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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朝堂議事之糧債(求訂閱)

大朝會!

並非因彈劾而起,也不是因為一件事而起。

嬴城也參加了好幾次大朝會了。

除了始皇帝已經決策的事情,會直接進行宣讀旨意之外,其他大量的時間,都是由各府官員先陳後論!

這更像是一個述職的過程。

「大律令,下官有奏!」

而嬴城剛說完,下方一名官員就站了出來,也是急不可耐。

「天下去年糧食總產量為八百萬鐘,其中禾為四百萬鐘,麥九十萬,黍一百萬,稻一百萬,荅菽一百一十萬!」

「各地糧倉儲備糧總計一千二百萬鐘,其中計一年消耗七百萬鐘!」

「計去年賦稅,合計府庫存有五百萬鐘糧!」

「春耕在即,其中一百萬鐘糧不可動用,府庫必須留存一百萬鐘糧以作備用,其中可動用的糧只有三百萬鐘!」

「其中,按月須要向北境運糧一萬四千鐘,此間六月,計八萬四千鐘!」

「各郡縣駐兵,按月須耗三萬鐘糧,略有縮減,此間六月,計十七萬鐘即可!」

「陛下南巡,兵事八十萬,按月須運糧八萬鐘,此間六月,計五十萬鐘。」

「其中運糧耗損近五萬鐘糧。」

「自今年八月前,府庫八十萬鐘糧不可動。」

「春耕或夏秋收,冬或有缺糧,此間春耗損最為嚴重……」

百官們听著內史騰巴拉巴拉的陳述,算是听出來了!

缺糧!

嬴城也听出來了。

缺糧!

以現在府庫現在的糧食儲量,完全不足以支撐夏收,秋收補充府庫之時。

至少有百萬鐘糧食的缺口。

這並不是內史騰杞人憂天,府庫掌握財政大權,雖然此前並不在治粟內史府範圍內,但治粟內史府就是計糧食的,給出這樣的數據,是根據往年消耗進行統計的。

而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一鐘等于六斛四斗,一斛又和一石相當,一個是體積單位,一個質量單位,實際上是有非常大的出入的,但在度量衡統一上,整個大秦都是按照一斛等于一石來計算的,也因此這樣的數據又沒有太大的出入。

而在計量之中,一石等于四鈞,一鈞等于三十斤。

要是換算為斤,就听起來極為恐怖了。

現在,並不缺糧!

可以任意調動三百萬鐘儲備糧,那是三十一億斤糧食。

足以支撐現階段任何隨意的奢靡政策!

但在過了一個冬天,又要春耕,在夏收和秋收之前,在這長達六個月,賦稅收上來存入府庫,再由府庫統一調度這三百多天時間內,府庫的糧食會一點一點的減少。

這也是大秦賦稅模式上的堪稱是特色上的一點。

賦稅是重,近乎到了三分之二,在民間只留下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

百姓必須要靠著這些糧食撐過一年,等到第二年的收成。

本來畝產就不高,可想而知,在賦稅如此之重下,撐一年是不可能夠的。

而在朝堂的意識之中,必須要保證民有果月復之糧。

但所有收上來的糧食以及以往儲備的糧食,是一種以非常綜合的宏觀調控進行調度的。

簡單來說,與返糧無別。

也就是站在大秦的層面上,由鄉里上報至縣,進行第一次縣級調控,以此保證無法正常生存的百姓可以果月復。

一縣達不到調控儲糧,由郡,州調控,如果連這都無法調控儲糧,最後就會到大秦朝堂進行跨郡,跨州調控。

以此保證民有所食。

但這!

對吏治的要求,高到一種恐怖的程度。

但凡吏治稍亂,就會造成一地動亂。

而對大秦來說,常年軍備,且軍糧沒有克扣,每年消耗的糧食達到近兩百萬鐘,這僅僅是糧食消耗。

而經過這些年的朝堂的穩定,可以說這是達到平衡狀態的。

也就是保證府庫有足夠兩百萬的底糧來應對任何突發情況,保證有足夠的糧種來保持耕種,保證有足夠的糧食供應全國軍政所需。

之所以產生這一百萬的缺口。

就是因為始皇帝南巡所發動的軍事行動。

也就是此次始皇帝南巡發動的戰爭,治粟內史府給始皇帝的口糧預算,是多消耗一百萬鐘糧食!

而這一百萬鐘糧食,其實才是內史騰在此時提出來真正要解決的問題!

更直白一點。

始皇帝南巡,預算充足,隨便由始皇帝折騰,至于所產生的缺口,想辦法解決吧!

