些人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凝聚到她的身上。
這並不值得奇怪。
因為就算是以往走在校園里,即使自身的風評並不是很好,但是憑借著絕色的長相和氣質也會獲得大家的關注。
不過今天的重點並不一樣。
可以發現那些手上拿著樂器箱的人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更長了一些。
人的印象是會改變的,相比傳聞的那些,當現實中視覺的沖擊力擺在自己的面前時,那些被流言蜚語蒙蔽的視線將重新被照亮。
學校里的大家嘲諷吹奏部的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說是時常當成大家口中嘲諷的笑料也差不多。
吹奏部的人自然也知道,土井瑞惠清楚,玉景步美清楚
這種事情如果只是一個兩個人說,或許還有辦法可以解決。
可是當它已經被當成了刻板印象籠罩在人心中的時候,就很難去改變了。
更何況這在大多數人眼中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
白鳥簡述看著江雪涼月那縴細的背影,腦海中開始將她開始接手吹奏部的每一件事情串起來。
不,甚至時間需要再更早一些。
是什麼時候呢,是從校園祭嗎,還是她清楚沐野原雪 和自己關系更近一步的時候,還是她察覺到了沐野原雪 愛上自己的時候。
反正絕對不會是在自己加入進劍道社的時候。
制造成為音樂指導的契機
淘汰,篩選,重新樹立信心
白鳥簡述不需要去仔細思考那麼多,只是知道江雪涼月的風評在不斷變好。
不只是簡單的因為這一件事,她最近也確實為吹奏部付出了一定的心血,這點是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的。
「你覺得她怎麼樣?」
「誒?誰?」
白鳥簡述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美奈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眸子。
「江雪涼月。」
「部長大人啊阿喏讓我想想。」
咬著嘴角,美奈的眼眸中露出思索的模樣。
「漂亮,聰明,冷靜」
夸贊的詞匯依次從櫻唇中吐出,她一邊掰著手指,一邊謹慎地評價著,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關于江雪涼月點點滴滴,生怕遺漏了什麼。
「我是說你覺得她這件事情做的怎麼樣?」
白鳥簡述打斷了她的話語。
「昂,這樣嗎?」
「嗯。」
「帥氣」
江原道美奈模了模自己的頭發,給出了一個原本不應該出現在江雪涼月身上的標簽。
她的目光看向身前幾步遠的方向,看著少女那一副縴細的身形。
美奈的眼神中留存著星星,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道︰
「雖然部長大人,嘴上說著不相信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樣的話」
她頓了一下,腦海中回想著之前江雪涼月用犀利的言辭反駁自己的畫面然後繼續道︰
「但是也會在自己看不慣的事情上面出手啊,真的超級帥的啊」
就像曇花一般嬌弱的模樣,卻總是在那一剎那綻放出令所有人都自慚形穢的光芒。
「是嗎。」
白鳥簡述默然不語。
「是啊。」
江原道美奈甩了甩自己粉色的頭發,笑眼彎彎地看向了白鳥簡述︰
「其實就算是涼月醬不在,簡述君也會出手的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確實用的陳述句。
還沒有等白鳥簡述回答,江雪涼月忽然轉過了頭,嘴角揚起了戲謔地微笑。
「也許吧。」——
黎漫插畫事務所內,簡儀坐在等候室的沙發上,雖然身前就是一張桌子,但是她仍然選擇抱著自己的電子畫板。
目光緊緊地盯著顯示屏上自己的作畫。
‘啪。’
一只盛了一半水的透明玻璃杯擺在了簡儀的面前。
她不禁抬起頭,看到了一張比普通人高出一線顏值的臉。
只是看一眼,簡儀就知道這樣的妝容到底要準備多久,至少沒有四十分鐘一個小時以上是畫不好的。
或許化妝也是畫師的一種能力吧,她腦海中不免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已經在事務所呆了兩個多月了,雖然沒有什麼太多的交際,因為她一般都是在家自己完成插畫,在公司里也沒有固定的工位。
可是一些人想認個臉熟還是不難的。
嗯,單方面地認臉熟。
「先喝杯水吧。」
似乎察覺到了眼前少女的緊張,她對著簡儀微笑了一下,很自覺地坐在了隔了一個身位的距離。
「謝謝中條前輩」
反應過來後,簡儀禮貌地回答著,盡可能地想要表現出一副泰然平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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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似乎並不听她的指揮,想要露出微笑,卻可以感受到肌肉的僵直。
