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三百一十九章 楊士奇

朱樉為秦王時,曾在終南山腳下,修一個豪華書院。

而當書院建成時,他已經遠赴金陵,當太子了。

雖是如此,秦王府依舊每年掏錢補貼,將終南書院辦了下去。

因為風景優美,校舍豪華,更有名師大儒,終南書院名聲大噪,引的無數學子前來求學。

書院一開始來者不拒,但很快就因求學的太多,改成考試入學了。

且不管學的如何,在書院最多待四年,就得離開。

當然,也有早早考上舉人、進士,提前離開的。

書院內,一名年輕的教習教過課後,正要回自己的宿舍,卻被一名雜役叫住。

「楊教習,山長命你去一趟!」

楊寓聞言,不明所以,但還是第一時間趕到山長的屋舍。

待雜役通報後,才得以進入。

但見屋舍內掛滿了各種字畫,而書院的山長鄭元化,正專心致志的提筆寫字,似完全沒看到屋內多個人一般。

楊寓也不做聲,就在一旁靜靜的看山長寫字。

待一副字寫罷,鄭元化才將筆扔下,大笑道︰「幼,瞧我這記性,都忘了叫你來的事了,失禮之處,還請莫怪,坐,坐!」

楊寓哪敢怪罪,忙將責任攬到自身,又說道︰「不知山長喚我前來,所謂何事?」

鄭元化道︰「士奇到書院,多久了?」

楊寓道︰「已滿三年了!」

鄭元化道︰「三年了,可想過以後?」

楊寓道︰「自然是繼續參加科舉,求取功名!」

鄭元化手捻長髯,斟酌道︰「有向學之心,是好的,只是士奇可否想過,你才華過人,為何屢試不第?」

楊寓一臉慚愧,「應當還是學問不精吧!」

鄭元化道︰「我料想,是如此,要我說,你還是賜了教習一職,專心做學問吧!」

楊寓听的面頰一紅,他生于江西袁州宜春縣,一歲時喪父,其母改嫁當時任德安同知的羅性,楊寓也跟著改姓羅。

後來有一次羅家祭祖,年幼的楊寓居然自己做土像祭祀楊氏祖先。羅性發現後贊揚他的志氣,恢復其宗姓。

再後來,羅性因得罪權貴戍邊陝西並在那里去世,楊寓便與母回到德安。

他一邊教學謀生一邊侍奉母親,最初游走于湖廣,後到西安府尋出路,正踫上終南書院缺人。

他因學識淵博、教學經驗豐富而被首任山長留在書院,擔任教習。

要說在書院的這幾年,是他從小到大,過的最愜意的一段時光。

書院環境優美,屋舍豪華,每月俸祿又多,還能安心做學問,別提多舒坦了。

只是天底下,沒有一帆風順的事。

老山長去年病故,原秦王府長史,現任河南布政司鄭元吉的族弟,鄭元化,接了終南書院山長一職。

此人學問尚可,人品就有待商榷了。

接任後,大肆貪污終南書院的經費,還暗示一眾教授、教習給他送銀子。

楊寓自然是不願行賄的,鄭元化也沒發作,不想一出手便是狠招,要把他的教習之位拿下。

「山長,學生家資不豐,無法做到一心讀書,還請山長通融!」

鄭元化笑了,表情有些得意,「你的狀況,我是了解的,對你一直也頗為照顧,然你功名不顯,令學生們頗有意見啊!

如今書院里的教習,都是舉人出身,偏你是個秀才,如何能夠服眾?」

楊寓聞言,臉色微紅,知道鄭元化不會輕易罷休,可為了教習之職,還是想勉力爭取一下。

「大人,學生功名雖差,然教出的學生,卻都各個優異……!」

鄭元化卻擺手道︰「不必說啦,今日喚你過來,只是通知一聲,莫要連最後的體面都不要。另外,你轉為學生後,每月可比一般生員,多拿兩塊銀元,只是教師宿舍,是不能再住了!」

楊寓听了,愈發氣惱。

他尚有老母在世,若當教習,有獨門獨院的屋舍可供居住。

若轉了學生,便只能住四人一間的宿舍,那如何使得?