「下官提議,再次征收賦稅,此次主要征糧的目標,冀州,青州,兗州,徐州北部四地,在五月征收為宜!」

內史騰也是狠人一個,既然提出了問題拿到朝堂上論策。

就表示內史騰已經有所準備,想好了對策。

「不可!」

內史騰剛提出來,就遭到不少人的反對,站出來的是少府令張公,本名張少公,但叫著叫著都叫成了張公。

「去年秋後入冬之際,已經再次征收過一次賦稅,若是民間無糧補充之時,再行征糧,恐民不果月復啊!」

「下官建議,動用存糧,等到收成之後,再行補充!」

內史騰直接反駁道︰「動用存糧,哼,單去年春三個月,用以救濟之糧便達到八十萬鐘,就這,餓死近萬余,鎮壓糧亂近四十起。」

「夏多雨,多有洪災,地龍翻身災禍,用存糧,此中災禍如何應對。」

張公也不滿道︰「再度征收賦稅,同樣會引發禍亂,禍亂不止,糧地荒蕪,更會影響收糧之事,相比征糧,我倒是認為動用存糧可解憂。」

馮去疾也搖頭道︰「存糧不能妄動,賦稅也不能再度征收,但求維穩,不能揚州亂了,再引發冀青兗徐四洲跟著亂。」

「倒是糧種,我認為可以縮減至五十萬!」

農業司司署田震急忙站出來道︰「糧種不可縮減,此次農業司改制,一應糧種皆由府庫承擔,這是定好的,如此推行集體耕作才能推行順暢。」

見馮去疾把主意打在了糧種的身上,田震也是著急了。

如果是以前,糧種縮減就縮減了,因為本身很大一部分糧種是由百姓自己承擔的,而無力承擔糧種的才由各地府庫來承擔,承擔糧種的這部分等到收成之後才會多收一點。

也因此,每年的糧種都是有剩余的,春耕結束之後剩余糧種才會留存或分派他用。

糧種啊,同為一個地里長出來的糧食,誰讓人家有的顆粒飽滿,有的干癟不能生長,那都是精糧中的精糧,怎能說動就動。

有其是此次農業司改革,最艱難的一點就是集體化改制,思來想去,他們這才想到了今年所有的糧種都由朝廷來承擔。

那一百萬鐘糧種,萬萬不能縮減。

縮減了,你讓我靠著一張嘴一道旨意就讓所有百姓把自家土地公用,那還是砍了我吧!

這一下。

朝堂上就僵持住了。

什麼都不能動,缺口就在,真到了缺糧的時候再這樣討論,那就來不及了。

頓時。

一個又一個的就又看向了嬴城這個監國。

缺口要補,就看這一刀往哪里砍了。

嬴城听了半天,心中也漸漸的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便忍不住的說道︰「向百姓購糧呢,要不把陛下南巡所需的糧食,縮減一下,能湊多少再解決剩下的?」

馮去當即搖頭,就知道嬴城會將主意打在陛下南巡的身上,斷然拒絕道︰道︰「陛下南巡所調動的各方太多了,若是縮減一旦不夠取用,又要徒增變故了。」

「至于購糧,恐怕購買不到足夠空缺之糧,本就過冬春耕耗量嚴重,此時在民間,便是有存糧,糧食比錢重要。」

不過馮去疾剛說完,李斯卻笑吟吟的道︰「我倒是贊同大律令所言,縮減陛下所需!」

「諸位別忘了,揚州也是產糧盛地,尤其是江東之地,昔日支撐著楚國四成用度,豈能無糧?」

「陛下此次南巡,一半用度可就食于江東!」

馮去疾急忙搖頭,惡狠狠的盯著李斯道︰「不可,若如此,江東之地恐怕要尸橫遍野,流民遍地,此間惡果,必將漫延向九江東晦等地!」

李斯呵呵笑道︰「本就是犯上作亂的亂賊,糜爛就糜爛吧,待安定之後,再調度糧食救濟安民,自然無憂!」

好吧。

又僵持住了。

好似不管是誰,提出一個可以具體解決問題的意見,都有人反對。

頓時。

一雙一雙的眼楮就又看向了嬴城。

要是在以前,商討到這個地步,就把所有人的意見整合一下,送到東巡的陛下哪兒,但是現在,嬴城監國。

嬴城要是說用存糧,那內史騰打碎牙也要讓路。

嬴城要是說動糧種,那農業司就算是再反對,也得把糧種縮減出來。

嬴城要是說讓陛下南巡就食于江東,就自己和陛下去商量,商量好大家都沒有意見。

總而言之,是要解決問題。

而且還是要解決四五個月後的要面臨的問題。

嬴城也是在思索,這不是杞人憂天,而且在他看來,不僅正常,甚至制定三年預算,五年預算都不為過。

「發行糧債吧!」嬴城想了想,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什麼?」馮去疾愣了愣,不解的看向嬴城。

