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通過短暫的直播畫面很敏銳的察覺到了衛恩的失落情緒,雖然現在的衛恩听不到他說的話,但他還是鼓勵道︰
「從出道至現在,我們看到過衛恩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場面,但似乎還沒見過他如此失落的模樣。」
「從去年的4月的全國青少年錦標賽開始,衛恩在百米賽道上都未嘗失敗,甚至在不久前還戰勝過【世界百米三劍客】之一的阿薩法•鮑威爾。但是在今天,他輸給了尤塞恩•博爾特。」
「其實輸給博爾特沒什麼大不了,因為他已經【速度】的代名詞,是這個星球上跑得最快的人類。希望衛恩能夠明白,他現在還不到19歲,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大很大的空間可以提升。」
「誠宜開放身心,以光少年心性,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暗自失意,以塞進步之路也」
第二天,衛恩從茹意姐的口中得知了楊建在轉播解說中對他的鼓勵,特意打了一通國際長途過去,對楊建致謝。
其實衛恩的心態調整的很好,他對于自己的實力有著很清楚的認知,知道現在的自己和博爾特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不管未來他能成長到什麼地步,至少今年他是沒有資格挑戰博爾特的,最多也就是和殘血狀態的鮑威爾打個四六開,甚至三七開。
在國際賽場上,他真正的對手另有其人,那是一個比他大了不到三歲,被譽為「天賦僅次于神」的牙買加人。
蒙特勒尹田徑賽在6月7日開賽,衛恩原本是想著那里離馬恩河畔博納尹比較近,時間也剛好對得上,所以才報名的。
但是沒想到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今天一大早起來,就看到蒙特勒尹田徑賽男子100米項目名單上突然多了一個熟悉無比的名字︰
Yohan BLAKE!——
歐洲各國的足球氛圍異常濃郁,田徑氛圍也同樣遠高于亞洲。
由于幾年前劉祥經常來歐洲參加黃金聯賽等賽事,所以當時國家田徑隊還特意給劉祥在巴黎租了一個田徑場,讓他能以巴黎為中心參加各大賽事。
兩三年的時間過去,當初租的那個田徑場自然早就過期了,不過想要再次租借倒是不難,衛恩還在羅馬參加比賽的時候,國家田徑隊就想通過巴黎大使館把那個田徑場給租了下來。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那個田徑場屬于巴黎市政廳,專門劃撥給了法蘭西國家田徑隊作訓練之用,想要整個租下來是不可能了。
不過好消息是,法蘭西國家田徑隊在得知中國田徑隊是在為衛恩尋找訓練場地後,很大方的表示︰衛恩在歐洲參賽期間,可以無償使用田徑場以及其他器材設施。
于是從羅馬飛到巴黎之後,衛恩就跟法蘭西隊的勒梅特、吉米•維考特等人正式成為了朋友,訓練到相同的內容時,衛恩也會加入到他們的隊伍當中一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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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的技術會不會被偷學了去?
