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世事如白雲蒼狗。
郭嘉每次外出征戰歸家,心情都會不由自主變得平靜,仿佛有種落葉歸根的感覺。
小郭弈和小郭丕的身子似乎又拔高了幾分,模樣盡然繼承了他們的爹娘,生得十分俊俏。
只是郭弈繼承了郭嘉輕佻的一面,滿嘴花花,可以預見,將來又會是個擅于禍害良家婦女的壞小子。
郭丕則是繼承了郭嘉遇事時沉穩的一面,看起來像個成熟的小大人。
至于剛有幾個月大的小郭彰,則是與比他小半個月的小郭環並排躺在搖籃里。小家伙生得比尋常小孩壯實得多,已經能夠隨意把玩撥浪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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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環一眼不眨的盯著哥哥,懵懂的臉上好像寫著︰哥哥天生神力,以後一定會保護我的。
郭嘉見此情形,不禁暗道︰難道歷史的糾正力如此強大,即使換了個父親,孩子的個性與體征也不會改變?
郭弈就不說了,模樣幾乎和郭嘉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隨心所欲的性格也是如出一轍。
郭丕則更像他的母親,平日里喜歡把心事埋藏,小小年紀就有榮辱不驚的養氣功夫,仿佛是天生的政治家。
「父親,我們應該不會再搬家了吧?」郭弈一臉認真的看著郭嘉問道。
這番話既是來自于兩次搬家的煩惱,卻也側面證實了劉備的發展速度,在短短一年之內將治所兩次搬遷。
郭嘉還未回答,郭丕便一臉鄙夷的說道︰「愚蠢,一國之都豈能一變再變?」
「你怎知我不是在故意打趣父親?」
「別找借口,你就是笨。」
「別忘了你第一次寫字是誰教的!」
「那是因為這是父親的安排,否則我何需你幫?」
……兩個熊孩子一言不合便又斗起來了。
其實郭丕在和張飛之子張包,劉備之子劉禪等人玩耍時,不會這般心直口快,反而經常是在沉默中注視這些人高談大論,自己則是多看,多記,少說話。
但他似乎天生就有超越郭弈這個哥哥的心思,每次踫到關于兄長之事,都會免不了斗一斗。
郭嘉起先還會呵斥幾句,但是後來發現兄弟二人雖然經常窩里斗,在外面卻是格外團結,也就不在意的。
如果是良性的競爭,反而會促進二人的進步。
郭嘉直接無視了二人,徑直走向後院,發現眾位夫人正其樂融融安排饕餮盛宴,有羊肉,豬肉,雞肉,鹿茸,枸杞,虎鞭……格外豐盛。
郭嘉見此情形,忽然覺得雙腿有些發麻。
唉……又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一天!
蘇美娘作為大名鼎鼎的豆腐西施,對于這道菜自然是得心應手,創造出來的幾種作品十分精致。
卞玉兒的廚藝也不差,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爆炒大事。
貂蟬正在擺弄點心,表情動作俱是格外認真。她本就有著國色天香的容顏,此刻處于嚴謹的狀態下,魅力似乎又增添了幾分。
新加入的鄒氏與馬雲祿也在幫忙,鄒氏在煲羊骨湯,正一個勁的往湯里加枸杞鹿茸。至于馬雲祿,她雖然不會做菜,刀功卻是極其了得。
隨著「冬冬冬,冬冬冬」的聲響,各種肉類,素菜被她輕易分解,幾乎分離不差。
郭嘉看到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忍不住感嘆道︰「雲祿終究是沒有辜負多年所學,真正做到了術業有專攻。」
馬雲祿俏臉一紅,沒好氣的瞪了男人一眼。她如何听不出這打趣之意,苦修多年練就的一身武藝,如今卻用在了廚子的行當,盡是辜負了馬家劍法。
郭嘉又看向另一邊,不會做菜的蔡琰正在為姐妹們撫琴助興,仿佛是要以優美的琴音使酒菜更入味。
他不由自主閉上眼楮,用心傾听這天籟之音。
片刻後,一曲畢。
啪啪啪!
