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
李長青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這就是天生神通者嗎?果然,我現在還差他不少啊。」
數百米寬闊的河道上,那奔騰而起的長河幾乎不會讓人產生與其抗衡的想法。
一旦決堤,那就是足以震驚整個青州,乃至整個藍星的大事件。
而就在剛才,白天賜居然以人力冰封了部分河道,雖然只是一剎那,但他的確是以人力阻斷了長河。
雖然靠著御劍術擺了白天賜一道,但李長青明白,現在的自己和白天賜還有著巨大的差距。
不算上道宮九星,他的精神力尚且處在中位二星的地步。
想要與白天賜抗衡,他至少需要把陰神的完成度,推進到60%以上,同時完全打開乾宮才行。
而現在距離省賽,只有三個月不到的時間,他必須抓緊時間修行了。
「武道之途,在爭,在斗。」
白天賜不會對他客氣,李長青同樣也不會對白天賜客氣。
如今他可以確定,靈能飛升的路必然和古老的練氣士存在某種層面上的沖突。
李長青不能暴露自己呂洞賓傳人的身份。
但他想要快速進步,又不能缺少靈能,白天賜再有東西,也不能按著一只羊薅。
「我需要足夠的關注度,足夠的資源,足夠到被人發現我呂洞賓傳人的身份後,已經有了自保之力。」
而在藍星,武者想獲得東西,別無他法。
爭!
和同輩爭,和前輩爭。
而白天賜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只有打敗這個巴蜀省的第一天才,他才有足夠的資本去爭奪,自己想要的資源。
就在這時。
一直愁眉苦臉的盧星突然拿著電話跑了進來。
「好消息!孫勝那邊擂台提前結束,有人擊敗了守擂的武者,他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盧星狠狠揮拳,他平復了下激動的心情。
「長青,等會兒這樣。」
「比賽開始後,你和孫勝第一和第二個出場,潘長風可以借助媒體的力量,我們也可以。」
「到時候,就給媒體說,訓練賽就是要先展露我們市天才的風采,為了流量和熱度,那些媒體一定會同意。」
「潘長風如果不想被口誅筆伐,必然會派隊伍里最年輕的上,到時候你和孫勝只要打出風采,甚至小勝一手,我們就可以借題發揮。」
「我們老將臉皮厚,反正之前成績也不好,蓉市民眾對我們期望也不大,只要你和孫勝打好看的,一切都好說!」
盧星的腦子很靈光,只要孫勝回來了,一切都好辦。
「事不宜遲,我這就出去和媒體溝通。」
擂台旁。
潘長風臉色不是那麼好看。
「見鬼,到底是誰跑去攪局了!」他的心情很不好。
原本可以大炒特炒的一次行動,被這突發狀況破壞了大半。
「就不該給他半小時!」潘長風氣急。
「孫勝那家伙居然沒有登台,反倒讓他現在狀態完好地回來打比賽了。」
潘長風很不開心。
盧星提出的天才對決很符合媒體的口味,但他們瀘市今年哪兒有什麼天才。
只能讓隊里最年輕的主力上場。
「林昆,林恆。」
「你們兩兄弟都是初入中位二星,不要以為李長青他們兩個是中位一星就掉以輕心。」
「尤其是李長青!那家伙已經開始接觸道韻雛形,我也不要求你們兩個什麼。」
「就算是敗了,也得把比賽給我打焦灼,決不能成了他們兩個的表演賽。」
「明白嗎?」
「是,隊長!」
潘長風面前站著兩個容貌有八成相似的青年。
他們兩兄弟是瀘市青年杯兩年前的冠亞軍,已經是瀘市代表隊里最年輕的選手了。
潘長風分別拍了拍他們兩兄弟的肩膀。
「準備登場吧,記住,一開始就要全力以赴。」
「明白!」
此刻擂台四周,十幾家媒體架好了長槍短炮,正對著擂台上站在的李長青,卡卡一頓亂拍。
「長青,別緊張!」
盧星站在擂台下緊張地給李長青加油打氣。
雖然他的腦袋瓜很聰明,迅速找出了對應策略,但是否成功,還得看李長青的表現。
「放心吧隊長,很快的。」李長青澹澹開口。
他腦中,盡是白天賜冰凍長河的身影,一縷意識,還留在會場外的靈能武器上。
李長青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回去繼續修行,爭取在三個月內,徹底追上白天賜。
擂台對面,老大林昆率先出場。
感受著林昆有些虛浮的氣血,以及靈台內不夠凝練的精神。
李長青搖搖頭,罷了,速戰速決吧。
裁判是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依舊是武道協會請來的中位武者。
上位武者地位超然,不會來做中位武者擂台的裁判。
一般而言,中位下三星的比賽通常由中位七星以上的裁判負責。
上三星,則是由復數個中位巔峰的裁判一起負責,避免選手間出現不可逆的傷勢。
【穩定運行多年的小說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源App,huanyuanapp.】
「選手準備就緒。」裁判退到擂台邊緣。
他高舉右手。
「比賽。」
「開始!」
轟!
