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老朱可能駕崩的大致時間,無論朱爽還是勛貴大臣,這一年來都非常消停。
前者不願父皇勞心,大臣們則是不願在最後關頭被朱元章挑錯帶走,若是那樣未免就太冤了!
是以朱爽這一年來,沒有搞什麼軍政大動作,主要精力都用在西安府都城建設和金陵城改造方面了,所以日常並不是很忙。
曹錦連滾帶爬跑來報信時,朱爽正練字呢!
聞听父皇駕崩,朱爽瞬間筆一劃,一副字便寫廢了!
「你說什麼?」
「殿下,大行皇帝,崩了!」
老太監曹錦說到這,已然淚如雨下,跪地道︰「還請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節哀啊!」
朱爽愣了,半晌回不過神。
要說朱元章這一年多,數次「病危」,每次朱爽都要衣不解帶的在旁伺候,不是一般的辛勞。
這也是他這一年,沒搞大項目的原因之一。
本以為還要經歷幾次床前盡孝,不想老爹竟這麼突然駕崩了!
著實突然的,叫人難以置信!
「父皇好好的,怎麼就崩了?」
「據慶童說,大行皇帝在乾清宮外陪著寶慶公主玩,在睡夢中崩的!」
朱爽嘆息一聲,大概能想象到當時的場景。
當即道︰「命平安戒嚴城內,命丁智深守好皇宮!」
言罷大踏步出了文華殿,往乾清宮的方向去。
到了之後發現,宮內的嬪妃大都來了,遠遠的圍著,低聲悲泣。
這些人,按朱元章早前的吩咐,都是要殉葬的。
即便是寶慶的生母張美人,也不例外。
一眾妃子自然是不願死的,可都是柔弱女子,又有家人親卷,也不敢行悖逆之事。
除了聚到一起痛哭,也做不了什麼。
見太子過來,這些人慌忙跪倒,眼神中都是哀求之色。
奈何朱爽這會,壓根沒空想這些,來到父皇駕崩的床榻前,放聲痛哭。
不多時,慶童過來低聲說,禮部的官員求見。
朱爽命一眾後妃回避,讓禮部的人進來。
他沒經歷喪事,自然要由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
不多時,禮部尚書任亨泰帶著幾名禮部的官員過來,先叩拜了大行皇帝,旋即問朱樉,對朱元章的謚號,有什麼看法。
朱爽悲聲道︰「可稱高皇帝!」
任亨泰顯然在心中已有月復稿,「欽明啟運俊德成功統天大孝高皇帝,如何?」
「可!」
便在這時,景陽宮鐘聲響起,眾人下意識的轉頭望鐘聲傳來的方向。
這回,京城的百姓,也都知洪武皇帝沒了。
一處正在建設的水泥工地上,滿身污泥的工匠,瞬間失聲痛哭。
他們大多四五十歲,年輕時苟活于元末亂世,待大明建立後,于附近分得田地,總算吃了許多年飽飯,過些舒心日子。
等到朱樉做太子後,更有機會到城內做工,賺些銀錢。
在這些人看來,朱元章是古往今來最好的皇帝。
忽然沒了,便如天塌下來一般。
除了最底層的百姓,好的文人士大夫,也都悲聲痛哭。
有夫人道︰「皇上在時,你總說他殘忍好殺,待下苛刻,怎麼這會還哭了!」
男人痛罵道︰「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君臣大義。大行皇帝是有諸多不對,終究是吾等君父。若無他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哪有這太平盛世!」
女人被罵的心中不快,卻又不敢頂嘴,心中月復誹,大元統治的時候,士紳過的也不差啊!
紫禁城內,一眾勛貴、翰林學士、六部尚書、御史大夫等人皆已到齊。
談及葬禮具體操辦事宜,有人道︰「各地的藩王得了消息,必然會往京城趕,是否許他們進京奔喪?」
朱爽紅著眼楮道︰「兒女給父母奔喪,乃是天經地義的事,自然要應允。」
一眾大臣听了,心中暗嘆,太子氣魄宏大,不懼藩王鬧事。
實際上,也鬧不出什麼事。
只要朱爽早早繼位,定下君臣大義名分,一眾藩王到了京城,也翻不了天。
心懷叵測的,沒準還要懼怕新君出手收拾了他呢。
想到繼位的事,魏國公徐輝祖率先跪倒在地,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太子殿下,早登大寶!」
其余大臣也都跪下,齊聲道︰「還請太子殿下,早登大寶!」
朱爽慌忙擺手,悲痛道︰「父皇剛剛駕崩,本宮悲傷難抑,繼位之事,以後再提!」
眾大臣聞言,也就起來。
雖說朱樉是太子,也不能一請便同意,顯得太過急躁。
總要捱上幾日,三請之後才能繼位。
隨後,眾人又談及遺詔的事。
因為老朱的死的有些突然,並未事先留下遺詔。
便須由朱樉及諸位大臣,共同擬定了。
頭一條,自然是朱樉繼位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其次,是允許藩王進京奔喪,然後便是有關政務的幾句話。
原本歷史上,遺詔中是規定妃子殉葬的,朱樉卻不準備加上去。
很快將其擬好,明發天下。
第二天,在京的官員統一穿素服,戴烏紗帽,黑角帶,趕赴內府听候宣讀遺詔。
隨後,各部的、官員在自己的官署里面進行齋宿,還要在幾延殿(存放大行皇帝靈位的靈堂)上哭一段時間。
而各處的藩王听到朱元章駕崩的消息,也都紛紛啟程來京。
太原府,躺在病床上的晉王朱棡,聞听父皇去了的消息,悲痛欲絕。
他雖羨慕父皇偏愛大哥,不忿立朱樉為太子,可在心中一直是極其尊敬、仰慕父皇的。
從一個討飯的和尚,到統御天下的帝王,古往今來誰人可以?
他是多麼希望能繼承父皇遺志,把帝國帶向更加輝煌的境地。
只可惜,老天不給他機會,父皇不給他機會啊!
想到此處,朱棡竟哇的一聲,嘔出一口血來!
將一旁的諸位王子、將領嚇的瞬間慌了神。
「父王,父王,這個時候,您可不能有事啊!」世子朱濟道。
一旁的老和尚衍空,念了一聲佛號,一臉悲切。
朱棡招了招手,示意衍空上前,「辛苦大師輔左多年,只可惜本王沒有天命,自去吧!」
衍空悲聲道︰「能輔左王爺一場,是老僧的福分,此生已無他想,今後只想歸老山林!」
朱棡已然說不出話來,擺手示意衍空離開。
後者當即出了晉王寢殿,奈何剛把徒弟們聚到一起,收拾包裹要走,便被大批侍衛圍住了。
徒弟們瞬間慌了,急道︰「師父,這,這!」
衍空嘆息,「我就知道,王爺不會放我離去,咱們知道太多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