郭嘉先是拍了幾掌,隨後饒有興趣的看著蔡琰,笑道︰「昭姬的琴藝愈發出神入化,引人入勝了,就是不知道這簫藝可有進步?」
此言一出,府中幾位跟隨郭嘉時間較長的夫人紛紛紅了臉,蔡琰嗔道︰「自從結識夫君後,妾身便沒再踫過簫了。」
「我不信,這可是你以前最喜愛的樂器。」
「不論夫君信與不信,妾身此話必然會做到。」
「我還是不信。」
郭嘉的眼神愈發耐人尋味,蔡琰有些受不住他直勾勾的眼神,低頭自顧自撫琴。
然而……琴音卻是略微有些亂了。
馬雲祿看出氣氛有些詭異,忍不住問道︰「這話有什麼不對嗎?」
「你們兩個先出去玩。」卞玉兒先是支走了兩個兒子,隨後紅著臉在馬雲祿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說完一臉嗔怪的看向男人。
不過她倒是沒有反駁,因為她早已了解這個男人本性,若是反駁,對方反而會義正言辭的教訓她思想不干淨,索性當作沒听到。
馬雲祿也是紅了臉,沒好氣道︰「好詞都讓你毀了。」
她顯然缺乏卞玉兒的經驗,成功跳進了郭某人的陷阱。
郭嘉一臉震驚︰「雲祿你怎會這麼想?」
「我……」
馬雲祿剛想反駁,卻被卞玉兒制止了,後者又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她後面的話頓時就沒說出口的了。
「哼,吃死你!」
說完憤憤揮刀,將氣都灑在豬肉上面了。
「你們去和郭弈郭丕玩去,我和軍師說說話。」
一道大嗓門傳來,不用猜就知道,正是以雷鳴般咆孝聞名天下的張三將軍。
張飛將扛在肩頭的女兒張嫣放下後,又支使長子張包帶她去和郭弈郭丕玩,隨即龍行虎步走向郭府後院,臉上的表情與自信的步伐看起來就像是在自家大院閑逛。
當看到一塊新鮮出鍋的羊骨後,他毫不遲疑的拿起來便啃,絲毫沒把自己當成外人。
郭嘉見狀搖頭嘆息︰「翼德還真是一點也不見外。」
張飛對郭某人意有所指的話渾不在意,豪爽一笑︰「軍師這話才是見外,咱哥兩誰跟誰,我若是見外,你說不定還會生氣呢!你的兒子是我的義子,女兒是我的義女,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嘛?」
「我的夫人只能是我自己的。」
郭嘉補充了一句,以免這莽漢弄錯了。
張飛聞言哈哈大笑道︰「那是,俺張飛可沒有郭賊之風。」
郭嘉無言以對。
一旁的蘇美娘,蔡琰,鄒氏俱是紅了臉,郭賊之名的來源,正是因為郭嘉收了她們。
世人因此認為郭某人喜歡惦記別人家的夫人,于是賜號「郭賊」。茶足飯飽間津津樂道,偶爾還會打趣旁人「看好你家夫人,莫讓那郭賊偷走了」。
郭嘉甚至一度懷疑,未來後世之人罵人的口語會從「曹」變成「郭」。
他于是糾正道︰「非是嘉好人妻,實乃正義使然,看不得世間有不平事,看不得可憐女子守寡。」
「那咱們每次打仗都會誕生許多寡婦,軍師怎麼不全收了?」
「嘉正在施行政策,為她們擇如意郎君。」
「嗯,創造了千千萬萬個【郭賊】。」
郭嘉︰「……」
好像是這麼個理。
「去找郭弈郭丕哥哥玩吧。」
又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正是之前經常與郭嘉往來,向他學習兵法的趙雲。
好家伙,張飛這廝只是帶了一兒一女,趙雲直接拖家帶口的來了,連妻子甄姜也不例外。
而在甄姜的身旁,站著一個粉面凋琢的小女孩,這女孩雖然年幼,卻已經初具絕色之姿,眉眼如畫,完美無缺的面容竟與貂蟬不相上下。
如果是貂蟬是魅之極致,這女孩便是「仙」,一身白衣如從天而降的小仙女。
郭嘉見她站在甄姜身旁,很快大概
猜出這小女孩的身份,未來的洛神,甄宓。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吾兒果然沒說錯!