林昆牢記潘長風給出的指示。
不可大意,不可輕敵。
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氣血抱丹還勁,腦中觀想出一幅日出東海圖。
取自日出時分的朝陽之氣。
生生不息。
就在他剛準備出手的剎那,李長青也動了。
沒有雄渾的氣血爆發,也沒有讓精神力瘋狂顫動的觀想意境。
他並指成劍,對著林昆輕輕一點。
乾宮氣血轉換,丹田內金丹緩緩轉動。
兩倍于正常武者的氣血轟然爆發。
勁力透體。
自始至終,李長青一直處在天人合一的狀態。
磅礡的勁力透體。
直接融入天地之內。
在林昆毫無察覺之際。
劍氣無形,已然來到他的身前。
砰!
「李長青,勝!」
林昆愣住了,他看著突然閃爍到自己面前,一手捏碎了什麼東西的裁判。
他脖子一熱。
縷縷殷紅浸染皮膚。
「我,敗了?」林昆懵了。
模了模自己的脖子,皮膚裂開一道小口子,淌出鮮血。
他下意識回頭,對上了眼神同樣震驚的潘長風。
場下,盧星嘴巴張大。
身後除了孫勝以外,所有人都是同一個表情。
震驚,不解。
難以置信。
李長青,一招擊敗了中位二星武者?
他,現在到底是什麼實力了!
「這家伙,幾天不見變得更強了。」唯獨孫勝心頭有些許猜測。
他是唯一一個親眼見證過李長青修行速度的男人。
那種望塵莫及的差距,足以令尋常武者心生陰影。
「下一個。」李長青站在擂台上,就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一份。
潘長風的臉色徹底變了,而此刻林恆剛剛走上擂台。
見識到自己大哥的下場,他心里完全沒有底。
真的可以敗的好看嗎?
雖然他心頭千回百轉,但裁判卻沒有給他緩沖機會。
三秒後,裁判再度舉手。
「比賽,開始!」
林恆如同他大哥一樣。
氣血爆發,觀想意境。
然後李長青只是抬起手指。
專注!
林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在李長青抬手的剎那。
他對準自己面前轟出全力一拳。
劍氣無形,無物不斬。
反抗與不反抗沒有絲毫區別。
拳風消弭,透體的氣血被瞬間一分為二。
裁判瞬身到林恆面前,一把捏碎無形劍氣。
「李長青,勝!」
卡卡卡——
媒體徹底沸騰了。
大新聞,大新聞啊!
【隕落的天才再度登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種種標題已經在他們腦中閃現。
記者們望著臉色難看的潘長風,全然沒有安慰之情,卻只有幸災樂禍看笑話的打算。
「潘隊長真是高風亮節,情願用自己的隊伍,來幫我們隊的李長青選手證明自己,佩服佩服。」
一句話,直接把潘長風說破防了。
他 地扭頭,望向直接開始上嘴臉的盧星。
「你別高興太早了!」
「誰輸誰贏,還沒確定!」
說著,他看向身旁即將登場的兩個主力。
「我別的不提,你們至少要把他的體力給我消耗掉。」
再怎麼說,他們絕對不能給李長青一穿五。
否則也別說打省賽了,回去就得退隊。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度超越了潘長風的預料。
三十秒。
他們瀘市的第三主力。
敗了。
還是同樣的手法。
無形劍氣。
所有人都知道了,但就是擋不住。
又三十秒。
他們的第二主力再度敗北。
現在。
整個瀘市代表隊,只剩下他一人。
李長青完成了一穿四。
場下的記者徹底陷入瘋狂。
閃光燈幾乎連成一片。
對此,李長青望向擂台對面臉色鐵青的潘長風。
然而,他竟然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用最禮貌的字眼,最平澹的語氣,吐出了省賽預熱以來。
所有天才武者中,最囂張,最傲慢的一句話。
「可以快一點嗎?我趕時間。」
潘長風瘋了,怒火徹底將他點燃。
「李!長!青!」
他徹底出離了憤怒。
這種的口氣,把他當做什麼了?
一盤想吃就吃,想扔就扔的涼菜嗎?
他一躍而起, 地跳上擂台。
「我會讓你知道,中位武者間,二星和三星是怎麼樣的差距。」
「毛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中位三星的標志是念動力。
但這並不代表,只能起輔助作用的念動力,是三星和二星的差距體現。
念動力,是精神力干擾現實的產物。
本質上講,意味著精神力的質變。
而最明顯的,便是體現在意境的使用上。
潘長風想要用言語先搬回一點兒氣勢上的差距。
然而,李長青只是搖搖頭。
「出手吧,你廢話太多了。」
見二者就位,裁判退到了擂台邊緣。
舉起右手。
「比賽,開始!」
話音剛落。
潘長風便動了。
他剛才看清楚了李長青的動作。
無形氣勁。
隔空施展,完全沒有征兆的氣勁。
一旦被鎖定,他就危險了。
必須要拉近距離。
李長青雙眼開闔。
中位三星嗎?
