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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枯萎的海棠

……

白韻雖說要殺南宮瑜,但也沒有立刻動手。

她沒有十足的把握,或者說根本沒有把握。

南宮瑜的天賦,從來都要比她高,實力比她強,現如今又在真凰大陣庇佑下,她就算揭露那張底牌,也無濟于事。

垂死的李睜開眼楮,望著南宮瑜的臉,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從地面上爬起,震驚說道︰

「南宮瑜?」

「你還沒死!」

南宮瑜轉過頭,望著李的臉,似乎不認識一般,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記起了這是誰。

「李前輩!」

南宮瑜跑到李身邊,有些驚慌地將之從地上扶起,同時他又看見了一旁躺在地上的南宮震元的尸體,不禁神情痛楚地說道︰

「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沒能早點鼓起勇氣,把真相告訴你們。」

李被攙扶起身,他看著眼前的南宮瑜,眼圈微紅,剛想要說些什麼,眼楮卻忽然睜大︰

「你的身體……」

「我已經死了。」南宮瑜面色復雜地說著,「如今的我,只是一縷殘魂,被封印在真凰玉墜當中。」

「僅是殘魂嗎……」李聞言,怔在了原地好久,他分明記得,南宮瑜死的時候,才剛剛突破至五境,怎麼如今一道殘魂就變得這麼強了?

東方鏡的面色難看,一縷殘魂,竟然就能將他們壓得抬不起頭。

若是南宮瑜還在世,真身又該有多強?

另一邊,酒仙看著南宮瑜,思索之後開口說道︰

「應該是因為涅槃之法。」

「殘魂處在生與死的交界之間,恰好對應涅槃,可以借助真凰血脈一直修煉。」

「若不是因為魂魄七竅不全,憑他的天賦,修煉至人王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許木聞言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的問了。

南宮瑜伸手,模了模肩上的紅雀,開口嘆道︰「曾經我以為,只要自己獨自承受,將秘密永遠藏在心中,便不會再有人受到傷害,但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

「韻兒,對不起,我應該娶你的。」

白韻聞言,道心狠狠顫動了一番,緊接著咬牙喝道︰「別裝模作樣,要說就快說!」

南宮瑜哀嘆一聲,說道︰

「就從,我娶西冷雪開始講起吧。」

「當年,我拒絕這門婚事,因為我想要娶的人是你。」

「父親將我關入祖祠,以烈火燃燒我身,日夜思過,折磨我的心神,七七四十九日,但我仍舊沒有屈服,將它當做是一種修行,我堅信自己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動搖,但直到那一天,我听見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聲音?」李聞言,眉頭緊皺問道,「南宮氏族的祖祠陣法,與護山大陣相連,若不是家主想要放你出去,誰能把聲音傳到那里面來?」

南宮瑜面色復雜,開口說道︰

「當然可以,只不過它不是人。」

「而是鳳凰。」

天地間,一片寂靜。

南宮瑜的話,听在每個人的耳朵里,讓他們集體呆滯。

不是人,而是鳳凰?

白韻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你繼續編。」

「為了逃月兌責任,連鳳凰都能編出來了,我倒要看看你接下來還要說些什麼!」

南宮瑜聞言,苦澀地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那天,正好是我被關禁閉的第五十天,心神承受真火燃燒,無比煎熬。」

「就在這時,有一聲清澈而高貴的鳳鳴在我腦中響起,我听不懂它在說什麼,但我可以跟他交流。」

「但就在與它交流的過程中,我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打開了祖祠的禁制,而後朝祖地中走了過去,它控制我的身體,打開了祖地的封印。」

南宮懋觀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頓時變得慘白︰

「難道……那個事情是真的?」「我們祖地,當真封印著一只鳳凰!?」

南宮瑜神色復雜地看著他,點頭說道︰「沒錯。」

轟 !

