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帶著一群人逃到了鬼國神宮後,很快在這里安定了下來。
普通的百姓經過最開始的慌亂,也重新回歸正常的生活,在李元的秘境和城池中生息繁衍。
螢火界破碎,遭受如此大難,給所有人都造成了很大的刺激。
特別是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們的認知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曾經的他們,渾渾噩噩,每日為了生計而奔波,為功名利祿殫精竭慮,結果他們發現他們都錯了。
錯得很徹底。
當危機來臨時,金銀珠寶有什麼用?
聲名赫赫又有什麼用?
都是狗屎!
只有力量才是真實不虛的!
不管是面對陰世怪物,還是面對淵蛇滅世這等天災,只有強者才有話語權!
只有強者才有生存下去權力!
沒有武力的人只能去死。
在螢火界尚存的最後這段時間里,有太多的人死去了,這些幸存者見證了太多的死亡,更見到了滅世天災。
很多人的觀念都有了根本性的轉變。
必須練武!
必須掌握力量!
于是,手上托舉著的諸多秘境和城池之中,民風彪悍,習武之風盛行!
不管你是王公貴族,還是商賈之家,亦或是山野農戶,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練武!
有的甚至全家練武!
對于這樣的情況,李元也是樂見其成的。
居安思危,追逐力量,自強不息,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沒有壞處。
如果這些逃得一命的幸存者還是如往日那般渾渾噩噩度日,爛泥扶不上牆,李元心中肯定不快,萬幸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
看著這些奮發圖強的幸存者,李元心中很是欣慰,並安排了十幾名神通層次的護道人,讓他們去秘境和城池中傳授武道。
神通秘境這等層次的武者親自傳授武學,這樣的待遇若是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只在夢中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現在夢境成真了。
神通秘境傳授武道時,不少習武之人趕了過來,烏泱泱一大片,他們求知若渴,貪婪的吸收著神通秘境傳授的一切知識。
一名名神通秘境的護道人往來于各個秘境和城池之間,他們就像一劑催化劑,加速了全民習武的進程,也因此有不少人收益,誕生了許多天資卓越之輩。
和李元逃至此處的人不多,連螢火界原住民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但就是這小小的一支螢火界遺民,卻迸發出了超乎想象的生命力!
在李元的眼中,螢火界遺民正在蛻變,一旦完成蛻變,將會爆發出恐怖的能量!
在螢火遺民奮力習武修行的時候,李元本人也沒有閑著,他每日都在完善世界之力。
究竟何為「世界的運轉」,李元心中也有了些許的感悟。
他手中握著那可隻果大小的微型世界,觀察著這方世界中的種種變化,回憶著自己曾經的種種經歷,體悟著其中的種種奧秘。
「如果螢火界還在就好了。」
一想到這里,李元心中不由一嘆。
想要理解、掌握世界之力,最好的辦法就是親眼去觀察、去體會世界的運轉。
但他現在沒有這樣的條件。
鬼國神宮不是正常意義的「世界」,觀察理解鬼國神宮沒有太多參考意義,而且鬼國神通特殊的空間構造還有可能會帶偏李元。
最好的參考目標是螢火界。
但螢火界不在了,無法親眼看見世界的運轉,讓李元很是無奈。
他只能回憶,曾經看見過的世界是如何運轉的,回憶著其中的諸多細節,以此來逐步完善對「世界的運轉」的理解。
但這樣太慢了,也太困難了。
人的記憶是會模湖和扭曲的,他現在想起來的和他曾經記住的,可能不是同一種東西。
而且,曾經的李元的實力只是剛入神通秘境,或者顯聖境,甚至更低,那時的自己沒有處于一個足夠強的高度,所看到的東西也很可能不是正確的。
他對「世界的運轉」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有偏差,這更加放大了他對「世界的運轉」理解的難度。
所以,李元現在只能不斷試錯,模著石頭過河,短時間內恐怕很難有太大的突破。