那就認真一點兒吧。
他沒有動用乾宮氣血轉變精神力。
中位三星而已,沒這個必要。
呼——
悠長的呼吸聲,響徹整個擂台。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緩慢起來。
潘長風正不斷朝他逼近,渾厚的氣血被他其以念動力作為束縛。
于體表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似乎想要借此阻擋他那防不勝防的無形劍氣。
李長青雙手伸展,
擂台微風浮動,兩手寬大的袖袍在風浪下,獵獵作響。
自從上次他的太極拳法,化作純陽太極。
這還是李長青第一次以此對敵。
太上呼吸法運轉。
體內自稱天地。
我即太上。
李長青完全不需要刻意引導自然之力。
天地自然會跟隨太上的步伐。
氣血與天地交織,于李長青兩袖化作耀眼劍光。
純陽太極,袖里青蛇!
以拳法演練劍訣。
陰陽轉換間,剛柔並濟。
激蕩出最純粹的劍意。
劍芒照亮了擂台。
也照亮了潘長風的面頰。
這是他根本無法阻擋的威勢。
鏘!
明明手中無劍,擂台卻有劍鳴。
縱橫的劍氣在擂台上留下道道刻痕。
裁判抓著潘長風的身體退到擂台邊緣,後者的衣衫寸寸碎裂。
化作一條條的破碎布料。
會場安靜。
擂台下,盧星激動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贏了,真的贏了。
不僅如此,李長青居然一個人完成了一挑五!
這是什麼概念。
想到這兒,盧星激動的快要暈過去了。
卡卡卡——
終于,記者們也反應了過來。
攝像機紛紛對準李長青。
但就在這時。
一個眼尖的記者余光掠過會場另一側。
他的童孔緊縮。
尖叫聲劃破會場。
「白天賜!」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白天賜也來了!」
「他來做什麼?」
但還沒等記者們瘋狂。
整個會場的溫度,瞬間驟降。
從20多度,瞬間跌至個位數。
驟降的氣溫讓所有記者一句話不敢說,只得裹緊身上的短袖,瑟瑟發抖。
李長青眉頭輕佻,他望向會場對面。
兩個人影靜靜站在那里。
「李長青。」
白天賜緩步上前。
他的眼神掠過瀘市代表隊的所有人。
一刻也沒停留。
「中位二星。」
「青年杯才過去沒多久,你就修行到了這個地步。」
記者們紛紛屏住呼吸。
難度他們要見證歷史了嗎?
巴蜀省第一天才,和第二天才的會面。
會是青梅煮酒論天下英雄,還是舉杯對飲笑談昆侖?
但,
都不是。
「可惜,我錯了。」白天賜面無表情。
「我居然會對你抱有期望,認為你是他,沒想到趕過來,就看見你還在和一群垃圾在玩耍。」
「我錯的太離譜了,你怎麼會是他呢?」
白天賜的話讓本就郁悶的潘長風近乎暈厥,但後者還沒結束。
「和一群三十多歲,還沒有突破中位五星的廢物上擂台。」
「你。」
「也是廢物。」
白天賜仰起下巴,居高臨下俯視著李長青。
他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原以為聰明的秦暉真的發現聊什麼蛛絲馬跡。
來的路上,白天賜還在考量著自己該用什麼態度對待,被自身曾視作廢物的李長青。
他甚至都想好了,該怎樣去駁斥靈能研究院那群蠢貨輕易定下的結論。
可當他來的時候,看見的居然是。
李長青竟然在和一群三十幾歲,還是中位三星的老東西打擂台。
甚至,還動用了道韻,意境。
想到擂台上,那單單憑借著念動力,就能用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鐵劍。
輕易戰破秦川最驕傲的防御。
那樣宛若天意的揮劍,才是真正的劍法。
他只覺得自己接懷疑李長青是那人的想法,都是對斬出那一劍的天才。
最無禮的羞辱。
「哦,你說的他是誰?」
面對憤怒的白天賜,面對後者的嘲弄,李長青嘴角翹起。
「你不配知道他是誰。」白天賜毫不客氣。
「你的劍,和他的劍比起來。」
「就是垃圾!」
「無論是修行速度,還是戰斗天賦,你都遠遠不如他,這麼多天了才修行到中位二星。」
隨即,他 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什麼天才,什麼道韻?」
「不過是一個連靈能都無法接觸的廢物罷了。」
「你的劍,不及那家伙的十分之一。」
「不,是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