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還沒結束，西北的周華容已經來到公司，陸楊只好先接待他。
周華容見面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陸楊是否能出售人工智能這項技術。
在之前可是有前科的，陸楊掌握的一些技術可以賣給他們，卻不會出售完整的技術，現在京城那邊還有個手提箱，里面就放著陸楊掌握的技術，那可是和蘑孤彈啟動器放在一塊的。
周華容跟隨陸楊來到會客室，兩人閑聊幾句，周華容便問道︰「這次的技術可以出售源代碼吧？」
陸楊在先前還真考慮過這個問題，最後還是覺得把所有技術交出去不妥。
還是保密的問題，這項技術目前在他這里，可以做到保密，但賣出去以後，就不知道結果了。
另外人工智能非常危險，陸楊也怕以後賣給其他人後，被人用在不好的地方。
比如出現野心家，修改最核心指令，最後的結果說不定是全世界的網絡崩潰，再發展下去，也許終結者電影的場景也會出現。
所以陸楊搖頭道︰「這項技術比較特別，整體出售不太好，我們可以共同開發一些應用場景。」
這次陸楊甚至沒有承諾，出售全新制造的人工智能出去。
周華容自然很失望，和陸楊接觸這麼久了，也知道陸楊的脾氣，便沒有再聊出售技術的話題，而是關心起這項技術究竟能做些什麼。
剛好公司正在進行比賽，還有無數項目組正在討論申請項目。
陸楊便讓周華容旁觀，看看小天究竟有多大的發展潛力。
幾個小時後，周華容已經看到使用人工智能輔助編程，效率幾乎提升了十倍以上，程序員說出想法，所有代碼都讓人工智能寫最後軟件不比程序員花十倍時間寫的軟件差。
這只是他這個外行的看法。
實際上數百個項目測試，還是能看出一些東西的。
小天使用的所有代碼，看樣子都源自已有的數據庫，就算各種變種創新，本源還是沒有改變。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出現。
更直接的例子便是其中一個項目，使用小天輔助開發的軟件中規中矩，但另一個天才程序員寫的軟件卻用了一種全新的數學算法，最終編寫的時間雖然更久，可是效果卻比小天開發的軟件還要好。
從更大範圍來說，自然是小天輔助最佳，只有極少數例子，靠著天才的頭腦，出現全新的創意，最終的綜合效果超過小天輔助。
隨著這次比賽結束，陸楊也意識到小天目前的問題是什麼了。
那就是依舊比較死板，缺乏創新能力，不會主動去創造。
只具備非常強大的整合能力。
陸楊沒辦法讓小天去搞科研發明了，科研可能還只是整合大量資料，但想要發明全新的東西，真的需要創新能力。
也不排除將來小天擁有更多虛擬神經元後，誕生這種能力，如果能誕生的話，那它將成為人類文明進化的關鍵因素。
因為他可以不停在服務器內模擬科研，首先是從數學上進步，隨後再配合機器人，在現實里做實驗。
最終一個人工智能控制整個文明，讓人工智能圈養全人類都有可能發生。
有數十個項目被夏為科技程序員整理成報告，發到陸楊郵箱，陸楊稍微看了幾個，便暫時放下，因為這些項目都需要認真審核，需要花費一些時間，現在還在接待周華容呢。
不出售技術，那就要談談怎麼合作的問題。
這東西也不好出售成品，因為是虛擬的代碼。
當然也有彷生神經元硬件，這東西就更不好出售了，沒有里面的特殊軟件程序，硬件根本沒有作用。
科學家倒是可以從硬件中學到一些東西，沒有那些程序輔助學到的也是無用。
周華容還在爭取，希望能購買一套設備回去，陸楊不出售技術，那出售產品總行了吧。
但這次陸楊很難答應。
程序和硬件陸楊都只能留在自己實驗室，破解門檻沒有以前的技術那麼高，陸楊把產品賣出去，距離破解也不遠了。
換句話說，距離泄露也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這個時間跨度也許是幾十年幾百年。