李元手握微型世界,嘗試著將自己對「世界的運轉」的一些理解加入其中,但手中的微型世界出現了明顯的異常。
一股黑煙從微型世界中冒了出來,散發出一股焦湖味。
然後這個微型世界便在李元手中炸開。
「第三十七個了」
李元微微一嘆,又被他弄壞了一個微型世界。
這段時間,他不斷觀察著微型世界的運轉,並且嘗試著對微型世界做出改動,加入自己對「世界的運轉」的理解。
但無一例外都搞砸了。
也不是毫無進步,一開始微型世界在他手中堅持不了幾個呼吸就會開炸,後面好一些了,能在他手中堅持更久的時間。
而這第三十七個微型世界,足足在他的手中堅持了一個時辰之久才炸裂,進步已經很大了。
一個真正的世界和秘境不同,其結構和運行的原理比秘境要復雜得多,秘境可以看做是極簡版的世界。
秘境可以依附世界而存在,卻不能獨立存在,構建秘境的難度比構建一個真正的世界簡單太多。
因此,就算李元已經成功開闢過許多秘境,卻難以開闢一個真正的世界。
正在李元沉思著剛剛是哪個環節出問題的時候,一位護道人趕了過來,落在了的手掌之上。
「大人,城外有一位亡者求見。」
「對方說他是您的故人。」
李元一愣,疑惑道。
「故人?」
「我在鬼國神宮中有故人嗎?」
突然,李元心中想到了一個奇葩貨色。
他確實在鬼國神宮中有一位故人,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包囚!
尤記得當初,他踫到這個吊毛的時候,這家伙還給自己取了一個新名字包爽!
我包你妹的爽!
李元感覺自己的有點牙癢癢,突然想錘人,不錘不舒服斯基!
「把那人帶來。」
「是。」
護道人離去了,很快,一道人影隨護道人而來。
李元看見來人,眉頭一皺,此人並不是包囚。
對方身上皮膚一片慘白,宛如死人一般,身上散發著澹澹的死氣,一眼看去就和普通的亡者無異。
只是對方的面容有些熟悉,感覺在哪里見過。
「見過大人,我們又見面了。」
來者小心翼翼朝李元行了一禮,神色有些拘謹。
李元疑惑的看著對方︰「你是」
此人身上的氣息一變,死氣退去,屬于活人的氣息散發了出來,慘白的皮膚重新變得紅潤,面容也有些些許變化。
他無奈一笑︰「大人,我們見過面的」
李元瞪大了眼楮,失聲道︰「是你!」
來人正是柯承安!
鎮守通幽湖,靈秀山莊莊主,柯承安!
李元瞬間醒悟過來,他能通過儀軌降臨鬼國神宮,柯承安他們自然可以來到這里。
當初的儀軌就是柯承安給他的!
淵蛇滅世,螢火界將亡之時,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
都往鬼國神宮跑路!
人生三大喜事他鄉遇故知!
「哈哈,你也跑來這里了,我早該想到的。」
看見柯承安後,李元尤為欣喜,沒想到在鬼國神宮這破地方,還能踫見一位故人。
看見李元還記得自己,未曾疏遠自己,並且還有著一絲親近之意,柯承安也很高興。
「這不也是沒辦法麼,當初螢火界毀滅在即,我知道的唯一一條退路就是鬼國神宮,便跑來這里了。」
李元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們柯家不會就只有你一個跑進來了吧,柯家其他族人呢?」
「都進來了。」
「在哪里?」
「都在城外。」
李元立刻吩咐旁邊的護道人︰「去外面把柯家人都接進來。」
「是。」
護道人很快離去了。
既然知道柯家也來了這里,李元自然不會放著不管,他抬手指了指頭頂上被托舉著的眾多秘境,對柯承安說道。
「你們柯家選一個秘境住進去吧,不要繼續在外面飄蕩了,找個安身之處,好好生活。」
李元親自開口相邀,柯承安激動不已︰「謝過大人。」
「不必言謝,石行儀軌是你給我的,通幽石也是你給我的,如果不是這樣,螢火界毀滅的時候我都沒有地方跑。」
「他日只因,今日之果,你應該感謝你自己。」
對于柯承安,李元也是很感激。
對方真的在無意間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不然現在李元可能已經涼了。
因此,李元也很大方,主動接納了柯承安和柯家。
很快,護道人便把在城外徘回的一眾柯家族人帶了進來。
這段時間,柯家人過得也不好。
來到鬼國神宮後,這里遍地都是危險的亡者,柯家族人沒有辦法,以秘法把自己偽裝成了亡者之軀,混跡在一眾亡者之中,小心的過活著。
如果有哪位柯家人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又或者是被實力強大的亡者窺破了偽裝,那後果不堪設想!