這一言,又如雷震。

空間當中,無數來自天下各族之人都是震撼無比,南宮瑜竟然說,南宮氏族的祖地中,封印著一只傳說中的神獸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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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韻冷冷喝道︰「這不可能!」

「鳳凰乃是神獸,怎麼可能被你們南宮家封印,況且你們又有什麼理由封印它,它不應該是你們的祖宗嗎!」

場間中的修士聞言,頓覺有理。

是啊,既然神獸鳳凰還活著,又何須封印呢,南宮氏族本就是依靠真凰血脈,才得以在百族中有如此地位,又為何要封印?

場間,只有天水搖了搖頭。

這個秘密,終究還是要被公之于眾了。

「這一切,還要從上古時代,我南宮氏族創建之初開始說起。」

「其實,我們南宮氏族,並不是什麼天生帶有凰血的尊貴古族。」

「我們之所以擁有真凰血脈,都是因為當年的南宮家主,抓到了一只鳳凰。」

"後來,他將那只鳳凰的血抽干,強行吸收進自己的身體,如此便擁有了一半的真凰血脈。"

「而為了讓後人也擁有這種血脈,老祖便將那只鳳凰,永久地封印在了地底,利用其涅槃的特性,永生永世汲取它的凰血,提供給我族之人覺醒血脈。」

「而不知過了多少年後,我族之人終于不再需要凰血,也能覺醒真凰血脈了,那只鳳凰卻仍舊被鎮壓在封印當中,永世不見天日。」

南宮瑜面色復雜︰

「在外,我們南宮一族,是擁有真凰血脈的貴族,廣結善緣,廣做善事,與各大勢力締結友好關系,極富盛名的一族。」

「但沒人知道,我們還曾有這樣骯髒不堪的歷史,而且那個歷史還在延續,那只鳳凰還,沒有死,它依然被封印在我們腳下!」

南宮瑜說著,眼圈都變得紅了,緊握拳頭,感覺到無比的屈辱︰

「每一代南宮氏族的家主,都會知道這個秘密,但是為了家族榮譽,利益,他們不能去說,選擇沉默。」

「我在被真凰控制身體的時候,才是知道了這件事,而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被他控制,打開了七道封印中的兩道。」

「不知多少歲月積壓的怨氣,使得他格外憎恨我們一族,試圖掙月兌封印,將我們全部殺死。」

「在那一場的戰斗中,大長老為了救我,不惜以身血祭,攔住真凰的攻擊,無數族老為了救我,更是身受重傷,爺爺更是被燒掉了半面肩膀。」

「最後,傾盡我族之力,第六層的封印才勉強被封上,而當時,我族已經沒有能力再去封印第七層。」

許木听到此處,徹底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後面的事,你們應該已經猜到了吧。」南宮瑜說著,自嘲地笑了笑,「我跟父親的選擇一樣,將真凰的秘密埋藏在了心底。」

「而後,為了不辜負那些族人的救命之恩,不讓整個南宮氏族毀滅,我只能迎娶西冷雪,借助他們家族的力量,堵上了最後一道封印。」

「怪不得。」酒仙眉頭微挑,感慨著說道,「我就說,當年西氏一族底蘊那麼強,為何會突然被滅,原來是因為南宮一族,他們在這里受了傷。」

「是的。」南宮瑜點了點頭,眼神悔恨地說道,「西氏一族被我們擺了一道,白白傷了無數域主,但也只能吃下啞巴虧。」

「在那之後,我待西冷雪如同恩人,也想盡全力報答西氏的恩情,但沒想到,就在那之後不久,大周皇權更替,西氏慘遭滅門。」

「大周皇庭,本來說好不殺我,但不知為何又開始了追殺,我帶著冷雪,想要逃回南宮家,但卻收到了父親的書信,說是有人堵截,要我去當時的一處禁地與族人匯合。」

「沒想到,那封書信是我族的叛徒假冒的,這也害死了我和冷雪。」

說到此處,南宮氏族中,一位年長的長老說道︰

「這件事,我知道。」

「當時,那叛徒先是派人,冒充了我南宮氏族的人去襲擊了大周皇庭之人,而後又家傳書信于你,挑撥離間,這才導致了後面的追殺。」

「而策劃這一切的人,就是你的三叔,他想奪取南宮氏族的政權,所以要殺了你。」「後來,叛亂平息後,得知了是被人利用,大周皇庭的高層也來親自致歉,並且做出了補償,這件事確實也怨不得他們,所以便沒再追究了。」

