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上完香後,觀察了一圈任太老爺的墳地,很快便不由得微微皺眉。
「九叔,怎麼樣,覺得這塊地如何?當年看風水的先生說這塊地很難找的,是一個好穴。」任老爺上完香後,來到九叔跟前,笑呵呵地說道。
「不錯。」
九叔背負著雙手,踱步向前道︰「這塊穴叫蜻蜓點水穴,穴長三丈四,只有四尺能用,闊一丈三,只有三尺有用。所以棺材不可以平放,一定要法葬。」
任老爺聞言眼楮一亮,翹著拇指說道︰「了不起,九叔。」
「師父,什麼叫法葬?是不是法國式葬禮啊?」文才探頭探腦地問道,似乎想要在任婷婷面前表現一番,卻是不知道直接出了大丑。
「你少多嘴。」
九叔沒好氣地瞪了文才一眼後,簡直是不學無術,還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
他暗暗地搖了搖頭,轉頭望向任老爺︰「所謂法葬,就是豎著葬。任老爺,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呢?」
「對對,那個風水先生說過,‘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
任老爺先是連連點頭,隨後眉頭微皺。
九叔再度問道︰「那靈不靈呢?」
「額……」
任老爺語氣一滯,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有些嘆息地說道︰「這二十年來,我們任家的生意不但沒有提升,反而是越來越差,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看那個風水先生跟你們任家有仇啊!」
九叔也跟著任老爺一同走上了前去,若有所思地說道︰「老太爺生前是不是跟他有什麼過節?」
「這個……」
任老爺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想開口,不過最終還是說道︰「這塊地本來是風水先生的,先父後來知道是個好穴,就用錢把它買了下來。」
九叔注視著任老爺,神情嚴肅地說道︰「只是利誘,有沒有威逼?」
任老爺听了此話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答話。
真正的大富人家,又有哪一個是真的純白無瑕,資本的原始積累都是充滿了血腥的,更別說任家這樣的人家。
九叔見狀冷笑一聲,語氣有些不好︰「我看一定是威逼。」
他一邊說著,兩人一邊走到墳墓的上方,指著墳墓說道︰「要不然,他也不會害你,而且還讓你們把洋灰蓋在整個蜻蜓點水穴上面。」
「這麼做有什麼講究嗎?應該是怎麼樣呢?」任老爺神情一變,連忙問道。
九叔嚴肅道︰「應該是雪花蓋頂,這才叫蜻蜓點水!蓋上洋灰,棺材頭都踫不到水,怎麼能叫蜻蜓點水呢?」
任老爺神情一變,要不是九叔解惑,他根本就不清楚這其中的情況。在他的心中,還認為那個風水先生十分的可靠,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堅決要求遷墳。
想到這里,任老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的殺機。
「……好在他還算是有良心,叫你二十年後重新起棺遷葬,害你半輩子,不害你一輩子。害你一代,不害你十八代!」九叔繼續說道。
「棺材挖到了……」
這時候,墳坑下面也是響起聲音,整個墳墓中的棺材挖了出來。緊接著,一行人又用吊索將棺材拉了上來,平放在地面上,然後退到一邊。
九叔走到棺材前,然後掃了一眼眾人道︰「諸位,今天是任公威勇重見天日之日,凡年齡二十二、三十五、三十六、屬雞屬牛者,一律轉身回避。」
當即,在場不少人轉過身,背對著棺材,沒有任何人出言,更沒有任何人搗亂。
「回避完畢,起釘!」
過了幾秒,九叔又道,幾個漢子立馬上前到棺材前。
「 ! ! !」
一陣叮叮當當的起釘聲響起,很快棺材蓋上的所有釘子取出,兩個漢子當即又走到棺材頭開始推棺材蓋。
「呱……呱……呱……」
恰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淒厲的烏鴉叫聲,林中飛鳥似是被什麼所驚,竟連番飛起,在林子上頭爭相鳴叫了起來,聲音淒厲至極。
九叔面色一變,急步走上了前去。
此時,棺材已經被推開。一股濃郁的尸氣自棺材之中擴散出來,待尸氣散去露出了棺內的尸體,竟是無一絲腐爛。一個身穿著壽衣的老年男子,正躺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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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生前,尸體上幾乎沒有多少變化。
「九叔,這墓穴還能用嗎?」任老爺走過來問道。
九叔眼楮不離棺材,神情一臉的嚴肅之色,沉聲說道︰「蜻蜓點水,一點再點,肯定不會點在同一個位置上,這個穴不能在用了。」
「那怎麼辦?」
任老爺心亂如麻,一雙眼楮緊緊的盯著九叔。
九叔正色地說道︰「我提議就地火化。」
「火化?不行!」
任老爺立即提出了反對意見,道︰「先父生前最怕的就是火,我不能這樣做。」
最重要的是,任老爺還想讓任老太爺的尸體發揮一下余熱,繼續庇佑任家。要是尸體被火化了,名聲不好且不說,而且無法再度庇佑任家才是大事。
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任老爺是堅決不會同意將任老太爺的尸體火化的。
「任老爺,照這樣的情況看,不火化恐怕會有麻煩的。」九叔若有所指地說道。
「不行!怎麼都行,就是不能火化,九叔你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任老爺也是十分堅持地說道。
「好吧!今天晚上就暫放我們義莊,明天再給老太爺找其他墓地,讓他早點安息。」九叔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只能暫時另作打算了。
聞言,任老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許多︰「好,那就麻煩九叔了,事後定有重謝。」
在任老爺的命令下,那些長工青壯將棺材運到義莊。
隨著任老爺和任婷婷、呂長生等人的離去,其他的人也都紛紛走了。
最後,只留下九叔和秋生,文才師徒幾人在收拾最後的首尾。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九叔皺眉將秋生和文才叫了過來,吩咐道︰「你們兩人在墓穴點個梅花香陣,燒成什麼樣回來告訴我。記住,每個墳頭都記得要上香!」
「是,師傅。」
「好的,師傅。」
秋生和文才點了點頭,便拿著香去周圍的墳頭紛紛上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