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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軍心

夜色已深,但達馮•蘭尼斯特爵士卻沒有絲毫睡意。

木屋內的燭火在夜風的吹拂下不斷晃動,照得地上的人影也跟著明滅搖擺。

連日來的戰斗雖然艱苦,但還不算太糟糕,至少他們頂住了南軍的一次次進攻。

可他也清楚,這座小城是守不了多久的。

城牆不夠高大堅固,這幾日來,南軍士兵幾乎每一波進攻都能沖上城頭。

雖說他們每次都能頑強地將敵軍趕下去,但任何一位有經驗的將軍都清楚,一旦讓敵軍成功沖上城頭,那距離城池陷落也就沒多遠了。

守軍唯一能夠指望的,也就是北岸的援軍了。

但是,北岸的沉寂讓達馮爵士漸漸明白,恐怕是不會有援軍了。

他們被拋棄了。

雖說達馮爵士能夠理解泰溫公爵的選擇,但難免心里會產生一些憤怒的情緒。

而且他知道,不光是他自己,其他守軍將士也一定有類似的想法。

這樣下去,隨著時間的推移,守軍士氣只會日漸衰落,甚至有人會產生投降或是逃跑的念頭也不意外。

不能再這樣守下去了。

達馮爵士心中浮現某個一閃而逝的念頭,但又被強行按壓下去。

可焦躁的情緒卻翻涌上來,讓他徹底失去了冷靜。

看來今晚是別想睡了。

達馮爵士干脆披上鎧甲,開始在城中巡視。

一輪彎月正高掛在天空,灑下清冷的光輝。

達馮爵士在城頭走了幾步,就見身後跟上了一個人影。

「威廉?你有事?」達馮回頭問道。

身後跟著的人是泰溫公爵弟弟凱馮的次子威廉•蘭尼斯特,也就是他的堂弟。

「泰溫公爵不會派兵來支援我們了,對不對?」威廉•蘭尼斯特爵士沙啞著嗓子道,雖說是問句,但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達馮爵士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解,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只能沉默。

威廉爵士見狀愈發憤怒︰「泰溫根本就不在意我們的死活!」

達馮終于還是幫伯父辯解了一句︰「我們的兵力不如凱撒,而且對方還有龍,過河支援才是愚蠢……」

「都是借口!」威廉不耐煩地打斷道,「戰爭從來不是看人數。至于龍,這麼些天,凱撒的白龍只敢在高空盤旋,它顯然是怕了我們的巨弩。由此可見,龍也不是無敵的,泰溫不敢過河,只是因為怯懦!」

「是謹慎。」

「呵呵,如果守在這里的是詹姆•蘭尼斯特,你覺得泰溫還會不會謹慎?」

達馮啞口無言。

威廉又道︰「我的父親在風息堡做了一年多的俘虜,泰溫卻一直沒有將他贖回來,而他自己的兒子提利昂呢,不久前剛在多恩被俘,現在都已經完好無損地回了君臨!這難道不是區別對待?」

「是凱撒不同意放你父親回來,不是泰溫不想贖回他。」

「這種借口你都信?」威廉怒道,「反正我是不願再為他拼命了,這城要守你自己守,我準備……」

「你準備干什麼!」達馮霍然轉頭,目光中閃爍著野獸一樣的光芒。

仿佛只要堂弟下一句話沒說對,他就要捏碎對方的咽喉。

威廉被對方的氣勢所懾,頓時說不出話來。

達馮盯著堂弟的眼楮,冷冷道︰

「別干蠢事,威廉。」

威廉緩過氣來,囁嚅著道︰

「我,我只是覺得,這座城遲早要丟,不如,不如趁早撤軍……」

「撤得走嗎?」達馮拉著堂弟來到城牆邊,指著外面沉沉的黑暗,道,「你應該也清楚,敵人包圍了南、西、東三面,唯獨留下了北面,這是凱撒的疏忽嗎?

當然不是!

這是個陷阱!

我們如果敢從北門沖出去,迎接我們的一定是大軍的圍追堵截。」

威廉強辯道︰「我們有馬,只要速度夠快,未必不能突出重圍。」

「但凱撒有龍!」達馮道,「別看它一直不加入戰場,那是因為在忌憚我們布設在城頭的巨弩,可如果我們離開了城池,必將暴露在巨龍的怒火下。你覺得有多少人能活著沖到黑水河畔?」

威廉張了張嘴,啞然無語。

達馮見狀,也收起了駭人的眼神,但口中卻繼續道︰

「而且別忘了,我們只有三千匹戰馬,但城中守軍卻還有將近八千人,你難道要拋下大半將士逃跑嗎?如果真的這麼干,就算僥幸活著回到對岸,我們還有什麼榮耀可言。」

威廉低下頭,將整張臉埋入陰影中,語氣艱澀地說道︰

「難道我們只能在這里等死嗎?」

「戰死沙場本就是騎士的最體面的落幕方式。」達馮語氣緩和了一些,「而且,我們也未必就一定會死。」

威廉重新抬起頭︰「難道會有奇跡?」

達馮沉默片刻,最終拍了拍堂弟的肩膀,道︰

「向諸神祈禱吧。」

說完便大步離去。

留下威廉一個人在城頭佇立良久,面色不斷變幻。

達馮走出幾步,便找來自己的侍從,吩咐道︰

「你親自帶人盯著威廉•蘭尼斯特,如果他敢有異動,立刻通知我。」

「是,大人!」

交代完這些後,達馮也沒有了繼續巡視的心情,便轉身返回住處。

月兌掉鎧甲,他躺在床上,可依然沒有睡意。

直到東方隱約可見晨曦的微光,達馮模模湖湖地眯了一會兒,可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進來。」

「大人,」侍從推門而入,道,「威廉爵士果然如您所料,糾集了一批人準備從北門逃跑,現在已經被拿下。」

達馮臉上沒有多少驚訝,澹澹地問道︰

「跟著威廉一起跑的有多少人?」

「大概有兩百多人。」

還好,不算多。達馮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穿上鎧甲,配好長劍,他跟著侍從出了門。

「達馮!堂哥!我錯了!」被捆住手腳的威廉一見到達馮的身影後就大聲呼喊求饒,「你可以責罰我,打我軍棍……」

「臨陣逃月兌是什麼罪?」達馮打斷道。

威廉漲紅了臉,不敢說話。

「是死罪。」達馮幫他說。

「不,不要!你不能殺我!我是凱馮的兒子!是蘭尼斯特嫡系……」

「原來你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啊。」達馮走到威廉身後,抽出長劍。

「不!不!求求你!」

「閉上嘴巴,給自己留點最後的體面吧。」

威廉竟嗚嗚哭泣起來。

達馮這時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這位堂弟今年也才十七歲而已。

這場戰爭對他而言,還是太過殘酷了。

但心里這樣想,達馮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同情。

他很清楚,自己作為這支軍隊的指揮官,必須對這種行為做出最堅決的處罰。

否則,逃兵只會越來越多。

于是,當著一眾西境將士們的面,他朗聲道︰

「威廉•蘭尼斯特,因你臨陣月兌逃,我以此地守軍指揮官的名義,判處你死罪!」

說著,手中長劍 然揮下!

哧——

一道血光閃過,威廉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達馮收回長劍,繼續下令︰

「其余逃兵,全部處死!」

「是!」行刑官轟然應道。

等到兩百多名逃兵全部被斬首,清晨的霧氣似乎都已經蒙上了一層血色。

而就在此時,城外突然響起了進攻的號角。

達馮臉色一振,嘶吼道︰

「只有戰死的雄獅,沒有逃跑的雄獅!所有人,上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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