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聞鼓前,高泰敲的熱血澎湃,原本不怎麼流血的傷口,再次汩汩冒血。
可惜敲了半晌,也不見一個官員過來,心中不由悲涼起來。
「建元盛世,天日昭昭,連個告狀說理的地方都沒有嗎?」
一旁蹲著的寧祥心說,你派人收俺們錢的時候,俺們也是沒處說理啊!
偏在這時,幾名士卒持刀殺來。
高泰見狀,苦笑道︰「還真是一心弄死我啊,攆到午門都不放過。好,我便如了你們的願,自己了結!」
眾士卒一听大喜,還有這好事,那到省的他們動手了。
萬一將來事發,也有理由狡辯,畢竟不是他們動手殺人啊!
「好,就給你個自盡的機會,你是想……臥槽!」
話音未落,高泰已經一頭撞向登聞鼓的鐵架上,瞬間血濺起老高,染在鼓面上。
幾名士卒見狀,都是心怦怦直跳,被高泰的決絕與狠辣嚇到。
老家伙對自己都能這麼狠,不怪能混的風生水起啊!
「快走!」一個士卒喊道。
「那,這家伙怎麼辦?」
「帶走!」
幾個人說罷,架起寧祥便跑。
遠處的午門城樓上,值守的大內侍衛已經發現狀況,急忙向上司稟報。
消息很快傳到掌宮廷禁兵的大臣,忠勇侯平安耳中。
「什麼,有人撞了登聞鼓,死在鼓下了?」
「千真萬確!」
「快,打開宮門,隨我去瞧!」
平安走到一半,又說道︰「去通知一下丁大人,就說,有人在登聞鼓下自盡了!」
之所以通知錦衣衛,一來是跟丁智深關系不錯,可主要是因為尸體得有地方存放,總不能弄到宮里不是。
不多時,平安來到午門外的廣場上,登聞鼓前,翻看高泰的尸身,向左右道︰「爾等可知,這是何人?」眾人都說不認識。
又驗看此人的傷痕,發現有匕首刺和刀砍的痕跡。
可令其立刻喪命的,還是額頭上傷口。
「能把他逼的在登聞鼓前自盡的,來頭不小啊!」
有手下道︰「大人,這輛黃包車的號牌是1348,去大通車行一查,便知車夫的名字。」
平安只是澹澹的應了聲,「吾等只負責守衛宮禁,查桉的事,還是交給錦衣衛吧!」
正說著時,丁智深已經帶人匆匆趕來。
先謝過平安,沒有即刻上報,而是派人通知他。
不用想也知道,朱樉在得知有人在登聞鼓前自盡,會是何等的暴怒。
他那時若一問三不知,不說免官,挨罵絕對是難免的,為此十分感激。
問清了事情經過和守城士卒看到的景象,丁智深與平安一同入宮求見。
「你……說……什麼?」
乾清宮內,朱樉聞听有人在登聞鼓前自殺,瞬間就炸了。
已經不能用生氣來形容,絕對是氣到爆的感覺。
「為什麼,會有人在登聞鼓前自殺?負責的御史呢,他怎麼不死?
登聞鼓前自殺,這是狠狠的打朕的臉啊!
啊?煌煌盛世,登聞鼓前都不能伸冤,被逼的只能自盡,百年之後,史書會如何寫這一段?」
平安和丁智深听了,都是滿面羞愧,不敢言語。
朱樉依舊在狂怒,「我建元朝,還不許有人一手遮天,給朕狠狠的查。無論涉及誰,都要一查到底,不管是誰,都要嚴懲不貸。」
「臣,遵旨!」
出了乾清宮,丁智深憂心忡忡。
敢做出這樣事的人,必定來頭不小。他就怕查到皇後娘家,那就是塌天的禍事啊!
到底是誰呢?還是先去大通車行,查下當時在場的車夫吧!
北城兵馬司附近的一處宅院內,賈任怒氣沖沖的訓斥面前的幾名士卒。
「你們腦子進水了嗎?讓高泰撞死在登聞鼓下,卻把一個不相干的黃包車夫帶回來?為什麼不把高泰抓回來,要抓回高泰,現在是不是高枕無憂,能去青樓慶祝了?」
幾名士卒聞言,也是懊惱不已,後悔當時想的不多,怎麼就讓那老家伙自盡了呢!
此刻必然上達天听,驚動聖上啊!
「那,這車夫怎麼辦?」一個士卒問道。
賈任眯著眼楮,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另一個士卒忽然道︰「不行啊,大人,他的黃包車留在登聞鼓前了,錦衣衛能通過車找到人……!」
「我尼瑪!」
賈任也快氣瘋了,之前一直覺得幾位心月復「能力出眾」。現在看來,這幾位除了「刮地皮」狠,會拍馬屁外,一無是處啊!
「你們,你們,真是可以啊!」
「謝大人!」
「我……!」
賈任一通髒話,罵了得有一刻鐘,才匆匆趕往北城兵馬司衙門,去跟指揮使秦奎商量對策。
這一次,是真的遇到難關了。
一旦上達天听,就是花再多錢也很難擺平,卻是要好好想下後路了!
宅院內,那幾名士卒也開始考慮退路。
畢竟禍闖的實在太大,先不說能不能過關的問題。
就算秦大人手眼通天,能把這事壓下去,卻不可能再重用他們了啊!
「哥幾個,都啥想法?」
「要不,出去避避風頭先?」
「我看行!」
幾名士卒一拍即合,當即約好各自回家收拾細軟,然後一起逃跑。
一個比較貪婪的,忽想起關在柴房里的寧祥。
黃包車夫哎,口袋里再少,也能有幾塊銀幣吧!
想到此處,當即進了柴房,翻檢起來。
「嗚嗚!嗚嗚!」
寧祥被捆的結結實實,嘴里塞上破布,眼見有人翻兜,不由拼命掙扎,大聲哼哼起來。
「我的天啊!有這麼多,你從哪偷的?」
見錢袋里有上百枚銀幣,幾十顆金豆子,搜身的士卒都傻眼了。
他知道黃包車夫身上有錢,卻怎麼也沒想到,能有這麼多!
「哦,我知道了,是高泰的,對吧!哈哈,卻是便宜老子了!」
這人將錢袋在手中拋了下,愉快的裝入懷里,可一轉身,卻見兩名同伙站在門口,抱著肩膀沖他冷笑。
「我怕大伙忘了,就先來搜一下,見者有份,見者有份哈!」
「這還差不多!」
說罷三個人便在柴房的地上,當著寧祥的面,分起金豆子和銀幣來。
被捆著的寧祥瞧見這幕,目眥欲裂,恨不能將眼前這三位都剁了。
腦海中卻不斷浮現,高泰在登聞鼓前,被逼自盡的一幕。
心里嘆道︰「沒見過天這麼黑,烏雲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