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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學生在此,願听夫子調遣

鎮北大營中軍校場,位于鎮荒閘以北,營部以南,正在甕城的中心地帶。鎮北軍鎮守萬里荒原,在四境邊軍之中,也是武功最盛的那個。因此這中樞大營日常操練的演武場,佔地面積也就格外廣闊。

此時書院小夫子收了意場,極天涯上的烈風便吹來了北海上的雪,一時白了所有人的頭。

天寒地凍,冷的讓人跺腳,但是校場上的人卻沒有一人舍得離去。不管是在賭坊開了盤口,給本來要在天肇日中演武的五衛軍卒,壓了重注的本地人。還是來北地走商,瞎看熱鬧的南方人。抑或是不知為何,齊聚極天涯的江湖人,都感覺身體的血液被點燃了!

八百年大煜,極重武功,這是始帝白煜征撻四方,留給煜人的精神烙印。剛才書院小夫子的一番話,前半部分普通士兵和平頭百姓听得暈暈乎乎,但是最後一句卻听得清清楚楚!

邀戰!這不就是邀戰嘛!而且對戰雙方,還是少年郎和大將軍!

「小夫子,此話當真?」二夫人披上了侍女捧來的黑色大氅,又向高台邊緣的書院小夫子確認了一句。

隨著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孟一葦!

王齊眉,漆雕展,孫禪狸,趙伏羆,張走龍,這五位分別統領蒼狼,青隼,赤狐,赭羆,玄蛇軍的鎮北大將,也看向這位親臨北地的書院夫子,各有心思,卻默契的未發一言。

到這時,孟一葦倒是有些踟躇了!

「難道小夫子剛才的一席話,都是說給這北風听的?」二夫子彎腰扶起自己小臉凍紅的兒子,愛惜的擁進大氅中,輕輕抹去兒子臉上都結冰的淚珠,不經意的說笑著。

「我當然是說給人听的,而夫人一連問了兩次,說明已經听得很清楚。」孟一葦對這鎮北侯二夫人,咄咄逼人的態度有些不喜。看來人的樣貌和脾性,真的沒有太大關聯。這二夫人一身南方女子的溫婉,卻是心思急進之輩。

「不過,我倒是真有些為難啊!」孟一葦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書院學子,來北地歷練的倒是不少,但是如今在鎮北大營的只有三人,而且菅原尾葉和白千姬,都不曾習武。難不成讓白少咸一人挑戰鎮北軍的五位大將軍?」

看了一眼王齊眉等人,後者心頭一跳,書院小夫子隨口補充了一句,「要不我自己上場?」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臉都黑了!

您自己上場?那壓在眾人頭頂的威壓才剛剛散去,難道您還想再布上一座,更讓人胸悶的人間意場!

「小夫子說笑了!我等五人,還真不值得書院里的武夫子親自出手!」 孫禪狸連忙擺手,鎮荒閘可不能再這樣折騰。另外可以驅動鎮荒閘的書院小夫子,在這極天涯下,還真是無敵的存在!

「這……」孟一葦也沒有辦法了!

就在這時,李如拙的聲音響了起來,「夫子,本次隨您一路北上,于陽神一道蒙受點撥,多有精進!我雖然身在道門,但是已有學生之實,此時倒是可以替夫子戰上一場!」

「還有我姐弟二人,」王休紅和王幗虎對視一眼,又看向高台上的王齊眉,看到父親贊賞的點點頭後,王休紅才深躬一禮說道,「朔方王氏,槍術傳家。家父王齊眉,受小夫子點撥破鏡之恩。我之槍道也出自小夫子‘眾武萬敵一,獨武一敵萬’的武理,王家子弟理應執學生禮,如今也可以替小夫子一戰。」

王幗虎皺起的雙眉更是英氣勃發,一對別在大腿外側的短槍,已經抽出來握在了手中,「小夫子,父親的安魂和弟弟的狼嚎,您都已經看到過了,我這對鴻毛,也要您指點指點!」

對于李如拙和王家姐弟的話,孟一葦有些驚訝但是卻不意外,但是下一個請戰的人就讓人意外了!

「霸刀弟子呂嬋,受夫子恩惠,武道一途,終破桎梏,願為夫子一戰!」從剛才進入校場到現在,呂嬋一直沉默不語。鎮荒閘的氣息太過雄渾,讓她脊背如負重山。此時,她卻將背後的大刀插進了身前的凍土中,銀月如水,紅花似血。