李斯也像是老了一樣,沒有听清楚,兩眼疑惑的看向嬴城︰「糧債,何意?」

內史騰也是治粟內史的老手了,疑惑的看向嬴城不解道︰「糧債?」

眾多的官員也是疑惑,紛紛不解的問道︰「糧債?」

嬴城頓了頓,說道︰「如治粟內史府令所說,現在的府庫足以支撐六月,五月就需要準備征收賦稅。」

「再次加重賦稅不可行,糧種之事也不可行,購糧之事也不可行,思來想去,也只有發行糧債了。」

「糧債,簡單來說,便是我大秦朝堂向天下借糧,無論何人,都可向朝廷借糧,如朝廷發行為期七個月糧債,有人向朝廷借糧一石,此間七月此人不可向朝廷索回,七個月後,朝廷不僅要歸還此人所借之糧,更要向此人支付一升糧食的利息。」

「此為,糧債!」

「此法尚有先例,昔日孝公面對六國圍攻,秦國無錢糧用于軍事之時,宗親及各個封君相繼捐獻家中財務以為孝公所用,而孝公亦向周天子借物資,並許諾重利返還,以此,令我秦國度過了艱難的時期。」

「糧債,也與此同理,不論在朝官員亦或者勛貴世家,亦或者百姓。」

「朝廷在五月發行糧債,以一百萬鐘糧為止,為期五月,十月歸還,屆時朝廷不僅歸還所借之糧,還會支付相應的利息。」

「在通告之時,以大宗糧債為宣,千石糧歸還一千一十石糧,定然有人購買糧債。」

眾多的官員听到嬴城詳細的解釋,紛紛眼前一亮,不由驚奇思慮了起來,只感覺眼前豁然開朗。

糧食問題,比不得其他物品。

就算是府庫缺錢他們也不至于如此發愁。

因為本身錢就是朝廷制造的,缺了加派制造就可以了。

可是這糧食。

總量就那麼多,就算是民間勛貴世家們都有儲量。

但想要弄到府庫之中,要麼加重賦稅,要麼進行購買,除此之外,恐怕只有強搶這一條路可走了。

可這些,都不行的情況下。

嬴城所提出來的糧債,似乎給他們打開了一條豁然開朗的康莊之路。

「還能,如此?」

馮去疾近乎在快速的思索這糧債的利弊,眼前越來越亮,甚至渾身輕松了起來。

沒錯。

內史騰愁,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想到加重部分區域百姓的賦稅,那也是因為被他給催的。

這真正發愁的,是他這個內政丞相啊!

自從決定南巡對江東用兵之後,他就開始讓內史騰進行龐大的統計計算了。

無他!

錢糧夠不夠發動一場大規模的戰爭,發動之後會不會影響府庫儲糧的其他用途。

結果是不夠。

他在想辦法,壓力也給到了內史騰。

思來想去,這件事還是被提在了今日大朝會上。

實在是沒轍了,在他思慮之中,不管是哪個方向,都必須要砍一刀來彌補這一百萬的空缺。

現在不砍,三四個月後也必須要砍。

而這就一定會產生其他影響。

可是現在。

糧債!

「好家伙,這是一條可為萬世的良策啊!」馮去疾忍不住的滴咕,思來想去,他覺得非常的合適,不僅現在合適,將來也非常的合適,而且一直用都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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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

別的他不敢保證,但他敢絕對的保證,大秦官府在民間的信服力,是空前絕後的。

在此前延續上百年,縣鄉亭里這最底層的百姓,春耕的時候會向朝廷借耕牛農具,家里缺錢的時候會向朝廷借錢,而朝廷調控之下更是向百姓發糧以果月復,這秩序維持了上百年。

若是朝廷發行糧債。

沒有人會認為,朝廷不會歸還所借的糧食,更不會支付利息。

這是他的自信,也是大秦的自信。

而且此策。

今後同樣可以實行。

「可行!」李斯經過深刻的思考之後,斷然道︰「不要說五月,便是一年,也定然大有人會購買糧債。」

「我大秦以法治國,百姓雖畏懼官府,但官府在民間的威信,卻是無人可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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