這種問題其實根本不需要考慮,如果法蘭西國家田徑隊的教練真的有那本事,直接通過鑽石聯賽等賽事的高清畫面就能分析出他的技術特點和細節。
甚至不僅是他,博爾特、鮑威爾、泰森•蓋尹,全世界的田徑專家分析得還少嗎?也沒見除了牙買加和美利堅外,還有哪個國家能夠培養出跑進9秒80以內的歷史級選手。
6月2日下午,衛恩突然說要出去轉轉,玩一下。
杜金辰和李羽連道「好啊好啊」,然後去宿舍里換衣服,結果發現衛恩和茹意把他們倆給「拋棄」了。
杜金辰氣急敗壞的撥通衛恩的電話時,衛恩和茹意已經坐上開往馬恩河畔博納尹的城際大巴了。
杜金辰上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衛恩,雖然這是在歐洲,但你小子最好還是悠著點。你茹意姐都是有老公的人了,她你大了10歲,你倆不合適!」
衛恩一頭黑線,「杜叔,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去找個朋友,人生地不熟的,讓茹意姐給我做導游罷了。」
「朋友?你在歐洲還有朋友咧?你哄鬼呢!」杜金辰語重心長道︰「都是男人,杜叔可以理解,但」
「行啦杜叔,我去的地方叫馬恩河畔博納尹,離巴黎也就十三四公里的路程。一會兒我到了之後,給你們拍個照片,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衛恩安撫著杜金辰,沒想到居然鬧出這麼個誤會來。
不是衛恩不提前講明,而是他的行程安排都是需要向領導們報備的,畢竟誰都不希望他這個田徑隊的寶貝疙瘩出什麼意外。
訓練之余在巴黎市內逛一逛、玩一玩沒關系,但月兌離訓練場所跑到別的省份,這可就有點「犯紀律」了。
「你這……」杜金辰嘆了口氣,「衛恩啊,杜叔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但你這件事確實做得不對。這樣吧,你去給馮主任打個電話,跟他報備一下,否則萬一真出了事,我和你李羽哥都擔不起這責任吶。」
「行,我現在就打給他。」
衛恩說完便掛了電話,然後撥了個國際長途,跟馮書勇報備了自己擅自離開訓練基地的事。
馮書勇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稍微叮囑了一下衛恩和茹意,讓他們注意安全。
「訓練之余出去玩玩沒什麼,當年劉祥那小子在歐洲參加各種比賽的時候,也沒少偷跑出去。我一直覺得你比當初的劉祥要懂事,所以以後要是訓練練煩了換個環境放松一下,盡管報備就好了。」
「杜金辰還有李羽,那也是你團隊里的人,既然要出去玩兒,那就把他們一起帶上。這樣這個團隊才能更融洽,你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我錯了,馮指導。」衛恩想了想,馮書勇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他這次確實做的不對,于是連忙道歉。
電話那頭的馮書勇道︰「你要道歉的對象不是我,是杜金辰和李羽。等回到巴黎之後,好好請他們吃一頓,帶他們嘗一頓法蘭西大餐,這才是正經。」
「是是是,請請請,保證給他們安排的舒舒服服、明明白白的。」
衛恩玩笑著結束了這次對話,然後便讓茹意定一家法蘭西餐廳,準備明天回去之後好好慰勞一下杜大叔和李羽。
這件事情說明,他還沒有從過去的角色定位里轉變出來。
去年兩次出過比賽,世青賽是跟隨著中國田徑青年隊一起去的,還有陳文鐘帶著他,哪怕他什麼也不懂,一切也都被安排好了。
現在他擁有了一個小團隊,這個團隊中的人都是圍繞著他運行、靠他吃飯的,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艘船原本臨時停靠在一個港口上,結果他這個船長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突然上了另一艘船出去探險,那船員們當然就會誤解、鬧情緒了。
馬恩河畔博納尹雖然是屬于瓦勒德馬恩省,不過和巴黎的距離還是非常近的,所以花費的時間並不多。
……
馬恩河畔博納尹國際邀請賽的賽事級別,和牙買加的金斯頓國際邀請賽同級,但同級別的賽事卻未必代表賽事競技水平也處于同一水平線上。
衛恩按照瑪麗亞在推特上的留言,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到了今天下午她要進行比賽的場地。
