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一晶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雙目赤紅。
她與木一瑤暗中交易多年，甚至多次試探與威脅，早已知道對方暗中的一些隱秘。
她沒有直接揭穿，甚至假裝不知情，暗中謀取利益與資源。
後來更是在自家族長與大長老發現端倪後，隱瞞了幾年。
最終湖弄了過去。
當年之事，發展到那般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也是有很大的過失，甚至是縱容！
木一晶深呼吸幾下，沙啞問道︰「我想知道她死了沒有？」
「誰死了？」
「你知道我要問的是誰，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秘密看管著她！」
木一晶看著微愣，羊裝不知的木風一，壓抑著聲音。
「我不知道。」
木風一知道對方問得是木一瑤，但知道對方被秘密關押起來，一直只有四五人而已。
這麼多年過去，外界傳言已死，但木一晶早有懷疑，如今是查到了一些線索，得知了隱秘。
「你一直看守著，竟然不知道！」木一晶有些憤怒。
「我知道你的來意了，但我確實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你該去問木一瀟與大長老他們。」
木風一知道木一晶這是要遷怒木一瑤，想要報復。
但他真的不知對方去向，木一瀟沒提。
他說完，便繼續眺望遠方，那是雲夢綠洲的方向。
「我不想看到她依舊安然無恙的活著，甚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她是害死族長的罪魁禍首，為何她依舊能好好的活著！」
木一晶胸起伏，不甘的恨聲道。
「你見到她了？」木風一聞言，回過神問道。
「她若是活著，我想那就是她……」木一晶喃喃道。
這麼多年來，她暗中一直有一個情報網，是由大量百藝堂弟子組成。
她百藝堂的弟子雖資質不好，但無論男女勝在漂亮、聰明，有才藝。
很多以前資質差，或者說是未入階，但表現出色後，都被她獎勵蛻塵丹等提升資質的丹藥，或者修煉資源。
如此一來，這些人對她的忠心無需多說。
雖修為只是煉氣期，但數量多。
在結合道侶後，關系網十分復雜與龐大，遍及整個雲夢領地，能探知很多隱秘。
她百藝堂的一名手下，當年見過木一瑤一面，前段時間，在一個綠洲中，疑似察覺到了對方的蹤跡。
但一直傳言木一瑤已死，何況消失數十年，所以無法確定，此番她也是來確認。
「若是這樣，那就還活著。」木風一聞言，也喃喃自語。
當年他只是在甲四綠洲中找到破碎的衣衫，甚至血跡，但未發現尸體。
過了燚夏紀之後，得知自家族長死亡真相後，他便沒有再追問此事。
就如木一瀟對他所說，當其已死！
「大長老那我會去的，而且我已帶走了木蘭兒！」
「木一瀟那里我也會去，我要百花綠洲！」
木一晶眼中閃著一絲光彩，沉聲道。
「木蘭兒？他們的女兒，百花已是你百藝的大本營……」
木風一表情頗為怪異，空洞洞的雙眼，似注視著木一晶。
「不是百藝了，以後將是我的百花！」
木一晶笑了笑，眼中閃過瘋狂之色。
「你的？」
「是我的，會按照我的意志運轉！」木一晶說完，便大笑起來，有些癲狂。
「哈哈哈……我感受到了你心中的瘋狂了。」
木風一愣了愣，也隨即大笑了起來。
他並沒有感到太詫異，就像開始一般，說自己在等待一個瘋子。
這麼多年，他們幾人不說互相多麼了解，但最偏執與最好勝者，內心都是有一股瘋狂。
只差一根引線，便能爆炸，撕碎理智，瘋狂起來。
百年孤獨，很多事，他已心中明了。
「我沒有瘋狂……你還是不了解族長，他說讓我好好活著，便是真心的，即便他心中對我們都很失望……」木一晶喃喃，眼中暗然。
「當初族長連那孽種都讓其活下來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時他自然也容的下你。」木風一冷聲道。
「無論怎樣，我都會好好活著，比你更好的活著，比你活的更久，我要讓她們得到應有的報應。」木一晶露出一絲恨色，沉聲道。
「那你就好好活著，希望你能做到，好希望我也能看到那一幕……」木風一低聲嘿嘿笑了起來。
「我已拿到完整的陰陽混元秘法了！」木一晶眼中閃著懾人的光芒。
「哈哈哈……」
木風一聞言微怔，隨機瘋狂大笑起來。
此秘法的具體情況，他自是知道。
當年時景山設計了木一瑤，讓其資質跌下了地階，他親自確認檢測。
「早知道那秘法會入你的眼，沒想到這麼快……」
「只要我還活著，他們的子子孫孫都要沉淪！」
木一晶毫不在乎，露出狠毒之色。
