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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稱宗師者

老天師看著孟一葦有些惋惜,他不知道孟一葦體內那一片神識之海,在之前的二十幾年中,到底流散了多少。也不知道,現在的海還有多廣,有多深,還能不能成就人間天人!

不過片刻後,老天師又淡然了,「大道有缺,無殘必毀。」他對著孟一葦說道,「雖然不知道小夫子這些年,到底有多少神識流散掉,但這也不是沒有好處。你的神識之海過于廣袤,與之相比,再強健的身軀也有些羸弱。長此以往,陰盛陽衰,命數不會長久。而之前,你身體滿是窟窿,神識像一條條小河不間斷的流出,直到不二老僧為你修補好身體時,識海的強度恰好達到你這具身軀所能成就的上限。雖然,成就天人之路變得渺茫,但是當一位人間宗師綽綽有余了!」

孟一葦之前倒是從未有過修行的想法,畢竟比起虛無縹緲的道家飛升,和無欲無求的佛門輪回,他更在乎的是人世間。但是又與儒教旨在教化世人不同,儒教希望人世安穩,而孟一葦連同書院,卻像是一只風箏,想借著自身的漂浮拔高之力,將整座人世間也向上提一提。

可現在,孟一葦的手里多了一只眼楮,而現在眼楮睜開了三分之二。一種焦慮和逼迫感,讓他開始正視修行一事。

「我記得,近千年來,世人公認的宗師只有四位。道宗張紙壇,八百年前于剪雲山陽神飛升。儒宗董仲,六百年前被煜武帝腰斬于白帝城。佛宗寶樹禪師,四百年前坐化于紅蓮寺。武宗李牧神,三百年前只身抵擋大煜三十萬鐵甲,最後力竭而亡。而如今,天下間並沒有一位宗師在世!」書院的典籍無所不包,當然也會記載可稱宗師之人,孟一葦倒是看過這四位宗師的傳記。

「那小夫子覺得,什麼人才可以稱為宗師?」老天師饒有興趣的問道。

「宗師者,領一道之先!」孟一葦這樣回答。

「領一道之先當然是成就宗師的必要條件,例如道宗必然是大真人,佛宗一定已練就金剛身,儒宗必定已成儒聖,武宗則至少要是陸地神仙之上。但是反過來卻不成立。就像如今這剪雲山上,大真人也有六位,皆有世間少見的大神通,但是卻皆不能成為道宗。」老天師嘆了口氣,「貧道覺得,可稱宗師者,應當具備三個條件。」

「三個?請張天師再賜教!」書院的小夫子,今日已經說了幾次「請賜教!」

「道技,道心,道果,缺一不可。」老天師沒有藏私,「道技,就是你剛才說的‘領一道之先’,譬如那最後一位武宗李牧神,如果沒有絕世武力,是不可能令江湖人信服的。而道心,則是一種追求,一種弘揚自己道業的追求,像儒宗董仲,畢生追求就是讓大煜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最後竟然甘願被腰斬于白帝城。最後是道果,就是不管技藝精絕,還是追求遠大,最後都要做出前所未有的成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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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老天師回頭看了看茅草屋,接著說道,「祖上張紙壇,擔任掌教天師四十七年,一舉確定了剪雲山作為道門祖庭的地位,正是因為這個功績,才被稱為道宗,不然也只是一位驚才絕艷的大真人罷了!」

「道技,道心,道果……」孟一葦重復著三個條

件,問向老天師,「我好像沒有一個條件滿足,再說我為何非要成就宗師?」

「小夫子不覺得書院需要一位宗師嗎?」老天師的反問讓孟一葦一怔。

只听老天師繼續說道,「先有道才會有宗師,儒、釋、道、武,其實算是四種道,而書院卻又有另一種道,所以書院應該會出現一位宗師。」

「書院的道!」孟一葦重復著老天師的話,突然覺得這位剪雲山上的老天師,雖然五十年不曾下山,卻將世間看的如此透徹。

「那老天師又為何覺得是我?書院里還有其他六位夫子,除此之外能人異士多不勝數。」孟一葦又問道。

「書院確實是世間最神奇之地!」老天師贊嘆一句,「但是能代表書院之道的人不多。大多數人承認書院之道,卻不能領悟書院之道,而你可以,這就是道心!書院是兼修並蓄之地,書院所弘揚的道,也是包羅萬象的道,而你是書院里無所不知的小夫子。而且你體內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神識之海,江湖人以武證道的路子,你走起來要快上無數倍。從此之後,幾乎沒有短板,這就是道技。至于道果嘛,有了道技和道心,我覺得你總會做出一些事情來!」

