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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將陳倦打落進了水。
三條魚龍妖,扭動著肥胖健碩的身軀沖了過來,波紋激起一片極高的水浪,引得許多站在睡蓮上的修士腳下不穩跌倒。
「又是這家伙!」
許多人怒目望向林清,但也只能看看,動手是不可能的。
作為在趙清冬,左明秋之前天下道統的第一天才,林清的實力,已經超出去了他們太多。
「轟隆!」
魚龍威勢猛烈,沖向陳倦。
陳倦持劍,微微躬起身子,畫地為牢,于是自他身體中心,池水便被剝離了出去,向外擴散,如同時一個不斷成型的龍卷風。
外圍水龍卷波浪強烈,內部卻一滴水都沒有,陳倦站在龍卷中心,無數淡藍色的細微劍意如絲如縷地飄進水中。
「 嚓!」
那些魚龍,盡數化為了碎沫。
林清見狀,微微挑起了一根眉毛。
池水逐漸平復。
陳倦站在池底,道袍一點沒濕。
「師兄,好!」岸上的陳生拍手,激動地叫好出聲。
林清說,他們不配與他同台,偷襲將陳倦打下水,但現在陳倦的衣袍滴水未沾,便等同于是在林清的臉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龍虎山的那些人,也是面露笑意,林清吃癟,他們很開心。
林清眉頭微皺,右手小拇指伸出,輕輕往池水間一點。
于是乎,一個透明的小孔便在陳倦周身的水幕上產生了,如同時漏了氣的皮球,池水激射進來,逐漸打濕陳倦的衣衫。
陳倦眉毛微挑,而後揮手散去劍勢,任由那池水將他浸泡。
他的衣服還是濕了。
岸上的陳生見狀,不再鼓掌,而是眼神幽冷地盯著林清,睡蓮上穩穩站著的陳聖,也是握緊了手中長槍,死死盯著林清,似乎下一秒就要沖出去與之交戰,但他忍住沒動。
誰都清楚,這種事,交給本人來比較好,而其他人也是如此,所有人都在好奇陳倦會作何反應,他們想要看到一場道門天才之間的大戰。
既出身低微,卻明顯有著不俗實力的天行宗陳倦,對上成名已久的林清。
「他開始蓄勢了!」
忽然,龍虎山周樂大叫出聲。
眾人紛紛往池水中望去,只見陳倦的面色凝重,金蓮花池中的池水,隨著他的動作轟然向四周推開,做溝壑的大地狀,無數裂縫被劍氣斬出。
劍意沖天,林清微微皺起眉頭。
三息後,陳倦出劍。
但,不是對著林清。
他這一劍,往一處空無一人的池水底部斬去,劍氣縱橫恐怖,在那一處的睡蓮上留下了一道道斑駁的刻痕。
眾人集體一愣。
什麼情況,打歪了?
沒等陳生開口詢問,只見陳倦便飛快地沖了出去,伸手往池水中一掏,而後便拽出了一條兩米多長的金色鯉魚妖出來,其奄奄一息,身上帶著一條長長的劍傷,鱗片碎裂。
「這便是剛才將你掀下水的魚!」陳倦高高托舉著鯉魚妖,轉身沖著陳生,抬頭凝望片刻後,補充說道,「不對,好像不是一條。」
「只不過,他們是一個品種的,也算是替小師弟你報仇了!」
陳倦說著,一臉的興奮與得意,好似雙手中托舉著的那條魚,是什麼至寶一般。
陳生見狀,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陳果也是會心一笑,陳倦自從離開黑角城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脾氣好了不少,除了他們師兄弟幾人外,他對一切物事都不太上心。
這種隨意懶散的心態,也讓他的實力飛速攀升,因為這恰好符合他的劍道,隨性。
「噗通!」金蓮花池中,更多的妖向陳倦圍攻而去,而陳倦已經落水,沒法再上睡蓮采摘蓮花,只能原路返回。
「三師弟,采花的任務交給你了,可別讓小師弟失望。」
陳倦說著,雙手附後飛離池中,落到了岸邊,面帶溫和的笑容。
整個過程,他沒有看林清一眼。
「「放心吧,很簡單。」陳聖冷著臉答應著,隨後望向了另一邊孤單站立的林清,開口說道,「師兄沒把你當回事,但不代表我不在乎。」
「轟隆!」
陳聖說著,他驟然緊握那把盤龍長槍,恐怖霸道的槍意擴散而出,震動了整個金蓮花池。
林清見狀,默默掐起一道手勢,似乎是某種道法。
「這陳聖似乎比那個陳倦還強!」
蓮花池邊,有人驚呼出聲。
陳聖的槍意,實在是太過恐怖了,比陳倦展現出的劍意威壓要強上數倍,但話又說回來,這也只是感覺而已,陳倦表現的如此懶散,誰知道他用出全力是什麼樣子!