「你果然徹底瘋狂了……哈哈哈……」
木風一听到木一晶暴露的瘋狂念頭，如他猜測一樣，頓時狂笑不止。
那秘法兜兜轉轉，竟讓木一晶得到，無論木一晶自身使用，欲對付木一瑤，還是欲用到那兩人的後代身上。
皆是造化弄人，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似應了當年祭拜圖騰時的誓言！
凡背棄者——必將沉淪！
木一晶並未再多言，化成一道遁光，直奔雲夢綠洲。
「我要多活幾年，看著你們沉淪……哈哈哈……」
初時的呢喃，轉為瘋狂的笑聲。
散落在寒風中，飄蕩在狂暴的飛沙里。
兩個瘋子的對話，並無外人知曉，那瘋狂的念頭注定生根發芽。
……
雲夢綠洲，傳功閣。
蒼老異常的木雲川，在一處角落默默看著人來人往的後輩，似是在尋找什麼。
只是，不時進行搖頭，目光昏沉。
他手中拿著酒壺，時不時飲著珍藏的美酒。
「當年你說喝酒可消愁，卻從不飲酒。」
「問你，你又道酒入愁腸愁更愁，說等到他們都成長起來，便退隱把事物都交由後輩，釣魚煮酒話往昔。」
「只是，我珍藏了百年的美酒，如今只有我自己喝了。」
「可這麼多美酒，我一個人喝不完啊……」
佇立良久的木一晶，聞言眼楮泛紅，露出一絲哀痛。
她平復了一下心緒，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大長老？」
「族長說過，路都是自己選的。」
木雲川似是自言自語地呢喃，又似在回答。
「木蘭兒果然是他們的女兒。」木一晶似也自顧自的說道。
「原來是你暗中帶走了她，我還以為……」
木雲川聞言微怔，終于抬頭望向木一晶。
燚夏紀前夕，木蘭兒便失蹤了。
他本以為是木一瑤暗中帶走了自己的女兒，沒想到竟是木一晶。
「是她想要變得強大，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木一晶搖頭。
木雲川聞言搖頭，喝了一口酒，不置可否︰「無所謂了。」
他隨即想到了什麼，說道︰「你去找瘋子了？」
「見了。」木一晶點頭。
木雲川漠然點頭︰「除了瘋子外，他們都不會告訴你的，而你也是詐的他吧？」
當年真相只有木一瀟、木雪一、木一凡，他以及木風一等幾人知道。
如今，木一晶幾乎與幾人分道揚鑣，水火不容。
「我有詐他，但他也是自己想告訴我。」木一晶露出一絲嘲笑。
木風一早就猜到自己會去找他，即便她不問，對方也會找機會與她說的。
「貪嗔痴……族長說得沒錯……」木雲川聲音極低，嘴角微顫，微不可查。
木雲川接觸這些一字輩時間最久，但他認為自家族長看人很準。
木一晶毫無所查，繼續道︰「就像您一樣，如今事事皆不過問，均由他們施為……」
「族長說過，這是你們的路，需要自己走，而你做的任何事，我亦沒有干涉。」木雲川微微搖頭。
他看著木一晶的眼神中，有著無盡的失望。
「我明白了……」木一晶聞言默然。
話說到這，她知道木雲川雖任何事都不管，也不過問，但雲夢很多事，都了解，或者說心如明鏡。
只是現在心灰意冷，不願在管這些，如此給了他們所有人自由。
又或者是自家族長給的他們的自由。
良久，木一晶不甘道︰「她為何還活著？」
「去問一瀟吧。」
木雲川喝了一口酒，咳了幾聲，微微搖頭。
他自從得知自家族長身隕，卸掉大長老之位，這些是是非非，所謂的恩怨情仇，已不願過問。
木一晶看著蒼老異常的木雲川，最終沙啞著聲音道︰「大長老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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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不要再讓族長失望了，過幾年我便會去與他訴說如今雲夢之事了……」
木雲川繼續望著遠處朝氣蓬勃的木族少年，低聲喃喃。
轉身離去的木一晶身影微頓了一下，便繼續向前走去。
……
「唉……」
對于地面上的事或者人，木雲天比較關注木雲川。
此番對話，他皆暗中听了進去，只有嘆息。
木雲川沒幾年好活了，見到燚夏紀已渡過，也沒有什麼留戀的了。
對方操勞大半生，該歇一歇了。
而如今諸事不問，自然是他留給對方信中特意交代的，包括木一瑤與木蘭兒，他已猜測有人會打對方的注意……
他不願木雲川再卷入其中，勞心費力。
其他人雖皆尊重對方，但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里，木雲川依舊只是最弱的築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