男/女子跳高、撐桿跳項目的比賽場地並不在體育場內,而是在馬恩河畔劃的一個小廣場出了一個臨時的比賽場地,並臨時搭建了600個座位以供觀賽。
由于賽事級別不算高,也沒什麼大牌體育明星參賽,而且還是條件有限的露天場所,所以觀賽人數自然是和鑽石聯賽那種高水平、高級別的賽事有著極大差距的。
但盡管如此,現場的氣氛還是非常濃郁,這在亞洲國家是很難看到的,令衛恩很是羨慕。
「你別說,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看田徑比賽,還挺有意思。」
茹意跟著衛恩來到提前訂好的座位坐下,好奇的四處觀望了一番。
她的帶隊管理經驗是很豐富的,但一直以來都是跟隨著大隊伍行動,像今天這樣跑到一個之前听都沒听過的小型國際賽事,還是觀看這麼獨特露天比賽,確實讓她感到非常的新奇。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到現場觀看這樣的比賽,以前只在電視上見到過。」衛恩嘴上回著話,目光卻早已鎖定到比賽場地內的瑪麗亞身上了。
從去年的青奧會分別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75個日夜。
雖然通過互聯網一直在保持聯系,幾乎每天都在推特上互發信息,但時隔275天後再次見到她,衛恩的心還是跳的厲害。
「胖了點,沒那麼瘦了。」衛恩在仔細觀察了瑪麗亞一番後,自言自語道。
「什麼胖了?我最近沒怎麼亂吃東西啊,怎麼會胖呢?」茹意還以為衛恩說的是她呢,當即就懷疑人生了。
「沒說你呢茹意姐」衛恩笑了笑,指了指正要上場的瑪麗亞,道︰「你不是好奇我來這要見的朋友是誰嗎?喏,就是她咯。」
茹意順著衛恩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胸前號碼布上印著「KUA」的白人女孩,思索了一會兒,立刻就想起這是誰了。
去年的新加坡青奧會她也是中國代表團的一員,參與了中國女子游泳隊的管理工作,雖然和田徑不沾邊,但通過一些賽事報道也听說過這個叫做「庫爾金娜」的俄洛斯跳高女選手。
「原來是她呀!」茹意笑眯眯的看向衛恩,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可以呀!平日里不聲不響的,居然和俄洛斯妹子談起了跨國戀?這身材,不錯~」
說話間,瑪麗亞已經完成了一次試跳,輕松地躍過了1.81米的高度,引起了觀眾們的一陣歡呼。
田賽項目由于是運動員輪流進行試跳、試投,每一次只能看到一名運動員的表現,所以在競技的激烈程度上比徑賽要差不少,觀眾們很少會大呼小叫,以掌聲居多。
不過在這一片掌聲之中,卻突然響起了一聲高呼︰
「瑪麗亞!我愛你!」
剛剛離開海綿墊的瑪麗亞嚇了一大跳,但突然又感覺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便立刻朝觀眾席看了過去。
用不著搜索,衛恩已經站起來了,1.88米的健碩身材再加上那副帥氣的臉龐,在人群里很是顯眼。
瑪麗亞先是捂著小嘴驚喜一笑,然後又拾起了自己的小傲嬌性子,對衛恩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衛恩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他稍微收斂了一些,不再肆意的高聲呼喊,而是跟著其他觀眾一起為瑪麗亞送上掌聲——
黃昏時分,衛恩和瑪麗亞漫步在馬恩河畔的林蔭小路上。
天的邊緣還存留著一抹金黃色的煙霞,昏黃的陽光透過茂密的葉縫斑斑駁駁地傾撒了下來,把瑪麗亞的黑色秀發給染上了點點金光。
馬恩河畔有不少中老年人在散步,和他們面對面經過時,這對俊男靚女總是能夠受到關注。
久而久之,瑪麗亞的臉上開始泛起了一團紅暈,腳步也變得輕俏了起來。
「我沒想到,你真的來找我了。」
瑪麗亞輕輕甩動自己及肩的馬尾辮,雙手別在腰後,嘴角掛著一絲嬌俏的笑意。
「所以在今天之前,你以為我只是和你開玩笑而已嗎?」衛恩望著瑪麗亞的側顏,嘴上說的很平澹,但心髒卻怦怦直跳。
「當然不是!」瑪麗亞轉過頭看向衛恩,但和那直勾勾的眼神對視了幾秒種後,立刻就像是被驚嚇到的林間小鹿一般退開了。
明明是傍晚,瑪麗亞卻突然感覺身體有些發熱,于是以掌成扇朝著臉頰扇起了風,「你能來這里看我的比賽,我很開心。只是覺得對不起你,明天我就要返回俄洛斯準備墨斯科挑戰賽了,不能去蒙特勒尹看你比賽。」
