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雨夜突襲
夜色沉沉,天空下著冰雨。
時值深秋,但呼嘯的北風已經提前帶來了凜冬的寒意。
黑水河北岸,人影晃動,被塞上嘴巴的戰馬發出沉悶的嘶鳴。
數千名西境騎兵披著厚厚的毛皮披風,在岸邊排開了隊列,安撫著躁動的戰馬。
冰冷的雨點打在身上,滲入皮膚,冷風一吹,寒意仿佛能透進骨頭里。
但騎兵們卻似乎根本不在意。
他們可是剛從北境的風雪中歸來,對寒冷的忍受力絕非普通人可比。
達馮•蘭尼斯特爵士目光盯著對岸,一動不動,仿佛成了一座凋塑。
直到看清前方的黑暗中亮起幾點火光,並不時搖動,他才精神一振。
因為這意味著大軍的前鋒已經掃清了對岸渡口的敵軍眼線。
達馮爵士活動了一下麻木僵硬的手腳,下令道︰
「過河!」
一隊隊西境將士紛紛牽著戰馬上了船。
這一段河道的水面寬近兩千英尺,好在水流不算湍急,軍隊很快便抵達對岸渡口。
但下船重新列隊也花了快一個小時。
南岸渡口近處立著一個瞭望塔,上面堆著狼糞,那是風暴地人設立的監視黑水河動靜的觀察哨。
只是哨塔中的幾名守軍已經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尸體。
寒冷的天氣讓這些習慣了盛夏溫暖的人們失去了最基本的警惕。
當然,更主要的是他們沒有想到蘭尼斯特家族竟然會主動南下進攻。
事實上,當達馮爵士接到泰溫公爵命令的時候,也經歷了一段時間的錯愕。
好在蘭尼斯特家族的族人們都習慣了服從泰溫公爵的命令,所以他立刻便率領三千西境騎兵渡河南下。
「前進!」等將士們準備完畢,達馮爵士下令道,一馬當先走在了最前面。
這支騎兵隊伍的戰馬全部用毛布裹住馬蹄,踩在泥濘的大道上發出低沉的聲響。
隊伍中也沒有人交談,都在沉默前行,凜然肅殺的氣息在空中凝聚。
夜色越發濃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黑水河往南十多英里,國王大道與玫瑰大道在此處交匯,形成了一個還算繁盛的小鎮。
但如今,這個小鎮已經被風暴地軍隊征用,改造成了一個軍事堡壘。
小鎮中心的聖堂大殿中,塞爾溫•塔斯伯爵正在獨自喝著悶酒。
他的腿腳不好,每到天氣寒冷或是下雨的時候就會隱隱作痛,讓他很難睡個安穩覺。
所以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緩解病痛。
作為風暴地最先向凱撒效忠的一批領主,塔斯伯爵一直都很受重視。
這次也被賦予重任,率領著五千士兵駐守在前哨營地,監視君臨動向。
前哨營地距離大軍集結的銅門城還有上百英里,不過塔斯伯爵卻沒怎麼擔憂。
因為在他看來,蘭尼斯特家族大概率不會渡河來此。
只要泰溫公爵不傻,就不會放著黑水河這道天塹不用,來南岸跟風暴地河灣地大軍死磕的。
當然,該有的警惕他還是有的。
小鎮的城牆都被緊急加高加固,戰壕也挖了不少,日常巡察從沒落下……
想到這里,塔斯伯爵突然愣了一下,因為他想到,今夜冷雨飄飄,不會有人偷懶吧。
「巴姆,巴姆!」塔斯伯爵叫道。
很快,一個年輕的侍從跑了進來︰「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去看看營地轉轉,看看有沒有人偷懶。」
「是,大人。」
巴姆轉身離開,但心里卻在暗自滴咕——
這麼個鬼天氣,誰還不偷個懶啊。
漫長的夏天消磨了南方人對寒冷的抵抗力,這還沒到冰點呢,不少人就被凍得生了病。
沒生病的,這種天氣里也都縮在帳篷中生火取暖。
巴姆雖然月復誹,但還是披上熊皮大衣,頂著冷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入黑暗中。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北城門處閃爍起隱約的火光,然後便響起喝問的聲音。
巴姆皺起了眉頭,加快了腳步。
還沒等他走到城門口,就听到了示警的號角聲和聲嘶力竭的喊叫聲。
敵襲!
巴姆心中一陣冰涼,但還是立刻轉身向聖堂大殿跑去,邊跑邊大聲呼喊︰
「敵襲!敵襲!」
而這時,南城門已經在他身後被緩緩打開。
「殺!殺進去!」達馮•蘭尼斯特爵士高舉長劍,縱聲呼喊,並催動戰馬,沖在了最前列。
已經在城外排開黑壓壓陣列的騎兵大軍,紛紛踢打著馬月復,加速向前。
隆隆的馬蹄聲徹底敲碎了這個寂靜的冷夜,西境大軍在朦朧月光的照耀下,如流水般向風暴地營地中蔓延。
此時塔斯伯爵還在喝著酒,听到戰斗的號角聲後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兩腿酸痛難忍,他晃了晃身體才穩住。
侍從巴姆也沖進了大殿,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
「大,大人,敵襲!是騎兵!上千騎兵!」
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去想敵人從哪里來,河渡口為什麼沒有警示,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這些問題了。
塔斯伯爵一言不發,抓起桌邊的佩劍,連凱撒都沒穿就沖了出去。
外面雜亂的景象並沒有讓塔斯伯爵失去判斷力,面對著一眾驚慌失措的將士,他高聲安撫道︰
「不要慌!這樣的天氣,蘭尼斯特不可能大舉過河,他們也絕對沒有膽量大舉過河!這只是一場小規模的偷襲,只要我們能穩住,敵人自然不敢在這里久留!」
見眾人漸漸冷靜下來,塔斯伯爵暗自松了口氣。
他先找到隨軍學士,讓其將前哨營地受襲的消息用渡鴉傳回銅門城,然後召集營地軍官,開始下達著一道道軍令。
但可惜的是,西境騎兵終究是佔了先機。
而且這種雨夜突襲戰,佔據優勢的總是更有準備的一方。
入城之後,達馮將部下分成三個千人隊,並親自率領其中一隊,在營地中呼嘯而過,將一群群的風暴地士兵沖散開來,再游刃有余地將他們一個個砍翻在地。
隨著時間的推移,風暴地軍隊渡過了最初的慌亂,終于開始組織起反抗。
箭失在夜空中亂竄,長劍在鮮血中狂舞,馬蹄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奏響夜襲之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