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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生死皆殤

听到這聲鯨叫,所有荒人都猛然提速。就像是一群被圍獵的狼,明知前面是套索和利箭,也要不停的突進,然後湮滅,再突進,再湮滅……

悍不畏死的沖擊,縱使「戰無敵」的人間意場也被不斷壓縮。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十丈……

一個格外強壯的荒人,被意場剝離了皮肉,可體內星辰卻像灰燼中的火星,雖然微弱卻抵死不滅!

孟一葦初生的氣海,終于在這一刻完全破碎!

更糟糕的是,氣海碎片變成了一柄柄鋒利的刀刃,在孟一葦體內肆意切割。頃刻間,柳葉似的傷口就出現在月復腔內壁。假如再讓元氣亂流傷及髒腑,孟一葦估計就算不死,今後也要癆病纏身。

在這危急時刻,神識之海開始自動旋轉。強大的吸引力直接透出體外,覆蓋北海之濱的人間意場,被直接收入孟一葦體內。神元之力在五髒六腑表面,形成了一道堅實的保護層。元氣亂流不但無法突破防御,還逐漸被神元吸收。

可是這一切,根本不以孟一葦的意志主導,更像是神識之海出于本能的護主行為。這種感覺很奇怪,無論是識海還是氣海,都在孟一葦體內,應該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此時他的意志卻能夠月兌離出來,看著神識將他體內的元氣逐漸引導、歸攏,竟然又在凝聚成一個小規模的氣海星璇。

孟一葦突然覺得,自己體內似乎還存在另外一個意志,這個意志就潛藏在識海深處,與他一體共生!

可此時不是思考本源奧秘的時候,失去意場的抵擋,荒人的前鋒立刻再次突進三十丈內。

不過,孟一葦此時卻放下心來,因為他看到了,冰封的北海終于開始震動!

原本平坦的冰面頓時出現無數裂紋。以誅日箭的落點為中心,鮮血已經在由下向上浸透,將那片冰層染成殷紅的幕布。無論是極天崖下,還是鎮荒閘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這塊區域。

在有一瞬間,冰面突然停止了震動!當尾葉開始懷疑,冰層下的龍鯨,是不是真被少咸的大箭射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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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上的荒人,卻又開始加速!

距離極天崖,只有不足二十丈!一個荒人猛然跳起,在殷紅的冰面上到達頂點,再向前方急速墜落。他的雙腿像兩只標槍,目標就是九州荒原大地。

這個荒人戰士口中還念著,「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在荒島,死在荒原。生在荒島,死在荒原……」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根白色長角猛地從冰面下刺出,直接將其洞穿。巨獸的頭顱,緊隨其後撞碎了冰層,轟然出現在海面之上。

生在荒島,死在荒原,成為了這名荒人永遠無法達成的願望!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北海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冰山」,全部開始顫動。呼應著受傷龍

鯨的叫聲,越來越多的鯨叫傳來,逐漸連成一首鯨歌。但是,這首鯨歌明顯沒有平時的悠然空靈,低沉的聲浪帶著噴射的氣流,傳遞著龍鯨群的憤怒。

龍鯨翻身,冰海就像脆弱的窗紙,被震的四分五裂!

北海之上,驟然沸騰!

強悍的荒人在龍鯨的脊背上跳躍,現在他們只能前進。極天崖就在十丈之內,天荒島遠在萬丈之外。故鄉就在前方,又豈能返身重回牢籠!

可是龍鯨多數聚集的在極天崖下,這些蘇醒的過來的巨獸,已經將這片海域變成修羅場。荒人只要速度稍慢,就會直接被龍鯨撞到吐血。荒人引以為傲的強大體魄,在這些四海霸主面前不堪一擊。

好在龍鯨群剛剛蘇醒,破碎的冰塊阻攔在海面上,讓這些巨獸暫時無法靈活移動。只要在龍鯨徹底恢復自由之前,踏上極天崖。這些進擊的荒人戰士,就能為天荒島上的同族,帶去生的希望。

可是下一刻,希望就徹底破滅!

一聲又一聲的鯨叫,再次響起。伴隨著鯨叫,巨大的水柱從龍鯨背部的氣口噴出,在海面上形成一片升騰的水霧。

水霧中的每一顆水滴,都從下向上高速射出,帶著龍鯨體內海量的元氣,比孟一葦體內的元氣亂流不知道鋒利多少倍。

被水霧覆蓋的荒人,身體直接被切割成無數薄片。滴著血的殘骸染紅了水牆,血肉中尚未暗淡的星辰在水牆中閃耀,像是北海上升起了一片猩紅之夜。

腥風和血雨飄到了礁石上,讓孟一葦的青衫染上了一層胭脂色。身邊的尾葉,干脆直接跪在地上狂吐。

一萬荒人中,差不多十分之一湮滅在孟一葦的意場中。剩下的十分之九,就在剛才一瞬間,被蘇醒過來的龍鯨「凌遲」!