郭嘉在注視著疑似甄宓的小女孩,小女孩同樣在毫不退縮的看著他,兩人仿佛在進行誰先眨眼的游戲。
最後當然是甄宓輸了,她畢竟年紀還小,耐力遠遠不及郭某人。
而郭嘉的幾位夫人看到甄宓的到來,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郎情妾意,看來幾年後又要多一個美若天仙的妹妹了。
郭嘉收回目光,嘆道︰「翼德和子龍可是約好了一起來我家蹭飯?」
「不是!」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隨即相視一笑。
「再問一次,是不是約好的?」
「是!」
兩人又笑了。
事已至此,郭嘉已經明白了,當即不再多問。
很快飯菜齊全,三家人同時開始了大快朵頤。
吃到一半時,張飛忽然問道︰「听說大哥有意冊封麾下,不知軍師可知其中內情?」
趙雲也放下碗快,臉色認真的看向郭嘉。二人的目的似乎是一致的,除了蹭飯之外,便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郭嘉澹然一笑︰「該來的遲早會來,翼德和子龍又何需自找煩惱?」
趙雲不語。
張飛沉吟道︰「我不在乎爵位與官職的高低,只是想知道大哥究竟打算怎麼排武官?」
「也許丞相根本就沒有想過排列名次,他僅僅只是想封賞諸位。」
趙雲追問道︰「軍師的意思是……」
「也許是並列!」郭嘉聯想到前世的五虎上將,于是道出心中的猜測。
兩人瞬間了然。
如果強行把兩個相差無幾的武者排出名次,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爭斗,結果有害無益。
武無第二,當武藝差距微乎其微的時候,誰又願意甘居人下呢?
……
午飯結束後,郭嘉美美的睡了個午覺,當傍晚時分爬起參加慶功宴時,卻覺得身體反而更累了,好像是在美夢中被某個女妖精吸干了。
郭嘉的位置是在文官行列的第一,這是個人地位的無形證明。
劉備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來到高台上,隨後命身旁太監開始宣讀聖旨。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郭嘉在黃巾之戰,並州內亂,北擊胡虜……等戰事中出謀劃策,立功無數。」
「今朝廷三公之位空懸已久,現加封郭嘉為太尉,掌管天下兵權。」
「尚書盧植德高望重,著升任司空之職。」
「楊彪及楊氏家族此番助王師攻入長安,著升任司徒之職。」
「荀或執政有方,謀略出眾,為北擊胡虜,攻打反賊董卓出謀劃策,屢立奇功,著升任大鴻臚之職。」
「賈詡才智過人,棄暗投明,為攻打反賊董卓獻出良策,著升任衛尉之職。」
「劉燁……」
……
文官的冊封很快結束,隨後便來到了武將的冊封。
關羽斬將奪旗,立功無數,如今又身居鎮守並州重鎮的壓力,爵位絕對不能太低,加封前將軍,爵位忠義侯,寓意忠義無雙。
其次是︰
呂布左將軍,溫侯。
張飛車騎將軍,西鄉侯。
趙雲鎮東將軍,永昌亭侯。
馬超驃騎將軍,斄鄉侯。
黃忠後將軍,關內侯。
典韋御林軍統領,虎侯。
劉備將七人稱之為︰七虎上將。
除此之外還有以張遼,高順,徐晃,徐榮,牽招,田豫六人組成的︰六子良將。
郭嘉,荀或,賈詡,劉燁︰四大謀主。
長篇聖旨宣讀冊封結束後,劉備麾下文武俱是一片歡聲笑語,個個開懷暢飲。
就在這時,郭嘉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看來文若兄早晚都會坐上宰相之位,恭喜恭喜。」
他不由得回過頭去,開口之人是坐在新晉司徒楊彪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少年人滿心野望,想要一展所學,說話不免有些沖動。
這少年正是楊彪之子楊修,以他的年紀與官職原本是沒有資格坐在這里的。但是因為在長安之戰中參與了謀劃,被劉備特許前來赴宴。
楊修話音剛落,便听楊彪呵斥道︰「不得妄言!」
這話過于放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劉備最後一定會取而代之,坐上那至尊寶座。但是大家都會選擇心照不宣,因為有些事說出來反而不美,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
這個兒子自幼聰慧,令他頗為欣慰。只是美中不足,太過鋒芒畢露,通俗來講就是喜歡顯擺智商,出風頭。
真正的聰明人絕不會站在風口浪尖上,因為容易被迎面襲來的暴風雨淹沒。
郭嘉饒有興趣的看向荀或,後者給了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時楊彪忽然說道︰「不如讓犬子跟著太尉學習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