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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冰與火之歌

喧嘩之後,是極致的寧靜。

極天涯下,原來被大黑傘遮住的那片礁石,重新被撥開雲霧的月色籠罩,冷冰冰,白淒淒!

如今已到深夜,孟一葦終于跨上了這片礁石!

天肇日的五衛大比,變成了鎮北軍大將和書院學生的約斗。鎮荒閘重新落下,各大賭坊更是立馬換了盤口。明日最後一戰,儼然已成了這舊年將逝之際,石頭城里最大的盛事。

但是這場比試,在孟一葦看來,已經不重要,或許也沒有再戰的必要了。果然,急促的鼓聲突然從漆黑的鎮北大營里傳來,剛安靜的下去的中軍校場,剎那就燈火通明。

孟一葦不知道那里發生了什麼,但是他不想再被人干擾。借著還算明亮的月光,孟一葦睜開了眼楮,全神貫注的看向北海。

可身後,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孟一葦沒有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是少咸和尾葉吧,其他人都安置好了嗎?」

「碎嘴道士和耍大刀的假小子,已經被一並送回了王家,七月全程陪著。」尾葉一改平時跳月兌,「有大煜公主坐鎮,估計沒人敢動壞心思!」

「好!」孟一葦點點頭,「那鎮北軍營為何敲響起了點將鼓?」

「北地部族,反了。」白少咸將青羊角弓插進礁石縫隙,借著月光檢查弓弦,語氣平淡。

「看來,應該是燎掌族終于站起身,淌過了遼河灣,赫鰭族也離開了青淵湖。」孟一葦也很平靜,仿佛早已料到。

「不止這些,小夫子!」尾葉語氣凝重,「听匆匆離去的王將軍說,朔西草原上的戎羌也突然進入荒原!」

「戎羌?」孟一葦有些驚詫,這個族群一直以瀚海城為尊,此時居然也闖入荒原?

「燎掌、赫鰭、戎羌,荒原游獵小族千余,突然向極北之地遷移。」談到軍務,白少咸立刻變成丑虎,「鎮北侯千里傳令,命鎮北中軍五衛,除赤狐衛鎮守極天涯外,其余四衛立即趕赴彤陽山。」

「極北之地,彤陽山!」听到這個名字,孟一葦不禁皺起眉頭。那里到底有什麼,讓鎮北侯如此重視?如果只是為了轉移人們視線,這個代價貌似也有些大了?

雖然虞潛陸貴為鎮北侯,但是大規模調動軍隊,也需要得到軍部首肯。當然,若情勢緊急,邊疆軍侯也可便宜行事,但事後必須親自返回軍部解釋。

彤陽山或許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一次,孟一葦卻並不想再被干擾。兩車不知去向的青淵魚,一柄綻放在夜色中黑傘,冥冥之中,孟一葦覺得天平的重量是傾斜在這里,就在極天涯!

「尾葉,你在書院之中,學的是藥理,听說天賦極好,你來看看這片魚鱗。」孟一葦指了指腳下的礁石。

「魚鱗?」尾葉蹲,仔細尋找,才在礁石的縫隙里,發現了一塊細小鱗片。

用雙指夾起,鱗片在月光下展現出淺淺的紋路。「奇怪了,這不是海魚!」尾葉有些驚訝,在海邊的礁石上發現鱗片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魚鱗並不是

來自海里。

「鱗片細長,薄如蟬翼,卻堅韌如甲。應該是一種肉質鮮女敕、口感極好的湖魚。」出生在島國的尾葉,對海魚品種十分熟悉。他可以確定,此鱗絕對不是出自海魚。

此時魚鱗就在他眼前,可是卻聞不到一點腥味,倒是有股淡淡的甜香。這股香味若有若無,突入鼻腔,久久不散,在尾葉思索之際,一股困意卻猛然襲來。

「尾葉!」孟一葦的聲音尾葉腦中響起,讓昏昏欲睡的尾葉立刻清醒。

「小夫子!」清醒過來的尾葉驚呼,「這片魚鱗有古怪!」

「有何古怪?」

「這魚鱗中居然有些吸魂草的味道!」

「緬州大山里的吸魂草?」孟一葦問道,「尾葉,你確定!」

「我不是很確定!」尾葉點點頭,又搖搖頭,「吸魂草是一種具有強力催眠效果的草本植物,產自南疆,是配置麻醉散的重要原料。」

「可是書院也有記錄」,孟一葦接著說道,「將吸魂草曬干磨成粉,少量吸食,就能讓普通人產生幻覺,形成癮癥。長期吸食,會讓人形銷骨立,神殘體破。就算是有修為的武者,如果大量吸食,氣海都會暫時停止旋轉。」

