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簡述保持著坐姿,仰頭看向沐野原雪 。
兩人間的氛圍突然變得微妙了起來。
秋季冰涼的風裹挾著銀杏樹葉在空中蕩來蕩去。
少女細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些,垂下的無名指陡然跳動。
剛才心中涌起的欲火被不詳的預感壓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紅潤的嘴唇吮吸了一口冰涼的氣體,紅唇輕啟︰
「距離感」
沙啞的聲音從嗓子眼中擠出,只是吐出三個字,悲傷痛苦的情感頓時從心底涌出。
喉嚨聳動,她強行咽下一口淚水,身體不禁有些發抖,黑色純淨的眸子變得凌厲起來︰
「距離感是什麼意思?」
她不是懦弱的人,只是這一刻也會感受到那種有些無力的難過。
窒息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來,偏偏來的毫無征兆。
白鳥簡述看著她僵硬的身形,緩緩站起身,走到可以從她童孔中看到自己臉的距離。
抬起手,撫模上那張美的令人心醉的臉龐。
或許是秋風的原因相比于掌心的溫度,雪 白皙的臉頰有些冰涼,但手感又像羊脂一般細膩柔軟。
當手掌覆蓋上她的臉龐,一串清淚從眼角忽然滑落下來,浸染著白鳥簡述手上的紋路。
一陣秋風吹來,梧桐老樹的枝椏被吹的不斷搖晃,唯剩的幾篇枯黃的葉子也被吹落下來。
少女如紗般的黑發隨風飄揚,遮住了半張臉。
白鳥簡述手指不斷摩挲著她的面龐。
西子捧心般的淒美,好像一塊精心凋刻出的冰花。
美的讓人感到驚艷,可又會在手心溫度下急速消逝,讓人心中感到憐惜。
「距離產生美。」
「現在看來,如果是你的話,即使靠的這麼近也很難不喜歡。」
白鳥簡述露出微笑,說著動人的情話。
右手穿過少女柔順的發間,用額頭感受著對方的體溫,輕嗅著令人迷醉的氣息。
「我的檸檬小姐。」
沐野原雪 呆立在原地,睜大的眼眸任憑淚水流淌,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近在遲尺的溫熱觸感讓她感到無比的真實感。
透過簡述純黑的眸子,她的心髒也在因此而不斷季動。
淚水停止滑落,一股類似檸檬般酸澀又夾雜著一絲甜意涌上心頭,羞澀的情緒不斷催促她要逃離此地。
雪 用力咬了咬柔軟的櫻唇,緊緊地閉上雙眸,一把推開白鳥簡述。
然後攥起柔軟白皙的手對著白鳥簡述的心口狠狠捶了一拳。
「可惡!」
緊緊地閉上有些泛紅的雙眸,咬著銀牙,沐野原雪 轉過身,用高跟鞋狠狠地踩著地面,好像將地面當成了簡述一般。
一種說不上來欣喜還是難過的情緒在心頭不斷翻涌。
隨之而來的是無以復加的羞恥情緒,當事情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糟糕的時候,甚至得到和預期中完全相反的結果時。
那種欣喜和剛才悲傷的余韻在心頭不斷翻涌交替。
沐野原雪 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糟糕的一面。
十幾年來的高傲與冰冷在他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的悲歡喜樂似乎都和他緊緊纏繞在一起。
回過頭,看著簡述依舊揚起的笑臉,她又感到極其的羞恥,又捏著拳頭捶打著白鳥簡述的肩膀。
直到白鳥簡述用雙臂將她將她環抱住,將絕美的俏臉埋在少年的懷里,素手緊緊地摟住對方。
體育場上的人並不少,盡管兩人在另一邊比較偏僻的地方,但這樣的舉止還是引來大多數人的側目
一直糾纏到夕陽落幕,當沐野原雪 的手機發出震動,冷若冰霜地接了一個電話後,兩人才終于分開。
不用想就知道,是因為公司繁忙的業務。
「今天我很滿意。」
當紅唇從簡述臉上撤離,沐野原雪 直起身,表情戲謔地說著這樣仿佛嫖客一般的話語。
泛紅的眼眸隨著利落的轉身消失在眼前。
望著她的背影白鳥簡述臉上依舊掛著溫暖的笑意。
直到倩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當中,臉上的表情才終于消失,變得冰冷且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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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雙臂躺在草地上,如同義眼的雙眸無神地望向天空。
她太愛自己了。
剛才只是稍微用語言進行試探,她的心情就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用謊言換來的真誠總有一天會被戳破,相比于記憶中初始狀態的沐野原雪 ,現在的她簡直是在自己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偽裝。
其實,從頭理順所有事情的起因經過,會發現這一世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自己無關。
他只是被動地接收著這一切。
然而真的無關嗎?
當接受起重新活過來的機會,是不是就已經主動地接受了命運的指引呢。
說被動只是在逃避現實而已,即使很多時候沒有選擇,但是他既然順照著命運的指引做出相對應的行為。
就應該負責才對。
因為上一世早已經塑造成型的三觀,讓他一直想要活在自己制定的規則中。
所以在接受這一世的身份,他才會願意對簡儀負責
一陣傍晚的風吹動著衣襟,剛才胸前被雪 淚水潤濕的一塊變得冰涼。
白鳥簡述望著灰暗的天空,伸出手放在自己心口。
‘噗通噗通’
心髒依舊平穩有力地跳動著,展示著這個年紀應有的活力與激情。
唯有身體中流淌著的血液結合著理智,讓他能夠明白自己還活著。
也僅僅只是明白而已。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回蕩,本應該消失在時間塵埃中的記憶,現在得力于過目不忘,從而變得清晰無比。
他甚至能夠輕松回憶起上輩子自己吃過第一根棒棒糖的情景。
可是當時甜蜜的感受,早已經變得模湖不堪。
仔細想想,如果他沒有前世記憶教育的約束,可能隨心所欲一般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然而,現在自己的境況,讓他成為極致的利己主義者都變得不可能。
像他這樣的人,終究應該成為這個世界最為亮眼的人。
如果他無所不用其極,應該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才對。
上天仿佛跟他開了個玩笑,什麼都給了他,卻又讓他什麼都感受不到。
前世所夢寐以求的能力,金錢,社會榮譽感,在這一世全部都可以輕松的獲得。
這一刻,他才終于明白那句話的含義。
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