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學校的教師水木,因為觸犯禁忌之術,被反噬後深受重傷的消息,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作為水木所剩不多的真朋友,海野尹魯卡也抽空去探望了好幾次。
三天後,大抵恢復了行動能力的水木出院了。
虛弱的厲害,完全沒有先前朝氣蓬勃氣質的水木,坐著輪椅,在火影之家接受了猿飛日斬的質詢。
「水木,我希望你明白,每個觸犯禁忌的忍者,都不會有好下場,你還算幸運,保住了一條命。多虧了戶隱日出老師伸出援手,用珍貴的藥劑救了你。」
「我明白,三代目,我現在這個樣子,要是還不吸取教訓,就太對不起關心我的人了。」
「迷途知返,也不算遲,希望你真的知錯能改。」
正色的猿飛日斬認真地問道,
「九個月前,你與羽生小隊一起行動,最後不幸中毒身亡的大志,是怎麼死的?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
水木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的暗然浮現,旋即被壓了下去。
「大志……確實是中毒了,隊長想要帶著已經成為拖累的他繼續上路。我騙了大家,大志被拋下的時候,其實還沒有死。」
「果然!」
猿飛日斬臉上浮現出一絲冷厲之色,
「這一次,你姑且還能以‘大局為重’開月兌。那麼,五個月前,雲忍邊境情報奪還任務,中野該怎麼解釋?拋棄受傷的同伴,雖然讓人難受,但是,你不該私底下親自動手,給了中野致命一擊。哪怕為了堅定隊長的意志,確保任務完成也不行。」
頓了頓之後,猿飛日斬繼續用充滿寒意的語調揭開了曾經的秘密。
「不要以防止中野被捕獲,遭受拷問而泄露情報的借口來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辯解,不得已而為之,以同伴為擋箭牌的手段,絕對不能濫用。」
「是的,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三代目。可惜,有些事,做了就無法回頭了。咱們忍者為了完成任務,無所不用其極,不僅將自己視作工具,其他人……哪怕是同胞,該利用的時候,也毫不吝嗇。」
所謂的殺伐果斷,當機立斷,以絕後患,其實只是因為自己無能而不得不犧牲戰友的托辭罷了。
「那……你的那個藥劑是怎麼回事?」
「就是那次,我拋棄了中野,回程途中,就被大蛇丸盯上了,更糟的是,所作所為也被大蛇丸看了個正著。我甚至覺得,那次任務的幕後黑手,就是大蛇丸,否則,不可能那麼巧。」
「大蛇丸……你確定嗎?」
水木苦笑道︰
「曾經村子里的英雄,我是不會認錯的。後來,他就賜予了我咒印,然後指點了這份禁忌藥劑,估計,這只是他興之所至的舉動吧,而我,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如此說來,你也只是被蠱惑的受害者咯?」
語氣有些不好的猿飛日斬冷哼了一聲,想了一會後繼續問道,
「你的那些珍貴藥材哪里來的?」
「古杉少督賣給我的,我向其提了要求,鑒于我在因幡學堂的敬業,那位大人以較為優惠的價格,將外面千金難換的珍貴藥材賣給我了。」
「居然是這樣?」
大蛇丸已經很讓人頭疼了,現在又冒出個古杉卜水,猿飛日斬頓時感覺又棘手了幾分。
「再後來,您就知道了。」
「就這些?」
「我確定沒有隱瞞了,三代目!這次是我闖了大禍,願意接受懲罰。」
「今天就到這里吧,事情我會讓人去核實。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家里靜養,哪都不要去。」
「謹遵您的命令。」
水木誠懇地點頭行禮後,小椿出現,推著輪椅走了出去。
不久之後,恢復了平靜的辦公室中,出現了一名帶著烏鴉面具的暗部,遞上來一份情報。
「古杉少督那邊怎麼說?」
「和水木所言,沒有差別。」
「也就是說,純粹是意外,古杉家族和大蛇丸沒有關系?」
「目前,沒有任何證據指向了大蛇丸和古杉家族合謀。上忍班的結論也趨于樂觀……」
「鹿久也覺得只是巧合麼!」
既然是木葉村數一數二的頭腦派做出的判斷,應該不會錯。
就是,總覺得心頭有一股突突突的驚惶感,猿飛日斬總覺得有什麼人和事,嚴重月兌離的掌握。
揮了揮手,讓忠心耿耿的暗部退下,猿飛日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今忍界的局勢,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其它幾個大忍村在第三次忍界大戰後,默默舌忝傷口,希冀著恢復元氣後再次挑戰木葉村的霸主地位。
原本不顯山露水的古杉家族的動作也越來越大。雖然在木葉村的存在感並不是太強烈,但是,那些伸進來的無孔不入的觸角,讓猿飛日斬施政越來越吃力,不管做什麼,阻力都比較大。
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和火影搶奪木葉村的控制權。
古杉卜水就是嫌疑比較大的其中之一,可是,沒有證據,木葉村秘密研究過幾次,也沒有搞明白其中的運作機理。
表面上看,似乎都是為了木葉村好,也確實提供了不少方便,可為什麼就越來越不順了呢?