南宮瑜听到此處,啞然笑道︰「追究,怕是也沒有那個能力。」

「只不過,確實沒必要追究。」

「說到底,你我身上,都是流淌著罪孽血脈之人,如果要追究,或許應該先將那鳳凰放出來,殺了自己。」

南宮懋觀聞言,沉默半晌開口︰

「但這事,終究跟我們沒什麼關系,我們也是無辜的。」

南宮瑜慘笑道︰「是啊,我也是無辜的,但我能怎麼辦呢?」

天地間的修行者們,听著這一切,全都是感受到了南宮瑜言語間的無奈與蒼涼。

設身處地的想想,他們如果也遇見了這種事,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會有能力改變結局的走向嗎?

答案是不會。

于是白韻抬起了頭,雙眼發紅地寒聲問道︰

「所以呢,當年你為何不告訴我們這些?」

南宮瑜︰

「對不起,這個秘密,事關家族榮譽,長老父親以命相救,我不能讓他們蒙受恥辱,所以誰也不能說。」

白韻冷冷再問︰

「那你今天為什麼說了?」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南宮瑜沉默片刻,而後說道。

只見他的殘魂,逐漸變得虛幻,含笑走向白韻,從懷中拿出一朵早就枯萎了的小花。

「還記得嗎,你說你最喜歡海棠花。」

「當年我找遍大陸,才尋得了這最漂亮的一朵,本想在求婚之日親自為你戴上,但沒想到發生了後面的那些事。」

「希望現在,還不算晚。」

南宮瑜走到了白韻身前五米。

白韻看著他,絕情道心瘋狂顫動著,近乎崩潰,整個人都忍受不住的尖叫起來。

痛苦的嘶吼聲震天,听的人心生絕望。

「太慘了。」

許木不禁皺眉搖頭,白韻服下忘情水,以復仇的信念修煉一輩子,殺了無數條人命,到頭來卻發現自己誤會了南宮瑜,也就等于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被真相否定了。

真相,並不是她想要看見的真相。

究其一生所求,最終所得,卻不是她想要的,這到底是怎樣難以想象的痛楚?

沒有人知道,只有白韻知道。

所以南宮瑜心疼,他想上前為她戴上小花,而後抱抱她。

但在這個時候,一道刺眼的光柱,卻突然射穿了白韻的心口,也將對面的南宮瑜射穿。

天下人同時一怔。

白韻口吐鮮血,緩緩回過頭,只見偷襲她的那人,竟是他的父親,白澤。

「為……什麼……」

白澤神情復雜,眼圈通紅,近乎瘋狂地嘶吼道︰

「我也不想!」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再復仇了,那我們白家怎麼辦,你可知道我們死了多少人!」

「留你活著,你定然會阻止我們攻打南宮一族,所以我必須要你死!」

白韻看著白澤,滿臉怔然。

南宮瑜身形虛幻,他的殘魂力量已經用完,什麼都做不了了,意識也逐漸模糊。

但他卻仍舊迎著光柱,走到了白韻身前。

他伸手,為她戴上了遲到幾十年,早已經枯萎了的海棠花。

白韻回過頭,看著南宮瑜,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時,對方的身子卻直直朝她倒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張開懷抱去接住,亦如當年他們熱戀時一樣。

但這一次,她只保住了一縷殘魂。

南宮瑜的殘魂,化作了晶瑩的風,消散在天地間。

「韻兒,對不起了。」

「我在天遠峽的下方留了些書信,希望你看了之後,不要嘲笑我的幼稚。」

「韻兒,你知道嗎,我曾無數次動搖過想與你私奔的念頭,但家族的重擔不允許我那樣做。」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一定會堅定的選擇你,但可惜即便我們能涅槃,也沒有那一種如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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