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槍,在王休紅看來,挾帶著自己至今為止,最凌厲的槍勢!
槍陣如听到號令的士兵,一顆天涯石就是一柄狼嚎槍,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整座囹圄台,已經成為王休紅排兵布陣的戰場。
而這一刻,在李如拙看來,槍身與停雲劍魂已經融為一體!
道門小天師畢竟還沒有天師的修為,陽神尚處于半虛半實之間,說起御劍千里,還力有未逮。但是此刻陽神立于槍陣之中,停雲劍魂卻可以在囹圄台上恣意飛行。因為此時他不需要分神控制劍招和力道,只管全心溝通劍魂。劍魂附著于狼嚎槍,也就同時附著在每一塊天涯石上。
在陽神和劍魂的加持下,每一塊天涯石的速度都快到極致!
李如拙、王休紅和王幗虎,三人心意相通,可以比擬飛劍的速度,讓天涯石成為了他們掌握戰局的眼楮。瞬息到達每一個角落,天涯石如同最敏銳的斥候,將囹圄台上天地元氣的變化悉數傳回!
李若拙通過陽神與停雲劍魂的溝通,在王休紅的腦中構建出一章縱橫交錯的棋盤。
棋盤之上,有刀鋒斬出的大龍,矛刃劃出的雕羽,還有盾影連接而成的九尾紅狐,而槍陣就像一朵含苞的花,被三只巨獸圍堵在角落,尚未開放就要被扼殺。
所有的力量交匯在一起,攪動著囹圄台上的天地元氣,讓王休紅腦海中的棋盤也變得模糊扭曲。
但是,棋盤之上,卻有十八個光點閃閃發亮。銀色大龍的脊背上有五個,黑色大雕翅膀上有四個,剩下的九個光點則隨著紅狐的九尾迎風招搖,這些就是張走龍,漆雕展和孫禪狸招式的力量節點。
這種感覺極為奇妙,明明是校場比武,王休紅卻感覺正在行軍沙場。李如拙構織了棋盤,王休紅就以此為沙盤。敵軍的攻勢和布局已經一目了然,作為主帥的他,只要集中優勢兵力,進而破之!
「你看到了嗎,姐姐!」王休紅嘴角上揚
王幗虎眼楮發亮,「當然,多明亮的十八處光點啊!」話音未落,她左手中的短槍已經向前猛進,槍尖直接抵住了狼嚎槍尾。
王休紅只感覺一股沛然巨力,灌注在狼嚎之中。這還未完,王幗虎再甩右臂,另一只短槍又抵住了第一只短槍的槍尾,槍桿上的力量再加一倍。就這樣,一長兩短三只槍,此時已經連接在一起。
于此同時,槍陣也有了變化。每六塊天涯石聚成一組,帶著泰山之力,向十八個方位疾馳而去。
之前的斥候變成了斬殺敵酋的前鋒,棋盤角落里這只含苞的花終于綻放!
張走龍的長刀並沒有徑直斬下,反而是在空中不斷變向,銀色的刀刃忽隱忽現。每一隱,刀影都會直接消失在李如拙的感知之中。每一現,刀身的鋒芒就變得更銳利。
龍形九變,張走龍的刀勢也分九重,每一重的力量都成倍增加,到最後的第九重刀勢,其蘊含的力量已經是出手時的二百五十六倍。
這是張走龍所修刀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但是卻也存在極為明顯的缺陷。蓄力時間過長,一重重疊加,雖然力量強到了極限,但卻是以犧牲速度為代價。
張走
龍有意選擇了這招!在二夫人李余冷目逼視之下,他只能用這貌似「全力以赴」的「殺招」,既順了她的意,也能給王家姐弟留足認輸退台的時間。
但是,他沒有想到,對面的少年並沒有認輸的打算。五團天涯石已經向他襲來。
此時刀勢已經疊加了四重,雖然張走龍出刀之時只用了五分力道,但是疊加四重之後,已經是開始的八倍,也就是張走龍全力一擊的四倍力量!
就算每塊天涯石,都附著著李若拙、王休紅和王幗虎的修為,又怎能抵御的住四個張走龍?
可是五團天涯石,已經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襲來。後頸、中腰、股尖、雙臂,天涯石完全略過了張走龍的長刀,準確的攻擊張走龍身體上的這五個部位。
「居然?」張走龍大駭,刀勢陡然一滯!
棋盤之上,大龍脊背上的五處光點,正是對應著張走龍的後頸、中腰、股尖和左右雙臂,這些身體部位連成一條發力紐帶,讓他手中的長刀恰似旱地走龍。
但是這些光點被槍陣的李如拙準確的捕捉到,攜泰山之力的天涯石轉瞬即至。
「真是,後生可畏啊!」張走龍釋然一笑,果斷收刀。
在天涯石即將集中身體之前,刀影繞體一周。縱使襲來的天涯石上,帶著王幗虎的泰山之力,也被瞬間擊飛,只是走龍刀勢已斷,再也無法疊加九重戰天的威勢!