不,也許還剩下一個!

孟一葦發現,一個「紅色」的荒人,正從水霧之中躍出。他身上已經沒有一絲完好皮膚,鮮紅的肌肉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氣中,連上面的血都被水流沖涮的干干淨淨。

只是,這名荒人,終于站在荒原的土地上。

他仰頭張開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喉嚨早就被割破。可是他竟然用手指堵住漏氣的喉管,艱難的要說出話來。

「生生死死,生在荒島。死死生生,死在荒原。」

猩紅的血肉,嘶啞的聲音,讓尾葉頭皮發麻。就算見慣生死的白少咸也不禁凜然,如果所有荒人都如此悍不畏死,那天荒島怎麼可能困的住這群野獸?

孟一葦不認為荒人是野獸,其實他們不過是一個想要回歸故鄉的部族罷了。但是生存本來就是殘酷,倘若荒人回歸,那在北境內的煜人怎麼辦,被屠殺?被驅逐?對于在荒原上繁衍了八百年的煜人來說,荒原也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故鄉。就像這石頭城里的百姓,早已不認為自己是南人,一句「北境男兒多豪邁」,已經宣示

了他們的歸屬感。

「生……在……荒……島……死……在……荒……原……」那個荒人其實已是強弩之末。穿越鐵幕霧海,沖過萬里海峽,被憤怒的龍鯨群剝皮切骨,現在僅靠意志支撐。

「生在荒島,死在荒原,這個夙願,你可以達成了!」孟一葦看著慘烈的北海戰場,終于確信人心遠比自然殘酷。

可在這時,一只張開的巨口猛然從海面下沖出,將那名荒人直接吞下,然後徹底砸碎了岸邊的冰層,激起沖天巨浪。

龍鯨上岸,斬盡殺絕!越聰明的生物越是記仇,人如此,龍鯨也是如此!

「生在荒島,死在魚月復。終是逃不開被囚禁的命運!」孟一葦暗自感嘆,卻突然看到了一面黑色發亮的銅鏡。

這是剛才那只龍鯨的眼楮。上岸殺人之後,它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像人一樣打量著遠處礁石上的三個人類。當它看到白少咸手中的鑌鐵弓時,眼中的恨意驟然濃烈。

只是,孟一葦三人所在的礁石離海岸線還有一段距離,龍鯨不可能到達這里。最後,這頭龍鯨只能發出一聲不甘的叫聲,在一片水霧中沉入深海。

一切似乎結束了!除了鼻尖的腥味,連海面上的血色都已經淡去!

孟一葦氣海破碎。白少咸神識透支,指骨盡裂。一萬荒人葬身北海。以及一只被射透肺部的龍鯨,沉入海底慢慢死去。這就是這場戰斗的所有傷亡!

但是戰斗之前的詭譎風波,和戰斗之後的余波,都比戰斗本身更加復雜!

鎮荒閘上,孫禪狸和譚駁懿目睹整場北海之戰。只是從龍鯨破冰而出開始,兩人就未發一言。終于,譚駁懿開口,

「勞煩孫將軍親自跑一趟,將二夫人迎回石頭城。」

在北海之底,被誅日箭撤透肺部的那頭龍鯨,靜靜的躺在海床上,等待著生命的終結。表皮傷口已經基本愈合,但是破碎的肺葉,卻難以再支撐它龐大身軀的游動。只等體內的空氣用完,它就會成為第一頭被淹死的龍鯨。

突然它發現不遠處的海底,某塊石頭正在閃閃發亮。強大的生命氣息從那里發散出來,讓這只龍鯨看到一絲希望。

只要吃掉它,或許就能重新回到海面!龍鯨慢慢張開了嘴,附近海水連同泥沙被全部吸了過來。

那塊發亮的石頭也被水流帶動,泥沙落盡,原來是一只人類的腿骨。

離得越近,那股生命氣息就越濃烈,濃烈的有些詭異。

但是即將死去的龍鯨不在乎,它一口將腿骨吞下。

可是奇跡並沒有發生,這頭龍鯨最後還是在海底死去了!只是,死去的龍鯨身體,卻被淡淡的紅光籠罩。

與此同時,天荒島,石塔上的大荒天。正在用鮮血涂抹琉璃頭骨。突然頭骨上的荒紋猛然發光,並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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