「沒關系的,你可以在電視直播上為我加油,大西洋的濕潤氣流一定會把你的加油聲帶到我的身邊。」
瑪麗亞非常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拜托衛恩,雖然這個句子很好听,但大西洋氣流是從西邊吹到俄洛斯的」
兩人一路閑聊,在馬恩河畔一直待到了20點,衛恩才把她送回酒店。
酒店門口,一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看到瑪麗亞回來後,立刻以不滿的語氣說道︰「瑪麗亞,已經很晚了,立刻回去休息!」
「戈爾科夫先生,現在才晚上20點而已,太陽都還沒有完全落山。」瑪麗亞爭辯道。
「所以你還想和這個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中國小子待到天黑嗎?你來法蘭西是參加比賽的,不是來談戀愛的!」
戈爾科夫的話讓瑪麗亞有些生氣,她回應道︰「拜托戈爾科夫先生,我已經成年了,我有權利談戀愛,你並不是我的父親!」
生氣歸生氣,瑪麗亞在最後面還是加上了「先生」的稱謂,她的父母以及前教練賈布里揚不止一次提醒她,哪怕她再不喜歡戈爾科夫,也不能太過失禮。
「戈爾科夫先生,我听說過你的故事,你是個非常出色的教練,葉雅典奧運會冠軍蓮娜•斯列薩連科曾是你的學生。」這種情況下,衛恩當然不會坐視不理,畢竟這次瑪麗亞和戈爾科夫的矛盾是因他而起的。
「我也听說過你,衛恩,沒錯吧?」戈爾科夫叉腰道,「怎麼,你不去參加鑽石聯賽,跑到這里來獻殷勤,如果我不出現在這里,你是不是還要跟著上去待到天亮再走?」
衛恩微微一笑︰「我承認我的腦子里有過這種想法,我很喜歡瑪麗亞,但我們現在還不是情侶關系,我不能那麼做也不會那樣做。」
「你會這麼說無非就是因為我站在這里,誰知道我不在的情況下你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戈爾科夫先生,你管得有些太多了!」瑪麗亞這回是真的惱怒了,她毫不退讓的怒斥道︰「我只是你手下執教的一個運動員,並不是你的奴隸,就算我要把衛恩帶回我的房間,你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攔!」
如果不是前世了解過瑪麗亞的生平經歷,知道哪怕沒有他的存在,瑪麗亞也會對戈爾科夫產生不滿,並最終回到賈布里揚身邊訓練,衛恩還真會對今天瑪麗亞和戈爾科夫產生沖突而感到不好意思。
但現在很顯然,戈爾科夫的執教能力暫且不談,至少他在為人處世上有些
不管是在歐美也好,還是中國也罷,由于體育運動員本身就因為職業的特殊性而在那方面比較「活躍」,所以教練從來都不會對這方面有所管束,除非是其行為已經影響到了訓練的情況下。
別說衛恩和瑪麗亞沒準備做那事,就算真的做了,戈爾科夫也無權過問。
但衛恩並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拉住瑪麗亞的手,把她帶到了一邊安慰道︰「瑪麗亞,別生氣。今天能夠見到你我非常開心,千萬不要因為外人而影響到了我們的心情。」
「我決定了,過完今年,我絕對不會繼續待在他地團隊里訓練。」瑪麗亞還在耿耿于懷。
「忘掉剛剛的煩惱,瑪麗亞。」衛恩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禮盒,把它輕輕放到瑪麗亞的手里,「這是我為你訂制的紫檀木梳子,以後就用它梳頭,好嗎?」
瑪麗亞打開禮盒一看,里面躺著一把刻有精美凋紋的紫檀木梳,拿到面前仔細觀摩,越看越喜歡,甚至還能聞到一絲澹澹的紫檀清香。
「謝謝,這個禮物我很喜歡。」瑪麗亞開心的把它收好,隨後又為難道︰「抱歉,我忘記給你準備禮物了,我以為」
「沒關系,見到你就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好了,我該走了,你回酒店吧。」
「等一下。」
就在衛恩轉身欲走之時,瑪麗亞突然把他叫停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瑪麗亞便閃到了他的身邊。
只比衛恩矮了8公分的俄洛斯姑娘只是揚起了臉,便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吻,「這是我的禮物,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