張走龍干脆罷手,收刀佇立,刀身半截刺入囹圄台,將未卸的力道直接導入大地,地面之下恍惚若有龍吟。
在打斷張走龍刀勢的同時,四團天涯石也攔住了漆雕展,目標則是他的雙眼和雙肩。
棋盤之中,展翅欲撲的大雕身上,最敏亮的是眼神和翅羽。眼楮是準星,鎖定獵物。翅膀是動力,凌空蓄勢。有了這兩點,黑桿長矛才能時刻對準眉心,迫人心神。
天涯石攻擊漆雕展的雙眼和雙肩,就是要戳瞎大雕的眼楮,折斷翅膀根處的黑羽。
「眼神比我還毒!」感嘆一聲,漆雕展隨即撤矛。後撤途中,矛桿橫斜,旋轉如輪,將襲來的天涯石盡數磕飛。最後長矛指天,長身挺立,矛桿猶在震顫不止,一聲裂帛般的雕唳從矛尖發出,響徹囹圄台。
听到這一聲龍吟和雕唳,王休紅額頭的汗水才敢放心的淌下來。
張走龍和漆雕展,這兩位父親的至交,給他的壓迫感太強。說起來,這兩位邊軍大將其實是放水了的,兩人的招式雖然氣勢充沛,但是卻並未動用足以碾壓王休紅三人的修為!
否則,就算天涯石如飛劍般凌厲,且重如泰山,也未必能夠破開兩人的防御!
汗水已經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頸部的紅巾。王休紅甩了甩頭,嘴角不斷上揚。不管怎樣,在招式上,己方三人的配合,已經真的可以和邊軍大將分庭抗禮,這怎能不讓少年心中喜悅!
「求你,還是別笑了,一口白牙真的有些傻!」李如拙的挖苦隨即而至,王休紅斜眼而視,卻沒有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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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槍陣之中的陽神更虛幻了些,看來維持陣法運行,對道門小天師的消耗不小。
「要笑,也要等會再笑!」王幗虎抖動著肩膀,盡量放松著發麻的雙臂,「兩位叔叔手下留情,可別忘了還有一只狡猾冷血的光頭狐狸呢!」
听到此話,李如拙和王休紅同時神情肅立!
孫禪狸!
囹圄台上,漆雕展和張走龍已經罷手,只有紅色的盾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已經將槍陣的範圍壓縮在三丈之內!
棋盤之上,走龍和懸雕已經消失,但是那只紅狐卻愈加龐大,九條長尾,就像九條火鐐,正在將槍陣中的三人鎖死絞殺。
九尾上的光點依然奪目,但是九團攻擊的天涯石卻寸功未立。開了神域的孫禪狸,將武道聖者的修為全部激發。神域之內,皆為主宰!天涯石懸停在九尾三丈之外,根本無法突破神域,再進半寸!
鎮北軍中,孫禪狸以擅守出名,風格隱忍毒辣,對敵講究細水抽絲。此時他的布局深諳用兵之道,「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縱使神域加持,足以碾壓囹圄台,但是謹慎的孫禪狸,也不願如趙伏羆般強攻,而是圍而不打,打算竭澤得魚!
在抵擋張走龍和漆雕展期間,槍陣四周的天地元氣已經越來越稀薄,紅色盾影不但隔絕了天地元氣,還在不斷焚燒槍陣內的元氣。
「怎麼辦?」王休紅感覺到,四周天地,已經快要沒有元氣能與體內的氣海共鳴,槍陣即將告破!
「再等一下!」李如拙沉聲說道,陽神如湖泊上蕩漾的漣漪。突然他身軀一定,睜開雙眼,目光如炬。
「光頭佬神域護體,以我等修為,根本無法攻入。」嘴中這樣說著,道門小天師的臉上卻再次流露出斬盡桃花的神采,「不過,我們倒是可以試試打碎他的盾影!」
攻敵之最堅?難道不是以卵擊石!
「好!」王休紅和王幗虎卻毫不猶疑的異口同聲。
王休紅干脆放棄了對天涯石的控制,槍陣雖破,槍勢猶在。狼嚎槍月兌手而出,一往無前。
王幗虎的短槍如兩只重錘,被少女掄臂擲出,一前一後,接連集中狼嚎槍尾。
而槍頭,則載著停雲劍魂,李如拙的陽神親自踏槍而行。
前方,孫禪狸將最後一道盾影籬在囹圄台上,手中的巨盾尚未抬起。
一桿長槍就擊中了盾面正中心!
這速度!鎮北軍中,防守第一,其實速度也是第一的孫禪狸,也心驚不已!
幸好,縱使合三人之力,可與孫禪狸之間,修為仍存在差距!
巨盾上突然出現紅色旋渦,將狼嚎槍死死吸住!勝負已定,孫禪狸眯起了眼楮盤算,就看二夫人準備怎樣處置,是放,還是傷,或者,殺?
「光頭佬,你在想什麼?」李如拙的聲音突然在孫禪狸耳邊響起,讓後者猛然睜大了眼楮,怎麼會!
「你如何進入了我的神域?」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話,三個年輕的聲音卻次第響起!
「停雲!」
「驚鴻!」
「槍!」
最後一個「槍」字,由王休紅吼出!
隨著這一聲低吼,遍布囹圄台的盾影,如鏡面般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