「他當不當回事,你在不在意,又與我何干。」林清望著陳聖,平靜地說道。
隨後,他伸手在陳聖腳下的池水中一點,火紅的異能注入其中,于是整個金蓮花池都瞬間沸騰了起來。
「噗通!」
一群大妖,轟然向陳聖圍攻而去。
台上的眾人見狀,面色紛紛凝重。
因為林清是三階段上境,踏入這片池水後所遇見的妖,都是四階段之下的最強。
而現在的這些妖,被林清誘導著,全都朝陳聖圍攻了過去。
陳聖,境界只是二階段巔峰。
他的實力固然強大,長槍橫掃之下,甚至能越境擊退無數的妖,與之觸踫的槍尖迸發出火花,但那終究只是徒勞無功,因為他的境界實在是太低。
而且,雙拳難敵四手,圍攻陳聖的妖怪不止一只,站在睡蓮上孤立無援的他,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絕對了劣勢當中。
陳倦見狀,開口說道︰
「陳聖,回來。」
陳聖聞言,卻沒有反應,他面色憋的通紅,不甘止步于此,硬著頭皮一步步朝林清的方向前進著。
而後者則是站在睡蓮之上,一臉笑意地誘導更多的妖獸圍攻陳聖。
很快,陳聖受了傷,被一只魚龍妖撞在了小月復上,他那強悍的肉身被震退出數米,跌落進了池水。
陳果見狀,瞬間沖進金蓮花池中,恐怖的劍意沖天而起,他揮動左手,斬出一劍,劍氣純白,自他腳下將池水分成兩道,轟鳴顫動著向前行進,將陳聖身前的魚妖全都劈成了兩半。
任何那鱗甲再厚,也抵擋不了。
「轟隆!!」
而後,還沒等考驗陳果的妖沖出水面,他便驟然退到了岸邊,收劍入鞘,一臉的平靜。
「好強的劍!」
場間,所有人都被陳果的這一劍震驚,因為這一劍之恐怖,已經邁進了三階段巔峰之境的範疇。
但陳果,還只是三階段上境。
雖然陳果比眾人大了幾歲,在他這個年紀,三階段上境也並不罕見,但問題剛剛的那一劍只是他隨手而為,沒有經過任何的蓄勢。
龍虎山、武當山,以及各方道觀的人,都是側目凝望陳果,以及他身旁的陳倦。
一個小小的天行宗,竟然能出現四位天才,陳果和陳倦的劍,一者剛猛一者懶散,陳聖之槍霸道無雙,就依照現如今的表現來看,他們三人全力出手,或許都有機會與各自道觀同境的最強者一戰。
而就算是一開始被淘汰掉的陳生,表現也是十分亮眼。
「天行宗……天行宗……」白雲道觀方向,有個眉目清秀的少年道修念叨著這三個字,而後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他們的宗主,是平陽真人的真傳。」那少年面容稚女敕,但眉宇間的氣質卻十分老成,再看周圍人的拱形站位,就知道他是一位借助術法,返老還童了的某位真人老祖。
「竟是平陽真人,那就絲毫不奇怪了!」白雲道觀的人群中,有位長老驚呼出聲,其他人也是逐漸想起了這個名字,紛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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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真人,羽化之前,乃是他們白雲道觀的太上長老,後來因一些瑣事,與宗主產生矛盾,遂離開了道觀。
而他收的唯一一個弟子,景木道人,也是在平陽離開三年後選擇了離開,在百族之地建立了一個宗門,名為天行宗。
那鶴發童顏的少年接著感慨說道︰
「景木道人舍棄了道術,專心攻于水法,但畢竟他是白雲道觀太上長老的徒弟。」
「能教出這樣的天才弟子,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言語之間,已經陳聖退至岸邊。
他地低下頭,望著自己有鮮血滲出的小月復,隨後微微皺眉。
陳倦見狀,懶散的神情消失不見,而是一臉冰冷地望著池水中的林清,開口說道︰
「出來一戰,敢不敢?」
林清聞言,淡笑著說道︰
「若是那背著劍的家伙,我興許還有些雅興陪你們玩玩,但是你……我看不上。」
林清說著,淡淡轉過了身,摘下那琉璃可愛的七色蓮花,再加上陳倦之前摘得那一朵,一共兩朵,當眾送進了口中。
「味道不錯。」林清淡淡一笑,看著陳倦以及龍虎山方向的眾人,嘲諷說道,「只可惜,你們這群弱者吃不到,也不配吃。」
場間,無數道觀的弟子見狀,都是惡狠狠地咬牙盯著林清,他們技不如人,摘不到蓮花也就認了,這林清竟然還三番五次的羞辱他們,便是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他難道真的不怕犯了眾怒?
「武當山和龍虎山積怨已久,雙方宗門每隔兩年都會進行回武,每一次的都有無數弟子死傷,若不是這些年來有中間勢力調解,他們恐怕早就不死不休了。」
那鶴發童顏的真人繼續說道,言語之間有些歡樂,顯然特別喜歡看見這種針鋒相對的事情發生。
龍虎山和武當山,都是從天師山分裂出來的,道統尊貴純正,自然少不了爭斗。
只不過,爭斗的過于激烈了些,武當山多年來又處處受限,所以到了林清這一代,他才會如此針對龍虎山。
林清吃下蓮花。
龍虎山眾人面色難看,剛要開口駁斥,卻見林清忽然面色一變,雙手捂著脖子,忽然摔進了池水中。
「噗通!」
水花濺射,無數大妖圍了上去。
「他在搞什麼,故意模仿,嘲諷我們嗎!」岸上,無數人面容微怔,一名剛剛落水被淘汰的龍虎山弟子面色難看。
林清此舉,無異于正常人學瘸子走路,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大的嘲諷。
所以相當多的龍虎山弟子們都決定了,待到林清上岸,不論打不打得過,他們都要上去挑戰一番。
但隨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清在水里撲騰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魚龍越聚越多,鮮血染紅了池水時,才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演的……是不是太入戲了一點?」有名武當山的弟子面容微怔,林清那尊貴的道袍上已經出現了多處破口,甚至他的道劍都被一只蓮花大妖搶走吞噬了。
為了嘲諷龍虎山的人,這是不是有些太拼了些?
「不對,他好像真的出事了!」
武當山的一名長老瞳孔微震,驚慌地站起身來大聲道。
「快救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