「老天師年輕的時候,是不是走過江湖,當過算命先生?」孟一葦無奈的問道

老天師老臉一紅,居然貌似被猜中了!手上不穩,陰陽魚隨之消散。

「老天師」用竹竿挑飛了一根茅草,孟一葦問了最後一句話,「道門為何希望書院出現一位宗師?」

老天師還處于被孟一葦,一語猜到過往的羞惱之中。听到孟一葦的最後一問,不禁臉色一肅。心想不愧是書院新晉的小夫子,自己迷迷糊糊說了這麼多,卻被他一眼看到關鍵。

「因為無論是儒釋道三教,還是江湖,出現一位宗師,都只能改變一道,頂多是教門興旺,或者江湖不老。」

老天師坦言,「但是有大煜朝在,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即使出現,也會被抹去,就像被三十萬大煜耗死的武宗李牧神。但書院不同。書院不是三教,又包含三教。不在江湖,卻又補給江湖。不在朝堂,卻又影響朝堂。所以假如書院出了一位宗師,將會改變很多事情。」

說完這些話,老天師就準備離去了。這位書院小夫子有道心,他只是將其點亮了一些。

快要走出山坳,老天師一拍腦門,回頭說道,「剛才又扯遠了,還是沒有說清楚你的身體問題。道宗在此地設置的禁制,首先禁制是神識,其次是體魄,最後才是元氣,而且修為越高,禁制就會越強大。你此時神識之海應該已經被冰封,元氣流動也會變得緩慢。這些倒是影響不大。只是你體內有不二老僧的金髓,並且還沒有與身體融合。在這歲月禁制中,金髓受到的影響更大,你的身體會有一種逐漸加強的剝離感。所以,要是不想金髓離體,就不要離茅草屋太近了!好不容易才修補好的身體,不要再破破爛爛了!」

老天師像個絮絮叨叨的老頭,囑咐完了,就緩步離去。他此時陽神離體,封禁剪雲山,精神已是大為不濟。

此時,茅草屋前只有孟一葦,他沒有繼續向前,而是

在思考著剛才老天師的話。對于能不能成就宗師,孟一葦先不去想,這些都還有變數。讓他靈光一現的,是老天師臨走前的最後一段囑咐。

孟一葦心中有一個想法,于是嘗試著向前走了三步。

身體上拉扯感更強,金髓仿佛要停留在剛才的時間里。

不過,有一點和老天師說的不同。不二老僧在為孟一葦修補身體的時候,用的是血蓮中的濃郁血氣,經過佛焰煉化,直接補充孟一葦身體的缺漏。

所以孟一葦的血肉中,只有血蓮中精純的血氣。老和尚怕孟一葦氣血外泄,就把剩余的金髓堵住了重新塑造的氣穴。

剛才,孟一葦向前邁了三步,三處氣穴中的金髓已經被扯開。

現在,加上昨晚在桃林里沖破的氣穴,孟一葦周身一百零八個氣穴,已經貫通了七十五個。

孟一葦適應了拉扯產生的疼痛感,回頭看去。自己剛才每向前走一步的地方,都漂浮著一顆金燦燦的水珠,那正是被剝離的金髓。

就這樣,孟一葦忍受著剝離的疼痛,繼續向前走去,留下一粒粒金髓,像是一串飄在空中的佛珠。

手中的竹竿,已經可以踫到茅草屋的木門,但是身體中劇烈的痛感,已經讓孟一葦直不起腰來。

體內的氣穴已經貫通了一百零五個,還剩下最後三個!

單薄的長衫已經被汗水濕透,又被山風吹干,孟一葦攥緊竹竿,站直了身體。

又向前走了一步,好像踩出了一道淡淡的波紋。和上一步比,這里的禁制增加了何止一個量級。

強大的拉扯感,一顆胸口的氣穴在劇痛中被貫通,孟一葦咬破了嘴角。

同時,因為這里禁制的力量太強,被剝離的金髓不止有一粒。

昨夜在桃花林中,孟一葦依靠翻騰的元氣潮汐,從外向內沖破了七十個二個氣穴。相比而言,這七十二個氣穴,都位于軀干和四肢,較為容易修煉。武者納氣,只要腳踏實地,基本都能打通,因此稱這七十二穴為地引穴。而前身和頭部的三十六個氣穴,皆在要害,也封閉的最緊。到這里,武者需要的就不只是勤奮,還需要天資,因此這三十六個氣穴被稱為天通穴。

當時,老和尚封閉孟一葦的氣穴,以金髓溫養,其中三十六處天通穴,都有一大顆金髓,七十二處地引穴中,則有一小顆金髓。此時,一百零八處氣穴已經基本穩固。

昨夜七十二處地引穴被元氣潮汐沖破,但是金髓卻被元氣沖進了體內深處,此時被歲月禁制全部剝離出來。

這種體驗像肉中拔刺,但痛感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孟一葦手中的竹竿,已經被攥的裂開。鋒利的竹片割破手掌,浸沒了那只詭異出現的眼楮。

而這些,孟一葦卻沒有注意到。

現在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右腳上,再邁一步。

身後留下幾十顆金髓。

最後一步,腦後的最後一處氣穴,貫通。

一大幾小,體內最後的金髓也被剝離出來。

孟一葦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了茅草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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