白少咸,李如拙,王幗虎,王休紅,呂嬋。鑌鐵弓,停雲劍,鴻毛,狼嚎,銀月紅花。五位少年上前一步,再向高台邊緣的孟一葦微微躬身,「學生在此,願听夫子調遣!」

看到此情此景,校場上的人頓時沸騰起來。

「王家姐弟,好樣的!知恩圖報,是我北地好兒郎!」

「陳二爺的弟子也是個狠角色,今日刀劈鎮北軍大將,果真有二爺的風采!」

「那可是道門的小天師啊!居然也自認是那書院小夫子的學生,看來書院還真是個了不得的地方啊!」

滿場的叫好讓台上的二夫人輕哼了一聲,臉色比這下著雪的天還冷!她看了一眼已經有些恢復氣力的毒士譚駁懿,後者不漏痕跡的點點頭。

二夫人抖了抖身子,大氅上的雪滑落。「我鎮北軍的大將們,你們怎麼看?」

五衛各有心思的統領,此時卻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一同起身。鎧甲的摩擦聲,讓人耳朵發麻。

五人都揮手招來了親兵,眾目睽睽之下,開始卸甲。

今天是天肇日,將軍皆披甲而來。但是大煜將軍的鎧甲上附有神紋加持,雖然這五衛統領身上的鎧甲,比起鎮北侯所披的「赤焰竣倪吼」,要差上兩個檔次,但也是不可小覷的站場殺器。

這等利器,大煜軍方當然管制極嚴。雖然不如書院「二十八神鎧」那般,非戰場廝殺不可披甲。但是也規定,拳腳相爭,不能逞鎧甲之力!

此時將軍們集體卸甲,也就是應下了這番邀戰!

校場之上再次沸騰!

往年的天肇日,多是五衛軍卒,演練行陣,模擬戰場廝殺。雖然也是精彩絕倫,但是卻多側重戰術配合,以及將領的指揮才能,個人勇武倒是其次。

可今天不同,鎮北軍五衛大將親自下場,這些可都是武力冠絕北境的猛人啊!校場上那些不知所來為何的江湖人,更是眯起了眼楮!

「既然如此,注意安全,點到為止!」孟一葦剛才說要自己上場,其實也是有些硬撐。他真正修行的時間不到兩個月,除了人間意場之外,沒有什麼可以對敵的手段。當然,再布置一道意場,對于他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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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中的大魚已經重歸沉寂,雖然在天荒島上,大魚翻騰攪動風浪,成功讓孟一葦的意志撤回本體。但是,金髓鎖鏈也將大魚勒的奄奄一息,估計暫時無法再興風作浪。

而且經過神游千里,孟一葦對神元的掌控更加嫻熟。身體內的識海和氣海,不再是孤立的存在,仿佛有一道若有如無的橋,連接著這兩處神秘之地。

立于識海之上,氣海就是一團淡淡的星雲,在頭頂不停的旋轉壯大。處于氣海之內,識海就像一片藍色的夜空,籠罩在氣海四周。

孟一葦不知道其他修為高深者,是否也如他這般。但是他感覺從此時起,他才真正踏入修行之路,只不過起點著實高了一點。

雖然布置一道意場不是難事,借助鎮荒閘的力量鎮壓在場的武道小神仙,也不是多難的事!但是,孟一葦本能的有些排斥。

掌控天地的感覺太過奇妙,控制自己的內心又太過艱難,在能徹底抵御極致誘惑之前,孟一葦不想再使用神元意場。另外,剛才收去意場之時,孟一葦雖然以神紋為網絡,將天地元氣重新導入鎮荒閘,彌補消耗。但是孟一葦總感覺有些東西,是他彌補不回來的。

鎮荒閘與那割鹿台一樣,都是始帝所鑄至寶。連孟一葦也不知道,它們究竟與北境荒原有何關聯。此時,他再不敢動用鎮荒閘的力量!

想到這里,孟一葦走下高台,來到白少咸、李如拙五人之前,說道,「校場邀戰,是我魯莽了!比試雖然是為了書院和我的榮譽,但是還請以安全為重,不要輕易受傷!另外,比校之前,我還要叮囑一番。呂嬋、如拙和少咸的修為我已經熟知,休紅的槍法我也見過,倒是幗虎你,要跟我說一下情況!」

二夫人站在高台之上,看著即使立于台下,也身量極高的書院小夫子,不禁反思此番布局是否妥當。但是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從黑色大氅中伸出一只青蔥玉手,指尖還捏著一塊小巧的玉符。「這是侯爺的符印。」二夫人說道,「孫將軍,此地由你赤狐中軍鎮守,此時也請清場吧!」

已經卸了甲的孫禪狸看到那只玉符,眼角不可察覺的一跳,心中道了聲果然,侯爺居然將符印都留了下來。

上前接過玉符,孫禪狸體內的神魂隨之震蕩, 校場地面上的落雪開始重新振動。

人群驚恐的向校場四周散去,看著中心地帶開始慢慢抬升。

「這是……好大一面石鼓?」尾葉眼尖,他看到抬升的地面是一整塊青石,之前被土層掩蓋,此時抖落了虛土和落雪,露出真容來。

這塊青石目測十丈見圓,四周是光滑的石壁。南北對稱,各餃著一只銅環,環內各插著一根巨大的鼓錘!

真是好大一面石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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