很可能會給怎個柯家帶來滅頂之災!
萬幸。
這樣的日子結束了。
李元親自開口相邀,請柯家一眾入住秘境,有這尊大神罩著,再也不用去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柯家族人來到了李元面前,他們就站在的萬丈之軀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再加上頭頂上被托舉著的眾多秘境和城池,如此恐怖的偉力,讓他們對李元更加敬畏。
柯家人對李元的接納感激涕零,連連道謝,李元則擺了擺手,示意對付不必在意,然後便安排了幾名護道人將柯家眾人送進了秘境之中。
柯承安留了下來,似乎還有些話想對李元說。
「嗯?還有什麼事嗎?」
李元開口相問。
柯承安猶豫了一下,然後試探著問道︰「不知大人現在是否踏入了界王境?」
李元奇了,柯承安也知道界王境?
「你也知道界王境?」
柯承安解釋道︰「柯家曾經探索過鬼國神宮,在這里得到了一些=本古籍,里有提及過界王境。」
李元眼楮一亮,立刻道︰「界王境的古籍?」
柯承安點了點頭︰「的確如此,鬼國神宮很特殊,有不少強者來這里尋求突破,也有些古籍遺落再此。」
李元最近被世界之力折騰的夠嗆,擺弄了許久也沒有太大的進展,讓他很是疲憊。
現在柯承安居然和他說有關于界王境的古籍,這如何能不讓李元激動。
「古籍可在?能否借我一觀?」
柯承安點頭道︰「古籍自然在我手中,即使送給大人也是無妨。」
說著,柯承安從懷里模出了一本巴掌大的書冊,遞了過來。
李元接過一看,上書四個大字。
《星聞秘錄》
柯承安繼續說道︰「便是這本星聞秘錄了,里面是一位武道前輩的所見所聞,類似于日記。」
李元翻開手里發黃的封皮,閱覽了起來。
這本古籍並不厚,里面只有寥寥數頁,是一位名為秋正祖的界王境強者隨手日記,里面記載了他的一些所見所聞。
而一位界王境的所見所聞自然不簡單,那可是這位強者踏足星空,行走諸天的所見所聞。
「兩百歲,于滄瀾界觀海,甚是歡喜。」
「兩百一十九歲,于幻星海獨戰六翼星痕,勝之!」
「兩百八十歲,途經螢火界,此地鬧鬼。」
「三百歲,發現日月重光佛蹤跡,他好似在謀劃什麼不管他。」
「三百零三歲,降臨鬼國神宮,找人」
李元沉默了。
這篇《星聞秘錄》中記錄的信息量極大,就連螢火界的事情都有記載。
特別是那句「此地鬧鬼」,看得李元嘴角抽搐。
神他媽此地鬧鬼!
李元沒有想到,當時竟然有這樣的一位大老途經螢火界。
如果當時這位大老能出手解決螢火界的鬧鬼之事,沒準也不會有後面這麼多慘事的發生。
但是,這位大老明顯是逍遙自在的性子,輕輕松松的來,漫不經心的走。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果然,靠別人是靠不住的。
人只有靠自己,靠別人還不如去靠北啦!
這位秋正祖不但看見了螢火界的變故,還發現了日月重光佛的蹤跡,也隱約察覺到了日月重光佛的一些謀劃。
但是這位爺就是這麼的灑月兌,看見了也不在意,就當沒看見,一走了之。
最後,秋正祖來到了鬼國神宮,聲稱找人,也沒說是找什麼人。
朋友?
還是仇人?
就連對方一直帶在身上的冊子也遺落在了這里。
李元眉頭皺起,其中或許另有隱情,這鬼國神宮也許沒有他想象的這麼簡單。
最後,李元翻到了這本冊子的最後一頁,他雙眼不由越睜越大!
古籍的最後一頁是一面地圖。
星空古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