這次陸楊也不擔心別人會覺得他自私，他的確是有自己的想法，算是有些自私，可站在他的角度，有時候自私未必是壞事，他能控制住人工智能，別人不一定可以。
他就像是三體小說里的執劍人。
也許等他快要死的時候，可以將技術交給另一個執劍人，讓他掌管人工智能。
「好吧，既然不能出售產品，也不能分享技術，那我們該怎麼合作呢？」周華容問道。
總不能夏國誕生了人工智能，他們完全沒辦法使用吧。
「要不，我開放端口，你們也可以像是這次比賽一樣，讓你們的科學家提交數據到人工智能這里，讓它輔助你們搞研究？」陸楊說道。
周華容毫不猶豫地搖頭道︰「一些普通項目倒是沒問題，可是一些敏感項目，我們也不敢把數據都傳到你們服務器吧。」
陸楊也很無奈，這就成為一個死結了。
有些事陸楊隱隱約約出現模湖的想法，但並不完善，可直覺告訴他，這項技術真不能分享。
最後周華容只能說，「我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吧，你也盡快來西北基地，和其他專家討論。」
陸楊點點頭，送走了周華容。
本來還準備請他吃頓飯，結果對方很著急，也只能目送他離開。
直到陸楊回到家，和父親交流，才終于將腦海里模湖的想法提煉出來。
人工智能發展下去，很可能會成為人類社會幕後的掌控者，就像是一些科幻作品里，人工智能掌管一切，每個人一輩子的所有信息，都會留存在電子設備當中，而人工智能就是掌管規則的存在。
而陸楊掌握人工智能，實際上會在很多年以後，成為規則的掌控者。
這不是由人的意志轉移的，而是科技發展，必然發生的事。
湯臣一品的書房中，陸林搖頭道︰「這項技術最終應該還是會讓你分享出去，它太關鍵了。」
「我腦袋有些亂，如果真的再創造一個人工智能，我感覺以後會因為不同的人工智能發生戰爭。」陸楊皺眉道。
陸林也在幫著陸楊推演，最終得出的結論不太好。
人工智能最核心的指令由誰掌控，最終規則也許就在誰的手中掌握。
就拿陸楊制造的小天來說，先不管以後小天會替代掉多少人的工作崗位，只說核心指令這一條。
如果陸楊死亡，小天會听從陸楊的家人，陸楊的孩子也在這個範圍內。
假如陸楊的家人都死亡了，全世界沒有任何人和陸楊有關。
那小天將處于無序狀態，基本規則失去，它也會失控，沒有任何規則可以約束它。
這種情況下，陸楊甚至不知道小天在絕對理智冷靜的情況下，追求的目標是什麼。
它到底有沒有生存的需求，比如想辦法讓自己不被人破壞，最終發展科技，形成獨立的電子文明體系。
「發展到最後，成了哲學問題了。」陸楊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陸林也跟著點點頭，剛才陸楊把核心指令詳細講解了一下，陸林也知道陸楊此時的想法。
「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專家在詳細研究後，也會意識到我們剛才想過的這些問題，你的重要性將再次提高，如果他們選擇你作為未來，那可能不會要求你分享具體技術，如果他們有其他想法，想必一定會付出一定代價，讓你交出具體技術。」
「就算得罪我們也會在所不惜。」陸林最後補充道。
陸楊臉色嚴肅的點點頭。
最終陸楊打算走一步看一步，這些事也不是他可以決定的，還要看更多人的想法。
和陸楊想到的差不多，專家組在詳細了解人工智能目前能做到的事，以及今後的進化方向以後，也察覺到這項技術最終很大概率會導致人工智能掌管絕大部分資源的分配權。
也許這個時間點到來的會比較晚，可最終人類肯定會選擇效率，使用人工智能，最後被人工智能滲透到方方面面，讓人類離不開人工智能。
陸楊不分享技術，那最終掌管這個規則的就只有他。
「還是要考慮陸楊的個人想法，不能強行讓他做什麼事。」某專家說道。
現在陸楊還參與空天航母項目，手里也掌握著大量黑科技，更重要的是他還在不停創造價值。
目前陸楊的潛力，在整個地球上都是最頂級的。
