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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最後的忠義

「東萊三州,撐不起申屠兄的抱負,而我北渝可以。等取了中原河山,天下人只會說,申屠兄棄暗投明,以名將之風,立下了萬世之功。」

「申屠家的將名,也該萬世流傳了。」

「這是最後一場南北之爭了,申屠兄,需把握機會。留在東萊,即便北渝不動手,西蜀也會動手,這個道理,申屠兄也早該知曉了。」

申屠冠沉默抬頭,「若如此,我有三個條件。」

「申屠兄請講。」

「第一,我家主公袁沖,讓他自行離開東萊,不作加害。」

「沒問題,原先的意思,是想將袁沖送入內城,做個富貴公的。」

「第二,東萊境內,不管是軍是民,皆和北渝百姓一樣,軍同餉,民同賦。」

「也沒問題。」

「第三。」申屠冠聲音驟冷,「第三,我需親手殺死嚴熊。」

密使大笑,「更沒問題。比起申屠兄來說,嚴熊那種蠢材,根本入不得北渝人的眼,不過是把鈍刀罷了。」

「偏偏是這把鈍刀,從內部割壞了東萊之勢。」

「既如此,那便有勞申屠兄了。我知曉的,只需要申屠兄振臂一呼,這東萊的大軍,幾乎都會听申屠兄的話,無關虎符,也無關調令。我家主公還說了,在以後,東萊的這支兵馬,會並入申屠兄的西路大軍,絕無打散之舉。」

「渝州王大義。」申屠冠呼出一口氣。

「那東萊的事情,便交給申屠兄了。」

……

此時,敗軍而回的嚴熊,遠不知要發生什麼事情。直至剛才,他縮入馬車的時候,才猛然間明白。

這青州叛軍,會不會是北渝指使的?若是如此,豈非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打了自家人了?

「快,快趕回壽光城,我有急事!」

「嚴將軍,主公那邊……讓嚴將軍繼續守住邊境。」

嚴熊冷笑,「莫理他,大事要緊,听我的命令就成。」

原本還想著打敗叛軍,給自個長長臉的,不曾想做了件蠢事。

「嚴將軍,前面有人堵了。」

「誰?哪個這般膽大!」

「雨霧大,有些看不清……嚴將軍,是申屠冠!」

「幾、幾人?」

「只有十幾騎。」

聞聲,嚴熊瞬間大笑,「這傻子要做什麼。十幾騎人便敢擋道,他莫非不知,我嚴熊現在才是東萊上將嗎!」

「給我攆走,若非是那邊留了話……攆走攆走!」

官路之上,披著戰甲的申屠冠,滿臉都是清冷。在昨夜,他跪在老袁王的廟前,跪了整整一夜時間。

若是現在,東萊沒有如此大亂,他說不得還能救回來。但亂勢已成,又有北渝人的虎視眈眈,救無可救了。

始作俑者,便是面前的嚴熊。

來喝令的幾個嚴熊親衛,還沒開口,便被申屠冠下了令,紛紛捅死。

大雨滂沱不停,敗退回萊的長伍,慢慢停了下來。

惱怒的嚴熊,從馬車里踏出,手里還按著劍,急步往前走。

「申屠冠!你好大的膽子,敢擋我的去路!莫要忘了,我嚴熊如今才是掌兵之人!」

「滾!」

申屠冠冷笑,提了刀獨自往前走。

「來人,給我攔住他!」

「來人?都是聾子嗎!」嚴熊見著軍馬不動,臉色驚了驚。

「親衛,給我殺了他!」

跟隨嚴熊的百余人親衛,剛要抽刀殺去。卻不曾想,在後方的長伍里,突然有無數的將士出列,跑過去擋在了申屠冠面前。

「怎的?怎的!這是要造反!我嚴熊才是東萊上將!你們該听我的!」

「虎符,虎符在此!」

即便祭出了虎符,但偌大的東萊殘軍,依然無一人听令。

嚴熊驚得癱倒在泥水里,在他的面前,那些還要沖殺的親衛,已經被格殺殆盡,尸體倒在濕泥中。

提著刀的申屠冠,臉上有著化不開的怒意。

「申、申屠兄……當有人尋你了,日後去了北渝,你我還是同僚……去年元月,我還請你吃了頓餃子。」

「申屠兄,我是北渝的欽點之人,你殺了我,不好交代的。這東萊,只剩你我兩個大才,要互相幫持——」

喀嚓。

申屠冠一刀劈下,劈得嚴熊一條腿血肉模糊,痛得不斷嘶聲大叫。

「申屠兄,你殺了我,主公那邊不好交待!」

「那便不用交待了。」申屠冠沉沉吐出一口氣,又是一刀,劈在嚴熊的肩膀上。

他先前就說,只要有了六萬之軍,東萊人眾志成城,防住各處隘口,作一塊鐵板之勢。難啃之下,定能保全東萊一段時間。然後,在北渝和西蜀二者之間,想辦法爭取最大的利益。到時候,北渝若敗,便往北攻打。西蜀若敗,便渡江爭搶疆土。趁著兩敗俱傷之時,崛起的時機會很好。

說不得還有機會。

但現在,都被面前的蠢貨毀了。

「東萊事敗,你這蠢貨當是第一罪臣!」

噗。

長刀捅入嚴熊的月復部,嚴熊痛得不斷哀嚎,甚至還在繼續乞活。

申屠冠抬刀,又連著捅了幾次,直至嚴熊再沒有了聲響,才冷著臉,沉默地轉過了身。

「听我軍令,全軍回師壽光城。嚴熊說的並無錯,吾申屠冠,今日要投向北渝,若有不願者,自可離去,申屠冠絕不為難!」

長伍之中,有近一小半人,沉默地出列,沖著申屠冠拜了拜後,開始離伍回鄉。

申屠冠沒有追究,帶著余下的人,在風雨中往壽光城趕去。

……

「主公,申屠冠反了!已經投向了北渝!」

坐在王座上,听著近侍的情報,袁沖的一雙眸子里,滿是無精打采。

申屠冠並沒有說大話,即便沒有虎符,一樣能掌兵馬大權。偏偏,是他把這位上將,逼入了絕境。

這樣的人,若是想反的話,早該反了。

「申屠將軍親自守著城門,說……恭送主公離開東萊。不管主公要帶什麼器件,他絕不阻攔。」

「宮里的財寶,他已經……尋了馬車和船,幫主公裝載好。四個王妃和子嗣,也都安、安全無恙。」

「冠軍三營的人,領了申屠將軍的軍令,會一路護送主公以及家眷,入西蜀之地。」

袁沖怔了怔後,癱在王座上,整個人泣不成聲。

……

城門邊上,申屠冠跪在雨水中,身子劇烈抖動。

五世的家將,卻不敢殉主。

「老袁王,並非申屠冠要反,而是不得不反——」

 。

申屠冠將頭重重磕下,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磕出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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