「但是又有些不對,」尾葉說,「吸魂草的催眠效果,應該沒有這麼強!」尾葉晃了晃還有些發沉的腦袋,有些奇怪。

「也許是某些人培育出來的新品種吧!」

孟一葦想到了那夜在青淵湖,他不知不覺就沉沉睡去。看來這種被改良的吸魂草,不但對氣海有效,連識海也能一並封閉。

到此為止,孟一葦的腦中終于連成了一條線。

事情應該是這樣。

某人在南疆悄悄培育出了具備強力催眠效果的吸魂草,然後那位午大人馭使萬馬,將吸魂草從南疆運到了青淵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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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掌族的老鐵冒著滅族的風險,離開遼河灣,就為了趕來青淵湖,給午大人的馬匹修掌?不,曬干的吸魂草被磨成了粉末,再壓制成餅,就藏在馬掌里。

燎掌族破冰開湖,打上青淵魚。

割下的馬掌,被重新磨成粉,喂給撈上來的青淵魚。

再借獻魚之便,將兩車青淵魚運到石頭城,通過鎮荒閘。

再不知不覺的到達極天涯下,北海之濱。

可如今,青淵魚到底去了哪里?

孟一葦望著異常安靜的北海海面,終于知道今夜少了什麼。

鯨歌!

這個季節,北海之上,應該是此起披伏的龍鯨,一邊攪碎著北海上的冰山,一邊發出悠揚遼闊的鯨歌。

但是今夜此時,北海之上什麼聲音也沒有。

以孟一葦的目力看去,發現海面上已經覆蓋了薄薄的冰殼,曾經的天塹,正在變成冰橋。

橋的這邊是極天崖,橋的那邊,就是,天荒島!

孟一葦看清了迷霧,迷霧中的天荒島也逐漸清晰。

還是那座瘦削嶙峋的石塔,但是石塔的篝火根本沒有熄滅,不過篝火

邊上只剩下那個目光呆滯的小孩。

小孩蹲在篝火邊上,手中舉著巨大骨架。一邊讓火苗舌忝舐骨架上的肉,一邊听骨架上的蒼老人頭絮叨。

「吾兒,以後你就是荒人一族的新王了。」仿佛感受不到火燒的痛苦,之前抵擋孟一葦攻擊的荒人老頭,滿意的看著越來越旺的篝火,對小孩說道。

「嘎 !」小孩沒有回答什麼,反而將燒透的肋骨拆開,火焰頓時高漲。通紅的骨頭在灰燼中發亮,小孩盯著手中捧著的人頭。

「我不要當荒人之王。」小孩的目光依然呆滯,「王,也是地上的王,多半會被人當柴燒!」

「那吾兒要當什麼?」人頭上已經布滿灰敗,只有額頭上的眼狀荒紋還散發著詭異光芒。

「我?」小孩的目光終于從篝火上移開,仰頭看向了終年霧氣不散的天空,「要做就是做天,吾以後就叫,大荒天!」

「哈哈,大荒天,好,荒原的天,荒人的天!荒人老王,參見大荒天!」人頭瘋狂大笑,卻被小孩抬手扔進了篝火中。

火勢頓時高漲,直接將霧海映紅。

不知何時,石塔之下已經聚集了無數荒人。這些荒人分成幾十條長隊,以石塔為中心,發散出去。從天空上俯瞰,石塔和人群,就組成一只散發無數光線的眼狀圖騰。

「回去,回去,回去!」每一個荒人都在喊著這兩個字,回去,回去,他們要破開這座牢籠,回到荒原上去。

石塔上的小孩站了起來,讓所有的荒人看到了他。

「荒王,荒王,荒王」,塔下的荒人開始更高的呼喊。

「我不是荒王!」小孩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聲音,「最後一任荒王已經被吾焚燒!」

塔下荒人一靜,因為他們看到了小孩手中,已經被燒成琉璃的頭骨。頭骨額頭上,正是荒人王族的象征,紫眼荒紋。皮肉已經化為灰燼,荒紋卻刻進了骨頭。

「以後也不會再有荒王」小孩的目光望向了鐵幕,「只有我,大荒天!」

片刻之後,塔下荒人沸騰。

「大荒天!」

「大荒天!」

「回去,回去,回去。」

北海已經全部冰封,鐵幕霧海之中,突然透出一點紅光。

一個荒人祭司,舉著一只紅色發光的腿骨,離開了天荒島。

封閉天地的鐵幕霧海,居然被燒紅的腿骨驅散。祭司之後跟著一隊荒人,他們是先鋒。

這樣的荒人隊伍還有幾十個,每個隊伍最前面,都有一位荒人祭司舉著一塊燒成琉璃的骨頭。

腿骨,肋骨,臂骨,脊骨,這些人骨如火把,照亮了荒人的前路。

北海的對面,孟一葦看到快速冰封的北海,再次構建出人間意場。現在沒有鎮荒閘的輔助,他的神識只能慢慢向遠處延伸。

他不知道的是,在不遠處的那端,荒人已經在人骨火把的佑護下,突破了鐵幕霧海。

荒人再次看到了極天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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