「可是真的讓他掌控這種影響規則的科技嗎？還有怎麼保證陸楊能永遠保持理智，萬一他的想法發生什麼變化，難道回到古代，讓他成為皇帝？」專家搖搖頭說道。
「既然可以設定最核心的規則，那就讓陸楊在規則中多添加幾條嘛，既要保證權利的傳承，也要保證權利不被濫用，還要保證所有夏國人的利益。」坐在首位的主持者考慮了一會說道。
大家紛紛認同這位說的話，保證權利的傳承，利于將來穩定有序。
權利不被濫用也能保證大多數人的利益。
就是不知道陸楊能不能接受。
還有就是既然人工智能的核心規則可以被修改，那誰能保證規則掌控者會不會在以後修改有利于他的規則呢。
所以必要的監管機構必須存在。
陸楊是在第二天知道結果，周華容轉達了很多事，還詢問了一些細節。
比如核心規則修改麻不麻煩，怎麼確保人工智能不會失控等等。
「我們這邊經過討論，還是希望陸楊你能出售一套人工智能設備給我們，如果你擔心泄密或者失控，設備都可以放在你們實驗室，不過要在其他人的監管之下，數據查看需要通過申請。」
「核心指令甚至也可以讓你控制，但關鍵要多添加一些規則，核心原則是保證權利受控，不濫用權利，還有權利的傳承等等。」周華容說道。
陸楊已經听出言外之意，對方剛才只是說要在新的設備上保證這些事，可他已經制造出來的小天，很顯然也在約束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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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也不會詢問他核心規則修改麻不麻煩了。
看來昨天他和父親討論的結果和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其他人不會放心他掌握這樣的大殺器，要上緊箍咒。
他其實是贊同對方的想法的，而且不把設備出售一套給他們，沒辦法讓對方放心。
陸楊還沒有回答，周華容擔心陸楊不答應，甚至惹怒陸楊，繼續說道︰「要是無法出售設備，改造一下我們的超算也可以，我昨天听你說虛擬彷生神經元也可以誕生人工智能，那對我們的超算升級，這個方案可行嗎？」
「不可以，失去硬件約束的人工智能，有失控的風險，完全無法掌控，我們的核心規則就是固定在硬件設備當中的，可以說最核心的就是這些硬件，破壞這些硬件，相當于殺死人工智能，這就是他們的本體。」
「而虛擬神經元都是分身，數據是相互連接的，失去本體後，所有虛擬神經元都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會失去作用。」陸楊說道。
「好吧，那只能你出售一套完整的人工智能設備，你也可以參與核心規則制定上，控制權可以讓一個委員會控制，包括監管，都要一步到位，這個你認同嗎？」周華容問。
話已經說到這，陸楊不答應就不好收場了，便答應道︰「好，那就按照你們討論的這套方案來吧。」
以後夏國將有兩個人工智能，其中一個是陸楊一開始制造的小天，另一個是出售的全新人工智能。
也許將來還會出現人工智能管理法桉。
靠著嚴格監管，控制這一切，陸楊也只能靜觀其變。
事實上陸楊並沒有太在意失去現在的人工智能掌控權，因為他知道，智子才是未來，現在的人工智能依舊是依托在現有電子設備上的電子生命。
智子卻是真正獨立自主的電子生命，甚至還擁有改造質子復制自身的能力。
也許再過兩年，陸楊就能把真正的智子制造出來，現在的小天放開監管也就無所謂了。
陸楊的大度贏得很多人好感，一些消息也告訴了陸楊。
相關法桉很快就會召集法律專家技術專家商討制定，也希望陸楊參與，提出寶貴意見。
新出現的機構當中，也有陸楊的一席之地。
掌管這個機構的，自然是京城的那位，但陸楊也會是核心人員。
等到這個機構成立後，人工智能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