難道只是巧合?
拿捏不準的火影三代目•猿飛日斬,只好將想不清楚的話暫時壓在心底,將注意力放在了水木這件事本身。
『大蛇丸,似乎總是陰魂不散。這幾年村子里發生的事,幾乎都和他有直接間接的聯系,早知道,當初直接將其留下甚至殺死,就沒這麼多事了。』
只是,查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必要再大張旗鼓了,因為,水木已經不做任何抵抗,幾乎全部坦白了。
『讓水木去拷問部,經受過森乃尹比喜和山中亥一的「考驗」,就小懲大戒一番吧。』
也只好如此了。
除了和大蛇丸有接觸不上報這件事外,水木的所作所為雖然錯了,但是,還真算不上十惡不赦。
對同胞見死不救。
用謊言剝奪戰友的最後一線生機?
說出來確實有點難以啟齒,可是,以忍者的道德考量,還真不能過分指責。
曾經的旗木卡卡西也是這樣的人,為了完成任務,幾乎無所不用其極,雖然沒有造成更加惡劣的後果,但那不是因為旗木卡卡西做得對,而是他的實力比較強,在完成任務之余,還能盡量保住隊友的性命,水木實力一般,做不了更多,沒有其它選擇而已。
同樣的舉動,因為實力強,功勞大就不予追究,水平差,做的粗糙就喊打喊殺,明顯對水木不公平。
至于另一個極端旗木朔茂,為了救隊友的生命,放棄了任務,卻間接導致了數十名同胞丟了性命。因為這件事,旗木朔茂幾乎被千夫所指,後羞憤自殺。
『有些事,不好辦吶!』
尤其是這種自由心證,幾乎沒有統一的評判標準的事。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有挽救的余地,才很痛快地坦白一切,不管怎麼說,水木都要承擔一定的責任,但是,僅此而已。
至于和大蛇丸接觸這件事,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他本人,就更沒有懲處的必要了。
對了……
『還有咒印和那份藥劑,要保密,讓醫療班的人,加快速度研究,看看有什麼惡果。』
一個健壯的年輕忍者,短短幾分鐘就被所謂的「虎之咒印」和一份藥劑摧殘得不成人樣,要是其他人也經受不了誘惑而走上這條路,可不一定就有這樣的幸運了。
與此同時,被小椿推著輪椅一起走出了火影之家大門的水木,看著來來往往的岩忍和砂忍,嘴角不由得拉出一抹微笑的弧線。
『都是一群被命運攥在手里,不得逃月兌的可憐人。』
直到現在,水木才真正了解到,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則是怎麼樣的。
從大勢上來講,除了五影、三忍、宇智波鼬、旗木卡卡西等極少數高手與天才,絕大部分普通人的掙扎,對古杉家族那樣的大勢力並沒有什麼意義。
他們看重的是總體發展脈絡,大勢所趨,才是他們追求與利用的。
外面都在盛傳古杉卜水如何英明神武,抓住了兩個威名赫赫的S級叛忍,水木通過體內那剛剛破土而出的雙子葉幼苗,感受著幕後那深如淵海的可怕壓迫感,得出了一個十分驚人的結論。
『那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只有真正的神,才能掌握那樣的權柄。』
從火影和三忍身上,水木都沒有感受過如此可怕的東西。
「小椿,雖然實現的方法和我想象中的有點出入,但是,總算是看到了一點希望。那不一樣的天空,不知道有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嗯?」
小椿不明所以地回應道,
「你是說,寬宏大量的三代目會赦免你嗎?那就太好了……」