當即起身道︰「謝過山長好意,這終南書院,我便不留了!」

鄭元化一副可惜的表情,「哎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憑你的學問,潛心苦讀一年,必定高中,到了那時,漫說是教習,就是教授、博士亦當的啊!」

楊寓听得想打人,奈何鄭元化勢力頗大,在長安府地面上,真不敢與其撕破臉。

只好道︰「多謝山長好意,只是學生另有去處,就不在此地久留了!」

鄭元化聞言,亦不裝了,「那,那便祝你,前程似錦了!」

要說對楊寓的學問,他也是十分欽佩。

若僅僅因為沒送銀錢的緣故,倒不至將其趕走。

奈何最近新娶了一個小妾,她的舅舅瞧上了終南書院教習的職位,偏偏職數已經定下了。

沒奈何,便只能將其趕走了。

免得夜長夢多,鄭元化很貼心的派出幾名雜役,去幫楊寓搬家。

正收拾的時候,听門子來報,說宮中來人了。

鄭元化聞言一愣,雖說憑族兄鄭元吉的關系,他與當今聖上有過一面之緣,卻是連話都沒說上一句。

這宮里突然來人,又是何故?

鄭元化急急忙迎了出去,向為首的太監施禮道︰「不知公公前來,有失遠迎……!」

不想那太監全無禮數,盛氣凌人道︰「你們書院,可有一個叫楊士奇的?」

鄭元化懵逼,顫聲道︰「卻有一名教習,姓楊名寓字士奇,不知可是公公說的,楊士奇?」

「那便是了,人在何處,領我去見!」

鄭元化徹底懵了,宮中來的太監,要見楊士奇,這是什麼情況,他什麼時候有宮里的關系了?

可真要有那通天的關系,何苦在書院當一個小小的教習啊!

一腦袋問號的鄭元化,帶著宮里來的公公,前往楊寓的宿舍。

到小院門外,鄭元化便喊,「士奇何在,有貴人到此,還不快快出迎!」

在屋內收拾的楊士奇大驚,他都要走的人了,鄭元化緣何還要弄這些事?

卻依舊快步走到院內,放眼一瞧,見鄭元化身旁,有個白面無須的中年人,瞬間愣住,不明白這太監到此,是何緣故!

「這位可是,楊士奇楊先生?」

公公的一句話,把鄭元化跟楊士奇都整懵了,太客氣了也!

楊士奇忙躬身施禮,「不敢言先生二字,現如今,只是一名求學的生員!」

公公笑道︰「久聞先生大才,今日一見,果然是有學問的!」

鄭元吉听的一臉懵,心里道︰「你個閹人,如何瞧出人家有才的啊!」

不過這話,打死他也不敢問。

楊士奇忙謙虛道︰「不敢當此謬贊,卻不知公公到此?」

傳旨的公公笑了,「好事,好事,萬歲爺听說你飽讀詩書,學識淵博,特命你為大明皇家子弟學校博士,且隨咱家,進宮面聖吧!」

這話一出,,在場的都懵了。

鄭元化就感覺腦子里,「皇家」倆字來回飄。

心里暗罵︰「是哪個碎嘴的貨,偏與皇上提他干嘛?這不是把咱襯托成壞人了嗎?」

楊士奇就更迷茫了,回想前半生結識的人物里,似乎沒誰有資格在皇上身邊進言,更不用說推薦他做什麼皇家子弟學校的博士了。

好在他年紀雖輕,性格卻十分沉穩。

當即道︰「且容學生整理一番,再隨公公面聖!」

太監聞言喜笑顏開,「果然是個知禮的,咱家等著便是!」

楊士奇入內,與母親說了要入宮的事。

後者大喜,流淚道︰「不想我兒大名,能傳到天子耳中,定是楊家先祖保佑!」言罷自去上香叩頭不提。

再說楊士奇,拾掇一番,隨傳旨的公公進入紫禁城,于武英殿內面聖。

叩頭之後,听一個聲音道︰「抬起頭來,讓朕瞧一瞧!」

楊士奇抬頭,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著袞龍袍的中年人,面容威嚴,長須美髯,心中不由暗嘆,「原來這就皇上!」