如果現在笑的話,絕對是比哭還要難看吧。
「誒?你知道我嗎?」
中條夢美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根本沒有想過對方會認識自己。
「嗯」
簡儀點了點頭,捏著畫板的手指也微微松了一些力氣,她試探性地將目光放到了對方的身上,嘴上認真道︰
「中條前輩很有名,您的畫我看過,我非常喜歡。」
在入職一個月的時候,她就有經常性地瀏覽公司的官網了,也了解到了一些前輩的薪資。
比起她,中條夢美已經在這家公司工作了三年多了好像。
簡儀自然也特意找了幾篇她的畫作。
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喜歡。
適度禮貌的夸贊總會得到人的好感,就算沒有獲得好感也不會被反感。
中條夢美听到眼前少女的話不免提起了興趣。
她在公司內一個月也見過幾次,偶爾也听到砂川智子說她是個不錯的新人。
據說雖然只是完成了幾次單子,但是得到的反饋都是贊賞。
事務所內不是沒有高中生來當插畫師的,甚至年紀更小的也有一些,但是她們也只不過是餓不死罷了。
比起那些單純地依靠夢想,不切實際的小孩兒,她倒是更想听听這種實務派畫家的看法。
對于她來說,錢就是最好的創作激勵,當然,這也是對大部分人來說。
中條夢美嘴角上揚,露出溫柔的表情,她側過身,身體微微向著簡儀這邊靠了靠︰
「哦?是嗎,比如說?」
「嗯」
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這樣問,簡儀眨了眨眼楮,抿著櫻唇沉思了一下道︰
「奧賽爾08CU鋼鐵之翼那張畫,是我最喜歡的。」
「層次感異常分明的光線,以及通篇選用的底片,配合上極致光亮下的暗影加上利落的線條」
簡儀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自己帶過來的筆記本電腦,隨手從文件夾里打開之前保存過的一張圖片,指給了中條夢美。
從一個畫師的作畫風格就多少能夠窺探對方的生活品味。
就像簡儀描述她的作品一樣,中條夢美的本人也是一樣。
她穿著修身的藍白色的牛仔褲踩著一雙黑色典雅的尖高跟。
上半身也是簡約休閑型的黑色風衣,配合上她的瓜子臉,給人一種精明時尚的氣質。
「前輩在創作這張畫的時候,一定曾經在某個雨後初晴的時候,跑到高處記錄下當陽光第一次穿破雲層時給自己的感覺吧?」
白鳥簡儀皺著精致的眉毛,看著那張圖畫默默地感受著,不知道什麼,她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只是她沒有發現,中條夢美眼神中閃過驚訝的神色。
「嗯?前輩?」
提出的疑問一直沒有得到回答,簡儀從思索中回過了神,心里一緊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趕緊轉過頭看向了對方。
中條夢美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拍了拍手掌︰
「好厲害的,你是有超能力嗎?」
她確實是真的因為要找到最好的角度,曾經在雨天初晴之前的時間段,迎著風雨爬上了山頂。
「啊沒有,我瞎猜的。」
簡儀不失禮貌地笑了笑,被人認可了她自然也很開心。
「真的很厲害話說你叫什麼名字?」
「中條前輩,我叫白鳥簡儀。」
「白鳥簡儀嗎?簡儀有一種華夏文化的韻味?」
「嗯。」
只是點了點頭,簡儀沒有多說。
「好的,簡儀醬,我這麼稱呼你可以嗎?你也不要叫我什麼前輩了,就叫我夢美姐就好了。」
「啊」
這樣快速的進展,完全是一下子打破了簡儀的心理預期,她臉上表露出茫然的神色。
「簡儀醬是不願意嗎?」
中條夢美都了都嘴,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和她表現出來的御姐風形成了極大的反差感。
「倒也不是不願意」
咬著嘴唇,簡儀眼神中陷入了糾結的神色。
雖然她在家里可以盡情地對老哥撒嬌,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到了外面,她還是很懂分寸的。
尤其是她潛意識中有著,自己只有老哥了,這樣的想法。
秉承著能少惹一點麻煩就少惹一點麻煩的心理,她一直很注重職場禮儀。
像這樣不叫前輩的情況不說是親身經歷過了,她也只在夢里想過。
「願意就好了,簡儀醬,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誒!!」
中條夢美挪動著,又靠近了簡儀一點。
清雅而不曾聞過的香水味,隨著出格的言語一同刺激著十六歲少女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