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爽接過密信瞧了眼,不由一愣。
因為在原本的歷史中,洪武二十七年末,發生的是越州衛土目阿資的叛亂,被沐春率軍平定。
與此同時,廣南土司農貞佑聯合黨蠻抵抗大明,也是由沐春率兵進擊,將其生擒。
另有寧遠土司刀拜爛依附安南,不听朝命,是沐春派都督僉事何福進軍討伐,將其逼降。
可以說,原本歷史上的洪武二十七年末的大明西南地區,本就十分動亂。
但不知是朱爽穿越導致的蝴蝶效應,還是其他原因。原本發生在洪武三十年的「平緬之役」,竟也一並發生了。
在原本的歷史中,雲南麓川平緬宣慰使思倫發,是西南地區小霸王一般的人物,兼轄元之麓川、平緬兩路之地。勢力極盛時,兼並孟定、威遠、鎮康、灣甸、孟養、大侯、孟璉、潞江、干崖、芒市各土司區。
洪武十八年,擊敗大明都督馮誠,擊殺千戶王升。勢力極盛時,號三十萬眾,戰象百頭。
不過後來兩次被大明擊敗,才願遣使請降,貢大象、馬匹、銀子等物謝罪。自此以後,三年一貢。
二十八年,思倫發率兵南擾緬甸,後經大明使臣錢古訓、李思聰調解,方才罷兵。旋發生內訌,為木邦土司刀干孟驅逐,到金陵求援。
大明派兵擒獲刀干孟,思倫發才得以重返麓川,不久病死。
這時空,思倫發不知何故,竟被刀干孟提前驅逐了。
再加上原本的三場叛亂,一時間大明西南地區烽煙四起,已呈糜爛之相。
西平候沐春見狀,忙寫密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往金陵,同時派人護送思倫發進京,請朝廷定奪。
見朱樉看完密信,朱元章皺眉,「我兒,可有話說?」
朱爽拱手,「兒臣請命,前往西南,親自主持平叛事宜!」
朱元章忙搖頭,「不可,你為國之儲君,怎可親赴邊境平叛。況且西南多瘴氣,于身體有害。你若有事,置大明江山于何地?」
朱爽道︰「瘴氣不足為慮,兒臣自有妙法。實是憂心西南戰局曠日持久,靡費錢糧啊!」
一向節儉小氣的朱元章到了此刻,竟難得大方起來,搖頭道︰「區區錢糧而已,多用便多用一些,只要你平安無事,還怕賺不來嗎?」
朱爽聞言苦笑,老爹什麼時候學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啊!
還要再勸,朱元章卻不听,命慶童喚來張美人,一同離開了。
太子妃王氏過來問︰「好端端的,父皇怎麼突然要走?」
朱爽道︰「沒別的,我就是想去西南,平定叛亂而已!」
旋即把沐春信上說的,說給王氏听。
後者驚訝道︰「此事,命一征南大將軍一並平叛便可,太子何必親往?」
朱爽微微搖頭,嘆息道︰「我自有我的苦心啊!」
身為一名穿越者,又成了儲君,朱爽自然是有幾個願望的。其中之一便是打下大大的疆土,留給後世子孫。
中南半島一直在他的計劃內,而驅逐思倫發的木邦土司,正位于後世的撢邦。
朱爽想把大明的統治繼續向南推進,想搞改土歸流,而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加強西南地區開發建設的基礎上。
沐春是個能臣干吏,可他有歷史局限性。更因積勞成疾,英年早逝。又可能是受瘴氣侵害,早早的沒了,是以朱爽才想親自往西南走一遭。
然這些理由,是沒法跟王氏說的。
不過王氏這人,聰明識大體。見朱樉心意已決,順著話說道︰「各藩王實力雄厚,難免桀驁不訓,太子若能多立軍功,驅使宿將,也能震懾諸王,親去西南,未嘗不可。只是不可親臨前線,免瘴氣所害,便萬事皆休了!」
朱爽笑道︰「愛妃所言,正和孤意,只可惜,父皇不許啊!」
王氏心道︰「我也不願你去啊!」
可她已不是從前的性子,不願惹朱樉不快,笑著道︰「父皇不許,再想法子就是了!」
話雖這麼說,可以朱元章的執拗性格,又豈是那麼好說動的。
不僅如此,轉過天朱爽得到消息,老爹竟背著他召集六部尚書、都御史、翰林學士等人,商討西南平叛事宜。
眾大臣都覺得沐春年紀尚淺,不足以主持大局,建議由穎國公傅友德任征南大將軍,率軍平定叛亂。
老將傅友德也不推辭,當即領命。
不過他已投了朱爽,還是到東宮求見朱樉,征求意見。
朱爽能有啥意見,因為他的操作,都是配合「萬里江山圖」來的。
譬如,開發雲南的各種礦產,開采緬甸的翡翠,讓原本不被朝廷重視的蠻荒之地,變得稍微重要一些。弄出金雞納霜防治瘧疾,減輕士卒的患病幾率。幫助漢民種植煙草,加快改土歸流的進度……。
有太多事,是需要他進入雲南境內,才能做的啊!
跟傅友德閑聊幾句,將其打發出去後,朱爽又去找老朱,請求親往雲南。
朱元章不勝其煩,躺在寢殿軟塌上,身上蓋著被子,手中捧一本書,眯著眼楮問,「你說好端端的,非要往雲南跑什麼?」
朱爽笑嘻嘻道︰「這不是想為君父分憂嗎?」
朱元章道︰「別,君父現在最大的憂愁,就是太子總想往外跑。你就沒想過,咱要是突然沒了,你遠在千里之外,那時的大明,將是什麼樣的局面嗎?」
朱爽笑,「父皇勿憂,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的。」
朱元章生氣,「不會又是張三豐那老雜毛說的吧,你身為一國儲君,怎麼總信這種怪力亂神的事?」
朱爽見狀,忙跪地道︰「父皇息怒,兒臣知罪!」
朱元章見其服軟,反倒越發生氣了,「你不會想著登基以後,御駕親征吧?」
朱爽忙道︰「非也,兒臣最多親赴昆明督戰,不會領兵上前線的。」
朱元章聞听,越發焦躁無奈,怎麼選了這麼個太子。
這會兒要換人也來不及了,與其等他將來御駕親征,到不如此刻放他出去。
若有功績,一切好說。
若無功而反,非要好好訓戒一番,將來也好留下遺旨,讓朝中重臣攔著這小子御駕親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