朱樉也頗為好奇的打量著楊士奇,這個在大明歷史上,評價極高的內閣大臣。

原本歷史上,楊士奇先後經歷惠帝、成祖、仁宗、宣宗、英宗五朝,在內閣為輔臣達四十余年之久,擔任首輔二十一年,其廉能的處事態度,深獲當時朝野一致的好評。

要說唯一的污點,便是他的長子楊稷。

因為父親的溺愛,有恃無恐,仗勢行凶。犯下諸多錯事,殺害數十條人命。

不過這一世,想來是沒有「楊稷」這個人了。

「為了大明皇家、勛貴和大臣子弟的教育,朕決定成立一所皇家子弟學校,听聞你學識淵博,教學經驗豐富,準備任命你為學校的博士,且暫代山長一職!」

楊士奇聞言一驚,料想朱樉喚他過來,會委以重任,可怎麼也沒料到會這般重用。

一個時辰前,他還是將要被人從終南書院趕走的落魄教習、生員,此刻卻要成為大明皇家子弟學校的的博士、代山長,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來的太快太刺激了!

楊士奇感覺自己的心怦怦直跳,雖有心說兩句謙辭,可話到嘴邊卻成了︰「臣,必不負陛下所托,必當肝腦涂地,死而後已!」

朱樉哈哈一笑,「哎,讓你去教書而已,又不是上戰場,不必說那樣的話!」

楊士奇訕訕一笑,有心說些場面話,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微笑表達。

朱樉寬慰道︰「士奇不必緊張,朕喚你來,自然已將你的消息打探清楚,放平常心便好,不必拘謹。」

楊士奇聞言,也覺是這麼個理,也就放寬心了。

隨口問了幾句有關學校的事,朱樉一一解答,又問楊士奇對朝廷政策的看法。

後者娓娓道來,居然頗有見地。

朱樉听得大起知遇之感,差點當場封個學士。

然想起此人在原本歷史中,未中進士的遺憾,還是生生忍住了。

「文官皆視科舉為正途,朕便不過早提拔你了。你且安心教書,終有中舉之日,到那時入翰林,進內閣,順理成章!」

楊士奇聞言驚喜交加,未料皇上這般看好他,還未中舉,便許了內閣之位。

何德何能啊!

想到此處,楊士奇叩頭在地,顫聲道︰「萬歲洪恩,臣沒齒不忘,從今以後必定用心教學,苦心讀書,方不負陛下恩典!」

朱樉呵呵一笑,「朕已知曉,起來吧!」

踱了兩步,又說道︰「朕想把學校設在秦王府,你覺得如何?」

楊士奇忙道︰「畢竟是萬歲爺的潛邸,臣以為不妥!」

朱樉想了想,好像是過了些,「那就放在原來的陝西布政使衙門吧!」

都城遷至長安府後,這邊就是直隸了,陝西的一眾衙門都搬遷到蘭州,原本的布政使司衙門就空了下來,正好改做學校用。

這里除了要教傳統的四書五經,詩詞歌賦,八股文章,還要教物理、數學、幾何、生物等知識。

除此之外,學生們還要學習馬術、射箭、劍法等。

當然,朱樉還準備成立軍校,待時機恰當,對現有的勛貴世襲制度進行改革。

如朱元章封了很多世襲的指揮使、指揮僉事的職務。

等到將來,要想襲職也可以,需在軍校畢業。

若不能畢業,就只能頂一份虛餃,領一份俸祿,而不能真正的帶兵了。

料想如此一來,怎麼也能提高一下大明各級軍官的軍事素養,保持明軍的戰斗力了。

與楊士奇商議一番建校細節,朱樉正式下詔,在原陝西布政使衙門,建立大明皇家子弟學校,命大明的親王、郡王及公、侯、伯三等勛貴家年過八歲,未滿十八歲的孩子,報名入學。

不強制,可在一眾藩王看來,卻是朝廷加強控制的手段,多少有點質子的意思啊!

然一眾勛貴,就是另外一種解讀了。

入了皇家子弟學校,他們的子佷便能與皇子成為同學。

雖說朱尚炳已經過了學習的年齡,且尚未有子嗣,卻終有皇孫降生的那天。

到了那時,自己的孫子與皇孫同學,或可保家族富貴綿長啊!

好些勛貴听到消息的第一反應竟是納妾,一來開支散葉,更主要的卻是要兒孫與未來的皇孫成為同學。

宮內,長安公主聞听父皇要建皇家子弟學校,忙跑來打听,可否允許她入學。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