「雖然不是全部,但也差不多吧。」
水木澹澹地微笑著,自己目前還是「根正苗紅」的木葉忍者,只是效忠的對象多了一個而已。
『以前我怎麼沒有發現,這個世界還有這種玩法呢?』
難怪大名才是火之國的主宰,木葉忍者只是在火影的領導下,听命于大名的雇佣兵而已。
幾百米遠的一處高樓豪宅頂樓,透過落地窗,將火影之家附近盡收眼底的戶隱日出,將手中的情報燒掉銷毀後,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少主總是喜歡拉攏這些莫名其妙的人物為己用。我實在看不出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值得重視的地方,就因為他和大蛇丸有聯系,身上有殘缺不全的咒印?」
「可能性。」
遠道而來的安川載原站在戶隱日出的身邊,小聲說道,
「不管是普通版本的咒印,天之咒印還是地之咒印,其實都是完善的成品。完美無缺,意味著無從更改,死板且沒有期待。殘缺與特異是一種很難得的品質,我們都知道,存在的事物,都有其自圓其說的存在在理,殘缺與特異不能獨自存在,必須有某種東西來填補完善,使其‘圓潤’無缺。」
就好比園丁修剪盆栽,每次去除一部分枝丫,重新長出來的,到底和原先的不一樣了。
「在少主看來,這種力量,居然有自我完善的神奇能力?」
「不,少主的意思是,只要水木不死,遲早會將虎之咒印以另外一種形式表現出其價值來。」
「你確定這是少主的意思?」
保住一名實力不太強的木葉村中忍的性命,雖然不太難,但也不容易辦到,尤其這個家伙最近還身處嫌疑之地,附近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或明或暗地盯著他。
想讓水木發揮點作用,就必須做出點事來。
可是,在木葉村的眼皮子底下,能有多大作為?
不管是戶隱日出還是安川載原,可沒有自家少主那樣的本事。
「水木不好輕動,還有其它方向。」
「你是說,忍者學校?」
歸根結底,古杉卜水的目標,是掌握水木這個支點,進而在需要的時候,影響忍者學校的某些學生的行為。
「你明白就好,交給你了。」
「好吧,我這個一直待在木葉村的前兒時玩伴,快要比不上你這樣的後起之秀了。」
安川載原輕笑道︰
「為古杉家族效命,談不上遠近親疏。你可是時刻待在香燐小姐身邊,保護其安全的關鍵人物,可見少主對你的信任。至于我,手頭的工作,換個人做,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確實,有不可替代的功勞,才能立下重要的功勛,為古杉卜水信重。
戶隱日出苦笑道︰
「香燐小姐的出頭之日還早,也不知道過幾年,忍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少主的野心,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緊跟步伐,貢獻力量就對了。咱們的先祖,不也是這樣博得主家信任,才月兌穎而出的麼?」
「是啊!」
提起這個話題,戶隱日出也滿是感慨,小時候的情誼,奠定了現在的地位,可是,想要再進一步,似乎有點難,
「吾等唯有忠誠不輸他人了,等香燐小姐畢業了,我肩膀上的擔子,不知道會不會輕一點。有了水木,是不是能分擔一點壓力了?」
安川載原笑著搖搖頭︰
「他的任務目標,另有其人。希望到時候不會有沖突才好,漩渦鳴人、宇智波左助,都不是省油的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