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府,朱爽所立的臨時大帥行轅,屋子當中是一個大大的沙盤,上有遼東、山東半島和朝鮮半島的地形地貌。
要說朱爽腦子里有「萬里江山圖」,壓根不需要這東西。
不過他想改變大明將領統兵打仗時的一些習慣,才特意制出這個巨大的沙盤。
不僅如此,還命解縉、鐵鉉、景清等人,按照各路人馬傳來的信息,在沙盤上標注出各方所在的位置。
其實,以李氏朝鮮那點實力,朱爽壓根不用這麼操心。
四路人馬不說能各個打敗李成桂,卻也差不了太多。
更不用說,朱爽還暗藏了一手,便是大明水師。
可以說,為了讓水師兵馬能收到奇兵的效果,無論是在朝堂之上,還是對各路藩王,朱爽都不曾透露過會命水師出征的消息。
李氏朝鮮方面,整日听到的消息,也都是大明將征發百萬軍隊,行滅國之戰,卻始終沒听過有關水軍的半點動向。漸漸的,也就都忽略了來自的海上的危險。
……
「殿下,水師那邊傳來消息,已經出動了!」解縉看過一封剛剛傳來的奏折,匯報道。
朱爽笑了,「哦,卻不知他們能不能在陸軍之前,攻入漢城!」
旋即起身到沙盤前,拿一個大明龍旗的標志,插在漢城。又拿了一個代表水師的小標志,插在一個名為仁州(仁川)的地方。
「殿下,定遠侯、景川侯等人求見!」老太監曹錦忽然說道。
按說,曹錦的年齡已經很大了,朱爽怕他辛勞,是不想帶他隨軍的。
不過曹錦說什麼也不願離開朱爽,痛哭流涕一定要跟在身邊伺候。
朱爽無奈,也就將其領著了。
見其過來通報,朱爽道︰「傳!」
很快,定遠侯王弼、景川侯曹震、鶴壽侯張翼等人便進來了,入賬後立刻跪倒,哭訴道︰「太子爺,我等年紀已大,為國效力的機會也不多了。還請太子爺,讓我們在還能騎得動馬,揮的了刀,拉的開弓的時候,替朝廷效最後一次力,還請太子爺成全啊!」
「請太子爺成全啊!」
幾名老侯爺說道最後,全都哭了。
自從藍玉失勢被貶之後,他們這個幾個曾經的藍玉心月復,日子過的苦啊!
一來是感覺不被朝廷信任,但最重要的是覺得自己沒用了,這一點是對三人造成嚴重心里傷害的。
聞听太子征召他們隨軍,王弼、曹震等人興奮不已。
哪知一路北行,見一眾藩王率軍跨過鴨綠江時,他們才知自己這次來,只是湊數的,這就太傷人了!
他們不似傅友德,功勞夠大,年齡夠高。
隨朱樉過來當個吉祥物,定海神針,就心滿意足了。
也不似盛庸、平安、薛台這些嫡系,能守衛朱樉的安全就是最大的功勞。
他們是要來立功的啊,再不立些功勞,將來沒落就是必然的了。
是以幾個人一商量,得,找太子殿下哭訴吧!
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北平干待著啊!
朱爽聞听,略顯為難,道︰「本宮初時想,你們幾個這兩年不曾掌兵,貿然派下去,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影響軍力發揮。」
王弼道︰「太子爺,隨行騎兵,我們熟悉啊!」
曹震道︰「對啊,只要能上戰場,當一名千戶,我也願意!」
張翼道︰「讓我當個百戶就行!」
帳內的景清道︰「胡鬧,那一萬騎兵,是拱衛太子安全了,豈能交由你們帶上戰場?」
王弼等人面色尷尬,朱爽道︰「哎,北平城內,能有什麼風險?」
解縉心里道︰「那可不好說,燕王若偷偷帶大軍返回北平……!」
不過這話,那是打死他也不敢講的。
听朱樉繼續道︰「就交給你等,五千騎兵,跨過鴨綠江後,不受任何一路藩王節制,自由選擇攻擊目標,如何?」
王弼、曹震等人聞听,欣喜萬分,忙跪地叩頭道︰「謝太子爺,請殿下放心,若不能拿下漢城,吾等必不復歸明土!」
朱爽忙道︰「哎,不至于,不至于。雖說許你們自由選擇攻擊目標,不受其他藩王節制。可對你們也有要求,那就是最大限度保存自身實力,最大限度消滅敵方有生力量,城池什麼的,反而不重要,你們明白嗎?」
王弼等人面面相覷,不是很理解的模樣,卻還是叩頭道︰「殿下放心,吾等定會謹遵旨意行事!」
「好了,去吧!」
當即命解縉寫了敕令,發下印信,王弼等人跑出去,挑選人馬準備出征不提。
卻說大明水師艦隊,自威海衛出發這一支,共有遠洋寶船六十余艘,戰船三百余艘,巡船兩百余艘,糧船五十艘,共計六百余艘船只,行駛在茫茫大海上。
「都督,外面風大,還是回艙里吧!」水師副將俞靖,對都督僉事陳瑄說道。
要說這兩人,都有些典故。
這俞靖是大明水師的前身,巢湖水師創建者俞廷玉的孫子,越巂侯俞通淵之子。
只可惜祖父、父輩死的都比較早,加之大明建立後,水師的重要性大大下降,俞靖的仕途就比較坎坷了。
至于都督僉事陳瑄,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位漕運總兵官。
他早年參與了大明平定西南的戰斗,立下不小的戰功。後被任命為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統領水師,卻在靖難之役中,投降朱棣。
到了永樂朝,陳瑄總督海運,理潮治河,是個極為難得的人才。
是以朱爽並未因他在靖難之役中的表現,對其有別的看法,而是早早將其提拔為都督僉事,統領水師,只為征朝鮮、日本做準備。
這時空的陳瑄,被朱樉重用提拔,自然是感恩戴德。
如今更是一心要登陸仁州(仁川),打下漢城。
算計著時間將近,便再也睡不著了,來到甲板上看海上的情況。
拿著單桶望遠鏡,向漆黑的遠方繼續瞧著,卻說道︰「算算時間,也快到了啊!」
俞靖道︰「海上有風浪,又是夜里行船,晚一會也是正常的。都督不若歇一會,由末將盯著?」
話音剛落,陳瑄忽然道︰「有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